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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假戏真情 无不良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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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魏知的公寓位于江畔最高的一栋建筑顶层,复式结构,面积大得惊人。许淮搬进来的那个晚上,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江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贺魏知将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我的卧室和书房在二楼西侧,中间是客厅和健身房。一楼是厨房、餐厅和客房。我们互不打扰。”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介绍酒店房间。许淮点点头,拉着行李箱上了二楼。房间比她想象的大,有独立的卫浴和小阳台,装修风格简洁现代,色调是舒适的米白和浅灰。衣柜里已经挂了几件女士睡衣和家居服,吊牌都还在。
“不知道你的尺码,就按大概准备的。”贺魏知站在门口,“缺什么可以告诉我,或者直接让助理去买。”
“够了,谢谢。”许淮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晚饭想吃什么?我可以让餐厅送,或者……”贺魏知顿了顿,“我会做简单的。”
许淮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留学时学的,为了活下去。”他嘴角微扬,“牛排意面之类还行,复杂的不会。”
“那……就牛排吧。”
“好,三十分钟。”贺魏知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书房里的资料你可以随便看,但不要带出公寓。还有,你的手机和电脑,我让技术部门检查过了,暂时安全,但建议重要通话还是用这部。”
他递过来一部崭新的手机,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志。
“加密的,不会被监听。”他补充。
许淮接过手机,沉甸甸的,像某种沉重的承诺。
晚餐在公寓的餐厅进行。长桌上摆着简单的两份牛排、意面和沙拉,还有一瓶红酒。贺魏知开酒的动作很熟练,醒酒、倒酒,手指修长干净。
“试试看,澳洲和牛,五分熟。”他把盘子推到许淮面前。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多汁。许淮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意外地好吃。
“怎么样?”贺魏知问,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期待。
“很好。”许淮诚实地回答,“比我想象的好。”
贺魏知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些许暖意。他举起酒杯:“为了……暂时安全?”
许淮也举杯,轻轻碰了碰:“为了真相。”
红酒在杯壁留下深红色的痕迹。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话题无关案件,无关贺家,只是一些琐碎的事——许淮律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贺魏知书房里那幅抽象画的来历,江对岸新开的咖啡馆。
这种寻常的、甚至有些温馨的日常,让许淮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而不是因为一纸协议被迫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吃完饭,贺魏知收拾餐具,许淮想帮忙,被他制止了:“有洗碗机。”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起袖子,把盘子放进机器,动作娴熟。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族斗争中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像个普通的都市独居者。
“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许淮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冷酷,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许淮坦白。
贺魏知关上洗碗机的门,转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现在呢?”
“还是算计,还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许淮顿了顿,“但没那么冷酷。”
贺魏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那就好,说明我还有救。”
晚上十点,许淮洗完澡,穿着准备好的睡衣——丝质长裙,米白色,很合身——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苏婉案的最新进展。
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对贺魏明和陈曼进行侦查。但进展缓慢,两人聘请的律师团队很强大,把所有线索都挡了回去。那个左手虎口有蛇形纹身的男人,依旧没有消息。
许淮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她知道调查会遇到阻力,但没想到阻力这么大。贺家的能量,远超她的想象。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贺魏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在看小陈发来的进展。”许淮接过牛奶,温度刚好,“检察院那边不太顺利。”
“意料之中。”贺魏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贺魏明不傻,他背后也有高人指点。”
“你是说……”
“我二叔,贺振东。”贺魏知的眼神冷下来,“这些年他明面上支持我,暗地里一直扶植贺魏明。这次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可他是你亲叔叔。”
“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什么?”贺魏知嘲讽地笑笑,“贺家这样的家族,血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许淮沉默。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为了正义不惜牺牲一切的男人。他常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比血缘更重要,比如公道,比如真相。
“你在想什么?”贺魏知问。
“想我父亲。”许淮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如果他还在,会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许明远律师。”贺魏知念出这个名字,“我查过他的案子。很可惜,如果他没出事,现在的江城律政界会是另一番景象。”
“你知道他?”
“十年前江城最有名的刑辩律师,专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胜率惊人。”贺魏知说,“他的最后一个案子,是副市长儿子涉嫌□□杀人。证据对被告不利,但你父亲找到了关键证人。然后,在开庭前三天,证人失踪,你父亲车祸身亡。”
许淮的手指收紧,牛奶在杯中微微晃动。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但我不信。”贺魏知看着她,“你信吗?”
“不信。”许淮的声音很轻,“我父亲开车很小心,那天晚上雨很大,但还不至于让车冲出护栏。而且,他从来不在办案期间喝酒,但尸检报告显示他血液里有酒精。”
“你查过?”
“查过,但线索断得太干净。”许淮苦笑,“那时候我太小,什么都做不了。等我长大,有能力查的时候,所有相关的人都调走了,资料封存了,就像……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贺魏知沉默片刻,然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的车祸和贺家有关呢?”
许淮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副市长姓陈,叫陈国栋。”贺魏知缓缓说,“陈曼的父亲陈国华,是陈国栋的亲弟弟。”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淮盯着贺魏知,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片段——陈曼、贺魏明、林世诚、那本账本、十年前父亲接的那个案子……
“你是说……”她的声音发颤。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贺魏知说,“但时间点太巧了。你父亲车祸后,那个案子不了了之,陈国栋的儿子全身而退。没多久,陈国华就从地方调到了市里,进了银监会。而贺家,在那之后拿到了几个原本不可能拿到的项目。”
许淮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子,牛奶洒出来一些,在桌面上晕开一片白色。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应该知道。”贺魏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许淮,我们之间的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需要真相,我也需要。但如果这个真相会伤害到你,甚至……”
他没说完,但许淮听懂了。
如果十年前父亲的死真的和贺家有关,那她现在算什么?和仇人的儿子合作?甚至,可能爱上他?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查你资料的时候,就怀疑了。但直到拿到账本,看到陈国华的名字频繁出现,才把这些线索串起来。”贺魏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可以继续瞒着你,但我做不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许淮看着贺魏知,这个她已经开始信任、甚至有些心动的男人,此刻站在三米之外,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要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退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继续帮你,扳倒你的家族,顺便为我父亲报仇?”
“我不知道。”贺魏知诚实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至于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
许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父亲的笑容,他抱着年幼的她,说:“小淮,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相信真相值得追寻,哪怕代价惨重。”
然后画面切换,是苏婉在看守所里抓住她的手,眼神绝望:“许律师,真的不是我……”
再然后,是贺魏知站在墓园里,对着母亲的墓碑低声说话的模样;是他递给她热牛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是他说“我们是一类人”时,声音里的疲惫和孤独。
太多画面,太多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
“我明白。”贺魏知点头,“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回你自己家。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直到事情结束。”
“那你呢?”许淮睁开眼,“如果查到最后,发现你父亲、你叔叔都参与了……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贺魏知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晚安,许淮。”他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许淮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杯中渐渐冷却的牛奶,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看着窗外江对岸的万家灯火。
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它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被缠绕其中,越挣扎,缠得越紧。
手机震动,是小陈的新邮件:“许姐,查到一些关于陈国华的旧事,可能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资料已加密发你,注意安全。”
许淮点开附件。里面是几份十年前的新闻报道扫描件,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父亲出事前三天,在一家咖啡馆外的监控截图。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只拍到侧脸,但许淮一眼认出——那是陈国华,比现在年轻,但轮廓分明。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拍摄于许明远律师车祸前72小时。”
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吻合。
许淮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十年了,她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发现那边缘如此锋利,足以割伤所有靠近的人。
窗外,江面上一艘夜航的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带,转瞬即逝。
就像这虚假的平静,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