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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真相浮出水面 无不良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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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魏知赶回公寓时,许淮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所有的门窗都锁死,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握着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上是小陈不断发来的最新消息。
“警方在贺魏明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布控了,但没找到人。”
“蛇哥交代了,贺魏明给他一百万,要他找人在看守所里‘处理’掉苏婉。”
“陈曼听到消息后情绪崩溃,在医院哭闹,说要见贺魏明。”
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敲击在许淮紧绷的神经上。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第一次感到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竟如此陌生而危险。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许淮猛地站起身。贺魏知推门进来,脸色凝重,西装外套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我没事。”许淮放下手机,“贺魏明呢?有消息吗?”
贺魏知摇头,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这次跑得很彻底,常用的几个账户都没动,车子丢在机场停车场,但查了航班和高铁记录,都没有他的信息。他应该还藏在市里某个地方。”
“他会来找我吗?”许淮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贺魏知看着她,眼神复杂:“会。你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之一。但现在他最恨的应该是我。”他顿了顿,“我已经安排了人在这附近守着,这栋楼的安保也加强了。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出门,需要什么让助理送过来。”
“那苏婉呢?她还在医院,会不会有危险?”
“医院那边我加派了人手,警方也安排了便衣。”贺魏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但现在的问题是,贺魏明失踪,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蛇哥只知道收钱办事,对林世诚的案子一无所知。我们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贺魏明买凶杀人。”
许淮沉默。是啊,逼供苏婉是一回事,杀害林世诚是另一回事。两件事有关联,但证据链不完整。
“还有一个人。”她突然说。
“谁?”
“陈曼。”许淮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份DNA报告,“她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贺振东,也知道贺魏明做的所有事。如果她愿意作证……”
“她不会的。”贺魏知打断她,“陈曼不傻,她知道一旦开口,贺振东不会放过她,贺魏明更不会。而且她现在怀着孕,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但如果让她知道,贺魏明已经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抛弃她跑路呢?”许淮抬起眼,“一个绝望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贺魏知看着她,酒杯在手中轻轻转动:“你想去见她?”
“我必须去。”许淮语气坚定,“她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而且……”她顿了顿,“我想亲口问问她,十年前我父亲的车祸,她父亲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贺魏知沉默了。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太危险了。贺魏明可能就在附近盯着,你一露面,就可能成为靶子。”
“那怎么办?等吗?等到贺魏明被抓住,或者等到他逃出国?”许淮摇头,“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今天,不想再等了。”
贺魏知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坚定,知道劝不住。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市一院VIP病房区戒备森严。走廊两端各站着一名便衣警察,护士站也有专人值守。贺魏知和许淮经过层层检查,才被允许进入陈曼的病房。
陈曼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看到贺魏知和许淮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
“哟,大哥和未来的大嫂一起来看我?真是荣幸。”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曼,我们有事想问你。”许淮开门见山。
“如果是关于魏明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陈曼别过脸,看向窗外,“他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许淮走到床边,将那份DNA报告放在床头柜上,“那这个孩子,跟你有关系吗?”
陈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嘴唇颤抖:“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许淮平静地说,“重要的是,贺魏明已经知道了。他在跑路之前,找人查了你的产检记录。”
这是许淮和贺魏知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诈她。虽然冒险,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突破陈曼心理防线的方法。
果然,陈曼的眼神开始慌乱:“不可能……他怎么会……”
“他为什么不会?”贺魏知开口,声音冰冷,“你以为他有多爱你?陈曼,你不过是他和我二叔之间的棋子。现在棋局要输了,你觉得他还会保你吗?”
“你闭嘴!”陈曼尖叫道,抓起枕头砸向贺魏知,“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我和魏明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
枕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贺魏知弯腰捡起来,拍了拍,放回床上,动作从容得令人害怕。
“好好的?”他轻笑,“是好好的当他杀人的帮凶,还是好好的当他和我二叔交易的筹码?陈曼,醒醒吧,从你选择踏进贺家这摊浑水开始,就注定没有好下场。”
陈曼的眼泪涌出来,这次不是演戏,是真实的恐惧和绝望。她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幼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抽泣着,“一开始,魏明只是说想教训一下林世诚,让他乖乖交出那块地……我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许淮和贺魏知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戏。
“林世诚是怎么死的?”许淮放缓语气,在床边坐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也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陈曼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许淮:“如果我说了,你能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吗?”
“我不能保证。”许淮诚实地说,“但如果你不说,等贺魏明被抓到,或者贺振东发现你知道了太多,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陈曼打了个寒颤。她看着那份DNA报告,又看看贺魏知冰冷的脸,再看看许淮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是魏明……是他找的人。”她哽咽着说,“林世诚不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还威胁说要曝光那些账目……魏明很生气,说不能再留他了。他找了一个叫‘蛇哥’的人,说是专业处理这种事的……”
“蛇哥的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许淮追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见过一次,个子很高,左手虎口有个蛇形纹身。”陈曼抹了把眼泪,“魏明让我把林世诚约到家里,说最后一次谈。那天晚上……我按照魏明说的,在酒里下了药。林世诚喝了就晕了,然后……然后蛇哥带人进来……”
“几个人?”
“两个。蛇哥和另一个男的,戴着口罩,看不清脸。”陈曼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把林世诚拖到书房,我……我不敢看,就躲在卧室里。后来听到一声闷响,再后来,蛇哥他们从书房出来,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拿着那把匕首……匕首上沾了血,他们让我擦干净,然后印上苏婉的指纹……”
“苏婉的指纹是怎么弄到的?”贺魏知问。
“魏明早就准备好了。”陈曼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趁苏婉不注意,用特制的胶膜提取了她的指纹,复制在模具上。蛇哥他们就是用那个模具,在匕首上印下指纹的。”
许淮感到一阵恶心。如此周密的计划,如此冷酷的手段。
“然后呢?”
“然后他们清理了现场,从窗户离开——书房在三楼,但他们带了专业的攀爬工具。走之前,他们还破坏了监控系统,让那段时间的录像变成雪花。”陈曼捂住脸,“魏明说,这样警方就会以为是苏婉激情杀人……她会坐牢,林世诚的财产都会归我,那块地也会顺利转到魏明名下……”
“可是你们没想到,苏婉请了我做辩护律师。”许淮说。
陈曼惨笑:“是啊,没想到。更没想到,大哥会插手。”她看向贺魏知,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苏婉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淮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魏知没有回答。许淮却接着问:“十年前,我父亲许明远的车祸,跟你父亲陈国华有关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得陈曼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许淮,又看看贺魏知,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许明远的女儿?”
“是。”许淮盯着她,“回答我。”
陈曼的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
“但你父亲后来仕途顺利,从地方调到了市里,进了银监会。”贺魏知冷冷道,“而贺家在那之后拿到了几个大项目。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病房里陷入死寂。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许久,陈曼才喃喃道:“父亲……父亲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但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一个姓许的律师……说‘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才知道,那个律师出车祸死了……”
许淮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扶住床头柜,指尖发白。
“还有呢?”她的声音在颤抖。
“没了……真的没了……”陈曼哭着摇头,“我就听到这么多……许律师,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淮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像一把刀插进胸口,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贺魏知扶住她的手臂:“先出去。”
两人离开病房,将陈曼的哭声关在门内。走廊里很安静,便衣警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你还好吗?”贺魏知低声问。
许淮摇头,又点头,最后苦笑:“我没事。至少……至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贺魏知看着她,“你要继续查下去吗?查你父亲的车祸,查陈国华,甚至可能查到我父亲头上?”
许淮抬起头,眼眶泛红,但眼神坚定:“要查。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
贺魏知沉默地看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我陪你。”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有千斤重。许淮看着他,这个从一开始就与她立场对立、利益纠缠的男人,此刻眼神清澈,没有犹豫,没有算计。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母亲说过,做人要对得起良心。”贺魏知望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模糊不清,“而且,如果十年前那场车祸真的和贺家有关……那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你父亲一个交代。”
许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终于得到释放的情绪。她迅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曼的口供需要马上交给警方,还有那份DNA报告,以及她提到的蛇哥的同伙——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人。”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贺魏知拿出手机,快速发出一条信息,“蛇哥交代,和他一起去林家的那个人叫‘阿鬼’,是个惯犯,专门负责处理现场。警方正在全城搜捕,但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贺魏知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片刻,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的事?”他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贺魏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许淮,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阿鬼找到了。”
“在哪?”
“江边的一个废弃仓库。”贺魏知顿了顿,“但找到的是尸体。被人用刀捅死,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
许淮的心沉下去。又一条线索断了。
“是贺魏明干的?”
“大概率是。阿鬼知道太多,贺魏明跑路前,一定会灭口。”贺魏知揉着眉心,“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曼的口供和DNA报告。但这些只能证明贺魏明买凶杀人未遂,逼供苏婉,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林世诚。”
“那怎么办?”
贺魏知没说话,而是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许淮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将手机递给许淮:“听听这个。”
许淮接过手机,里面是一段录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酒吧或者KTV,一个粗哑的男声在说话:
“……林老板那单,做得干净吧?尾款什么时候结?”
另一个声音,许淮听出来了,是贺魏明:“急什么?等风声过了再说。对了,你那个小弟,叫阿鬼的,嘴严不严?”
“放心,阿鬼跟我多年,知道规矩。”
“知道规矩就好。最近警察查得紧,你让他出去避避风头,钱我加倍。”
“成,听贺少的。”
录音到这里结束。许淮抬起头,看着贺魏知:“这是……”
“蛇哥和贺魏明的通话录音,昨晚的。”贺魏知说,“我的人在蛇哥的手机里装了窃听程序。虽然没直接提到杀人,但提到了‘那单’,提到了‘做得干净’,还提到了让阿鬼‘避风头’。加上陈曼的口供,足够形成证据链了。”
“你怎么拿到蛇哥手机的?他现在应该在警方手里。”
“我有我的方法。”贺魏知没有多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份录音不能作为合法证据,因为来源不合法。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渠道,让它能出现在法庭上。”
许淮明白他的意思。非法获取的证据,在法庭上会被排除。除非……
“除非警方自己‘发现’这份录音。”她说。
贺魏知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会有人匿名把这份录音寄给负责这个案子的周检察官。同时,陈曼的口供和DNA报告,我也会让人‘不小心’泄露给媒体。”
“媒体?”许淮皱眉,“这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贺魏知的眼神冷下来,“贺魏明现在躲在暗处,我们要逼他出来。媒体一曝光,全城都会知道他在被通缉,知道他杀人的事,知道他连自己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到那时候,他要么自首,要么……狗急跳墙。”
“太冒险了。”许淮反对,“如果他真的狗急跳墙,可能会伤及无辜。”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贺魏知看着她,“许淮,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贺魏明现在就像一条躲在洞里的毒蛇,我们要么把他引出来,要么被他永远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咬我们一口。”
许淮知道他说得对。从她接手苏婉的案子开始,从她踏进贺家这摊浑水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赢,要么输,没有中间选项。
“好。”她最终点头,“但你要保证,不会伤及无辜。”
“我保证。”贺魏知郑重地说。
两人离开医院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坐进车里,许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问:“贺魏知,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贺魏知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没想过。可能……离开江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江海集团呢?”
“交给专业的人打理。我累了。”他转头看她一眼,“你呢?”
许淮想了想:“继续做律师吧。接一些普通的案子,离婚啊,财产纠纷啊,民事侵权啊……不碰刑事了,太累。”
贺魏知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以你现在的名气,以后找你的只会是大案要案。”
“那怎么办?”
“凉拌。”贺魏知难得开了个玩笑,“大不了我投资开个律所,专门接离婚案子,你当首席律师。”
许淮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有点酸。这种寻常的、关于未来的对话,在此刻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珍贵。
手机震动,是小陈的消息:“许姐,陈曼的口供和DNA报告已经匿名发给了几家主流媒体,预计今晚就会爆出来。警方那边也收到了录音,周检察官亲自带队,正在部署抓捕贺魏明的行动。”
暴风雨前的宁静,结束了。
许淮回了一句“收到”,然后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公寓。远处的天际,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们,就在风暴的中心。”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