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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背水一战 无不良引导 ...


  •   媒体曝光的威力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

      当晚十点,江城本地的《都市晚报》网络版率先发出深度报道——《豪门惊爆:江海集团二公子涉谋杀案,情人怀胎三月竟是亲叔骨肉》。标题耸人听闻,内容更是劲爆:陈曼的口供节选、DNA报告关键部分、蛇哥与贺魏明的通话录音文字版……所有证据链环环相扣,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

      报道发出不到十分钟,点击量突破百万。社交媒体上,#贺魏明杀人#、#陈曼怀上叔叔孩子#、#江海集团黑幕#等话题以燎原之势冲上热搜榜。网友们从震惊到愤怒,从八卦到声讨,舆论的洪流瞬间将整个贺家淹没。

      贺魏知公寓的书房里,三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分别显示着新闻网站、社交媒体和股市行情。江海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半小时内暴跌8%,触发熔断机制,停牌半小时。

      “贺振东那边有什么反应?”贺魏知盯着屏幕,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助理语速很快:“贺副总已经在召集紧急董事会,但他联系不上您。另外,集团公关部已经全面启动应急预案,但……”

      “但什么?”

      “但舆论已经完全失控。现在不仅是财经版,社会新闻、娱乐八卦都在跟进。有媒体挖出了贺副总……贺振东先生的过往情史,还有他和陈曼的几次私下会面照片。”

      贺魏知揉了揉眉心:“老爷子那边呢?”

      “贺董很生气,已经让人去请贺副总回老宅了。另外……”助理顿了顿,“贺董让您也马上回去。”

      “知道了。”贺魏知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许淮。

      她背对着他,肩线绷得很直,像一张拉满的弓。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眼中的阴霾。

      “害怕吗?”贺魏知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有点。”许淮诚实地说,“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这是必然的。”贺魏知看着窗外,“贺家在江城扎根太深,树大招风。一旦出现裂缝,所有人都会涌上来推一把。有人是出于正义,有人是眼红,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淮转过头看他:“那你呢?你在推这把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想过。”贺魏知迎上她的目光,“最坏的后果,江海集团股价崩盘,贺家分崩离析,我失去所有。但最好的结果……”他顿了顿,“真相大白,有罪的人受到惩罚,无辜的人得到清白。”

      “值得吗?”

      “不知道。”贺魏知苦笑,“但有些事情,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贺正庭。贺魏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马上给我滚回老宅!”

      “父亲,我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贺正庭几乎是在吼,“贺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电话被重重挂断。贺魏知收起手机,看向许淮:“我得回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已经安排了保镖在楼下,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我跟你一起去。”许淮说。

      “不行。”贺魏知拒绝得很干脆,“老宅现在就是战场,你去不安全。”

      “可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贺魏知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最终让步:“好,但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站在我身后。”

      贺家老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佣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客厅里,贺正庭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贺振东站在他身侧,也是一脸阴沉。几位旁支的叔伯坐在下首,表情各异。

      贺魏知带着许淮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视。

      “跪下!”贺正庭猛地一拍扶手。

      贺魏知站着没动:“父亲,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贺振东抢先开口,指着贺魏知的鼻子,“那些资料,那些录音,是不是你泄露给媒体的?你知不知道这会给集团带来多大的损失?股价跌停!合作方纷纷打电话来问!银行的授信额度都要重新审核!你……”

      “二叔。”贺魏知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果我没记错,那些资料的主角是贺魏明和陈曼,还有您。怎么,只许你们做,不许别人说?”

      “你!”贺振东气得脸色发白,“魏明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害他!”

      “害他?”贺魏知冷笑,“是他自己害自己。买凶杀人,栽赃嫁祸,逼人自杀——哪一条不够他牢底坐穿?还有您,二叔,跟侄子的女朋友搞在一起,还搞出孩子来,您觉得这事儿光彩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一片死寂。几位叔伯交换着眼神,有的尴尬,有的幸灾乐祸。

      贺正庭的脸色更难看了:“够了!家丑不可外扬,你们倒好,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父亲,家丑已经外扬了。”贺魏知转向老爷子,“现在要做的不是互相指责,而是想想怎么收拾残局。贺魏明必须自首,配合警方调查,争取宽大处理。陈曼那边,孩子不能留,这是□□,传出去贺家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贺振东吼道,“魏明是你的亲弟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他送进监狱,好独吞家产?”

      “家产?”贺魏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二叔,您以为我稀罕贺家这点家产?如果不是母亲临终前托付,我早就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了。”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贺正庭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贺魏知:“你……你说什么?!”

      “我说,贺家早就从根上烂透了。”贺魏知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父亲,您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十年前许明远律师的车祸,二十年前城西那块地的竞标黑幕,三十年前我母亲娘家的破产……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跟贺家没关系?您以为捂住盖子就没人知道?错了,臭味早就飘出来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许淮站在贺魏知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着他说出这些惊心动魄的话,心脏狂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贺魏知——尖锐,锋利,毫不留情地将贺家光鲜外表下的脓疮一一挑破。

      贺正庭跌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瞪着贺魏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贺振东更是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渗出。他没想到,贺魏知竟然知道这么多,而且敢当众说出来。

      “现在,两条路。”贺魏知环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第一条,贺魏明自首,贺家公开道歉,该退的钱退,该赔的赔,该坐牢的坐牢。虽然会伤筋动骨,但至少能保住根基。第二条,继续捂着,等警方和媒体把一切都挖出来,到时候就不是伤筋动骨,是死无全尸。”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贺正庭才沙哑着开口:“魏明……现在在哪?”

      “不知道。”贺魏知说,“警方在全城搜捕,但他很狡猾,可能已经出城了。”

      “找。”贺正庭闭上眼睛,“动用所有关系,把他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贺振东还想说什么,被贺正庭一个眼神制止了。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贺魏知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老爷子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几位叔伯纷纷找借口告辞,只剩下贺振东还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贺魏知。

      “你会后悔的。”贺振东咬牙切齿,“你以为扳倒我就能坐稳位置?做梦!贺家这艘船要沉,谁都别想逃!”

      “那就一起沉。”贺魏知毫不退让,“至少我良心过得去。”

      贺振东摔门而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贺魏知和许淮两人。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江面上有夜航船的灯火明明灭灭。

      “你还好吗?”许淮轻声问。

      贺魏知没回答,而是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但眼神依然冰冷。

      “我第一次在这个家说真话。”他自嘲地笑笑,“感觉还不错。”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大部分是真的,小部分是我的猜测。”贺魏知又倒了一杯,但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我母亲临终前,给了我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她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她说过,如果有一天贺家作恶太多,就用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给他们一个了断。”

      许淮想起墓碑上那个名字——冯归期。一生都在等待归期的女人,到最后,留给儿子的不是母爱,而是一把可以摧毁整个家族的刀。

      “你恨她吗?”她问。

      “恨过。”贺魏知诚实地说,“恨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恨她为什么要我背负这么沉重的秘密。但现在……我理解她了。有些真相,必须被说出来,哪怕代价惨重。”

      许淮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杯酒,放在桌上。“别喝了,你还需要保持清醒。”

      贺魏知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融化,露出疲惫的底色:“许淮,如果这次我输了,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不会输。”许淮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贺魏知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两人在空旷的客厅里相对而立,窗外是风雨欲来的夜,窗内是两颗同样孤独却彼此依靠的心。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周检察官。

      “贺先生,许律师,有消息了。”周检察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我们找到贺魏明了!”

      “在哪?”

      “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就是发现阿鬼尸体的那个地方。他挟持了一个人质,说要见你们。”

      “人质是谁?”

      “陈曼。”周检察官顿了顿,“他说如果半小时内见不到你们,就杀了陈曼,然后自杀。”

      贺魏知和许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我们马上过去。”贺魏知挂断电话,抓起外套,“走。”

      “等等。”许淮拉住他,“这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贺魏知的表情很冷静,“陈曼现在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事。而且……我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警笛长鸣。周检察官派来的警车在前方开路,贺魏知的车紧随其后。许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怕吗?”贺魏知问,和之前在公寓里问过同样的问题。

      “怕。”许淮老实承认,“但更怕不去。”

      贺魏知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待会儿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逞强。”

      许淮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城西废弃仓库区。这里曾经是江城的工业心脏,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的厂房和生锈的机械。夜色中,它们像巨兽的骨架,沉默而阴森。

      仓库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十名警察严阵以待,狙击手在高处就位。周检察官迎上来,脸色凝重:“贺魏明在里面,情绪很不稳定。陈曼被他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他说要见你们,否则就引爆身上的炸药。”

      “炸药?”许淮的心一沉。

      “□□,威力不大,但足够炸死仓库里的人。”周检察官压低声音,“谈判专家在尝试沟通,但他听不进去。他只说要见你们。”

      贺魏知看了一眼仓库黑洞洞的入口,那里像一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嘴。

      “我进去。”他说。

      “不行,太危险了!”周检察官反对,“我们有专业的谈判人员……”

      “他不会听谈判人员的。”贺魏知打断他,“他要见的是我,还有许淮。如果我们不进去,他真的会引爆炸药。到时候,陈曼死了,他也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周检察官犹豫了。

      “让我去吧。”许淮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是律师,学过谈判技巧。而且,陈曼是我的当事人,我有责任确保她的安全。”

      “不行!”这次是贺魏知反对,“你不能进去。”

      “我必须进去。”许淮看着他,“贺魏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从我开始调查林世诚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卷进来了。现在,我要亲眼看着它结束。”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最后,是周检察官打破了僵局:“这样,贺先生先进去,许律师在外面等。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行……”

      “就这么定了。”贺魏知斩钉截铁,“许淮,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跟周检察官离开,不要回头。”

      他说完,不等许淮反对,就大步走向仓库入口。警察给他穿上防弹背心,在他身上装了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一切准备就绪后,周检察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贺魏知点头,转身走进那片黑暗。

      许淮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消失在仓库深处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对讲机里传来谈判专家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许淮死死盯着仓库入口,手指掐进掌心,渗出血痕。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就在第二十分钟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接着是东西倒地的声音。对讲机里响起急促的呼叫:“里面打起来了!重复,里面打起来了!请求突入!”

      警察们立刻行动,持枪冲进仓库。许淮想跟着进去,被周检察官死死拉住:“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许淮挣扎着,“贺魏知在里面!”

      “正因为他在里面,你才不能去!”周检察官吼着,“你要相信警察!”

      仓库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枪声。许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贺魏知,为陈曼,还是为这场荒谬而残酷的闹剧。

      突然,一切声音都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许淮挣脱周检察官的手,冲向仓库入口。就在这时,贺魏知抱着陈曼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有血迹,衣服被撕破,但步履稳健。陈曼在他怀里,已经晕了过去,额头上有个伤口,正在流血。

      “叫救护车!”贺魏知对警察喊。

      许淮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

      “皮外伤。”贺魏知把陈曼交给医护人员,然后看向仓库深处,“贺魏明……”

      “他怎么了?”

      “自杀了。”贺魏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用那把杀林世诚的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胸口。他说……与其坐牢,不如死得像个男人。”

      许淮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不是为贺魏明,而是为这一切的结局——血腥,惨烈,没有赢家。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夜空。警察进进出出,现场被封锁,法医开始工作。一切都按程序进行,冰冷而高效。

      贺魏知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把陈曼抬上救护车,看着警察抬出贺魏明的尸体——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那只手,曾经签下过无数合同,举过无数酒杯,也握过杀人的刀。

      许淮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像冰。

      “结束了。”她说。

      “不。”贺魏知摇头,声音沙哑,“还没有结束。贺振东还在,陈国华还在,十年前的事,二十年前的事……都还没有结束。”

      他转过头,看着许淮,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悲凉。

      “许淮,这条路,可能永远走不到头。”

      许淮握紧他的手,像要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

      “那就一直走下去。”她说,“走到头为止。”

      夜色深沉,警灯闪烁。在这个破败的仓库外,在这个充满死亡和背叛的夜晚,两个人紧紧握着手,像暴风雨中最后的两根稻草。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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