16、第 16 章 迂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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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卿敏锐地察觉到了纪云昭语气和神情中那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的心情变好了？
为什么？因为他道歉了？
因为他追了这么远？还是因为……他刚才那句直白的追问？
徐怀卿脑中飞快掠过几个念头，却无暇深究。他此刻心思被两件事占据：一是求得她真正的原谅；二是……那药。
她心情变好，无论如何是件好事。也许……机会来了。面对她带着玩味的反问。徐怀卿一时语塞。
该如何待他？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旁人待他，或敬畏，或奉承，皆是理所当然，他也坦然受之，从未想过要求某种特定的对待。
至于她……最初是警惕和排斥，后来是复杂的依赖与抗拒交织，再到如今的愧疚与无措……
他蹙起眉，认真地思索着。
夕阳的暖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因为认真，那总是带着清冷疏离感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苦恼。
“我……”他斟酌着，声音低缓，带着不习惯的迟疑，“我以为……女君之前……待我……虽有些……特别，但并无恶意。是我误会良多，屡次冒犯。如今……不敢奢求女君如从前般……关照。只盼女君……莫要再将我视为陌路，心中……莫要再存芥蒂。”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艰难。这些话于他而言，已是最大的让步和剖白。
承认她之前的特别与无恶意，承认自己的误会与冒犯，甚至卑微地希望她不要将他彻底划归陌路。
说到最后，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衬着脸上未退的病态红晕，愈发显得那张脸艳丽惊人，却又透着一股生涩的赧然。
他从未向任何人，尤其是女子，说过类似的话。这感觉陌生又别扭，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开，可双脚却像钉在地上，目光也固执地锁着马背上的人，等待她的回应。
纪云昭将他这份不自在尽收眼底。
她心中那股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变成了一种被取悦了的舒畅感。
这种反差，确实……挺有意思。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原谅？或许有。但那神奇的丹药，恐怕才是他此刻最实际的需求。
可她偏不立刻给他。
她喜欢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纪云昭微微挑了挑眉，不接他的话茬，反而将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腿上，以及沾满尘土的鞋面。
“徐公子，”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的脚，怕是伤得不轻。方才追了那么远，以公子的体质，怕是吃不消。还是先回去处理伤口，好生歇息为要。”
她避开了他最关心的话题，转而关心起他的身体。
这关心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医者的本能，可那语气里的平淡，以及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徐怀卿——她在转移话题，她在……逗他。
徐怀卿心头一紧。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脚怕是磨破了，疼痛尖锐，小腿也在不住打颤。可这些比起他心中所求，根本不值一提。
“些许小伤，无碍。”他立刻道，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试图证明自己没事，“女君……”
他话未说完，纪云昭轻轻一拉缰绳，身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微动。
“既然无碍，”她笑了笑，“那徐公子便请回吧。天色不早，我也该出城了。”
出城？！她要离开池州城？！
徐怀卿上前半步，几乎要碰到马头：“女君且慢！”
他抬头望着她，因为急切，苍白的脸颊更红了些，呼吸也急促起来：“女君……那夜赠药，恩同再造。不知……不知那药……女君可还有余？怀卿愿以重金相求，或……或女君有任何要求，只要徐家能做到，必不推辞！”
纪云昭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这副模样，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不再是那种面对洪水猛兽般的戒备，而更像是一种带着点忐忑的紧张。
这种紧张里，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
纪云昭心中的玩味更甚。
她忽然觉得，这样逗弄着他，看他放下些许骄傲的样子……比立刻满足他，要有趣得多。
“药么……”她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自然是有的。”
徐怀卿眼睛一亮。
“不过，”纪云昭话锋一转，嘴角带着那抹让他心跳莫名失序的笑意，“我为何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