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心意》谱蓝

2、背叛的感觉

　　程如意的生日是3月20日，因为热搜的一系列事情，她的粉丝所剩无几。
　　虽然她有在粉丝群澄清事情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但在被公司放弃这件事上，她的舆论风向太差，对于粉丝来说是一个累赘。
　　有的时候不是因为讨厌才脱粉的，而是因为喜欢真的是太累了。

　　程如意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当艺人。
　　她从小到高中都是一个胖妹子，给别人当过陪衬，也遭到过些许嘲笑。
　　她比别人敏感所以就容易想太多。

　　而娱乐圈就是一个必须要看得开的地方。
　　她在21岁的时候被挑中参演当时大火爱豆谢锦程的MV女主角，大部分的粉丝是女友粉，所以从预热开始粉丝就不买账，有些人不知道在哪里搞到了她的手机号，打电话过来就是骂她是“狐狸精”，其实那个时候就该明白自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可能真的是签约未来娱乐之后，演的都是些小角色，所以心存侥幸觉得不会受到影响。

　　【意太后：吃瓜，程如意可能要退圈，有图有真相。截图.jpg。@如意如意】
　　程如意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心里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滋味。

　　那个截图是她生日的时候差不多明示给粉丝群里的一句话。
　　【感谢大家的喜欢，现在有一份不在圈里的工作，要安心工作啦，各位有缘再见吧～】

　　不知道是意太后自己有小号在群里潜水，还是其他人截图乱传出去的。
　　她也明白，这种事只要她做了就绝对会被人知道。但是她不想成为关注目标。
　　她自嘲地想是不是该感谢她，自己生日过后一个多月才发截图呢？

　　算了，毁灭吧。
　　程如意不再看这些八卦论坛。

　　顾怀序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可帮忙的。
　　她主动问过顾怀序有什么工作安排，顾怀序只说：“有工作我会告诉你。”

　　2023年的时候，顾怀序的悬疑小说《断桥幽魂》被拍成电视剧后，其主演都有了知名度。他的作品也受到了业内的关注。
　　现在他还忙着修改剧本，新书暂时搁置了。

　　程如意没有工作，但还是要每天出现在工作室。
　　闲的无聊。
　　她要么去溪水小台阶喂大鹅，要么去看邻居爷爷下象棋，虽然她也看不懂。

　　没有见面之前，赵祈愿曾经说过四狸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写一本关于民俗内容的书。
　　程如意的老家是江州市的蓉城，那里有曲艺集市盛会，也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老住宅。

　　赵祈愿说四狸缺一个这方面的顾问，让她来帮忙。
　　不过现在想想这话蛮拙劣的。
　　只是，她不清楚是谁的好意。

　　工作室的家具大多是木质家具，摆放了些许绿植。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程如意和顾怀序两人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办公。
　　顾怀序翻看各种资料，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丝毫不管对面无聊至极的人。

　　室内的温度刚刚好，阳光投射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在这种时候，程如意忍不住打瞌睡。

　　连续几天一直如此。

　　终于在她第n次昏昏欲睡，整个脑袋都在一点一点向下垂，右手不听使唤长按着手机屏，每个app都在抖动着提醒让她快点清醒，别在这个时候不小心把哪个软件删了。

　　“叩叩——”

　　听到敲桌子的声音，程如意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问：“是有工作了吗？”

　　顾怀序站在她旁边。
　　“之前合同里面不是写了包吃包住吗？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提？”

　　“哈哈，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就不用搬了吧。”程如意转移视线不再看他。
　　知道自己的雇主是顾怀序，她更不可能搬过来了，多尴尬呀。

　　“搬过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真不用了，我那儿挺好的……”

　　顾怀序直接打断她的话，“哪里好？好的话你每天下午都打瞌睡？”
　　她小声反驳，“那是因为太无聊了。”

　　“滨海市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住郊区最便宜也要三千块，你现在的工资才七千，你还要管自己的早晚餐，够干嘛的？”
　　他指了一下二楼，“上面各种设施都很齐全，之后你搬过来住就可以。阿姨会过来做饭，就按照合同来，包吃包住。”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就你自己住在这里，很自由。”

　　程如意听他这么说，不住在一起倒是避免尴尬升级，更何况他说的在理，于是决定搬家。
　　顾怀序表示不如就趁现在有空。

　　“真的不用了，我东西不多，都在迷你仓呢，邮寄过来就可以了。”
　　程如意跟在顾怀序屁股后面一直在念叨太麻烦了，顾怀序一句话也不说。

　　他坐在驾驶位等程如意上车，程如意扒着车窗试图跟顾怀序讲道理。
　　两个人就在那里僵持着。
　　最后还是程如意妥协，慢吞吞上了车。

　　“地址。”
　　程如意嘟嘟囔囔的报了一个高新区的高档公寓地址。

　　滨海市的市中区是整个市最繁华的地方，而高新区是这几年的新起之秀，吃喝玩乐的地方也不少。
　　不是说不好，只是程如意住的地方距离工作室单程有15公里，在滨海市这种通勤要命的城市，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

　　顾怀序眼皮直跳，气得笑出声，“行，你可真行。”
　　怪不得每天打瞌睡呢。

　　顾怀序帮她提行李的时候还臭着一张脸，她拿着些小物品在后面装鹌鹑跟着。

　　“你确定是他说让你搬家的吧？不是你威胁的？”程如意借住在她的律师朋友林薇家，关于他们之间的孽缘程如意自然也告诉她了。
　　“我哪敢威胁他？”程如意偷偷摸摸的回复，“他听到地址后就脸臭。”

　　林薇一脸不可思议，“他是不是心疼你啊？”
　　她听到的版本可是顾怀序忘记她这个人了，但别说这份工作不正常，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谁管你的日常呢。

　　“我觉得他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不说啦，我走了。”程如意连忙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便上了车。

　　到了工作室，顾怀序也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走了。

　　之前程如意只在办公区活动，其他地方没看过。
　　一楼有一个隔开的厨房，她一一打开橱柜查看，竟然有备好的零食仓。冰箱里也全是新鲜蔬菜。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很明显有被打扫过。

　　前几日听邻居爷爷说这房子顾怀序买下来之后有重新改建过，这一片儿独一份的二楼小房。
　　二楼有个小露台，能够看到宜水临亭的好风景。

　　或许是还没入夏，也可能是有条溪水的缘故。
　　晚上的风带一丝凉意，这么久终于感觉到一丝惬意。

　　程如意躺在床上，但她觉得自己被一股香气包裹着。
　　像是水的味道，但又带着一股淡淡的莲花的味道，又夹着瓜果香。
　　是顾怀序身上的味道。

　　想到这里，程如意忽然有些耳热，整颗心脏也砰砰作响，吵得自己躺在床上也能用耳朵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睡不着，开始给林薇发信息。
　　【你说，什么香水是水汽又带着香味？】
　　程如意没指望林薇回复，毕竟已经凌晨1点了。

　　【什么情况？】

　　【没什么，突然想买香水了。】

　　【那周末我们去商场呗～】

　　【好。】程如意没好意思说想知道顾怀序身上的味道，这有些难以说出口。

　　她切到购物app的界面，开始下单香水小样，看着每一个介绍，她觉得描述的相似的香水都放进了购物车，但临着要下单的时候，回过味来，她为什么要知道顾怀序用的什么香水啊？
　　神经病。
　　她骂了自己一句，在切换出去刷小视频。

　　来回切换了好几次，一直犹豫要不要下单。
　　她又想到高中时候的顾怀序，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男生大多数时候是混凝土的味道。
　　程如意迷迷糊糊的想到穿着白色校服的顾怀序好像是蘑菇宝宝霜的香味。

　　晚上只是小熬夜，第二天身体就有些撑不住。
　　程如意醒来拍拍有些头痛的脑袋，拿起手机迷迷瞪瞪的检查昨天有没有错误下单。

　　她下楼时，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小顾，饭已经做好了，那我就先走了。”随后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餐桌上摆了小笼包、白灼青菜、三明治、咖啡以及白粥，过于丰盛的中西结合的早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过会儿我把王阿姨的微信推给你，你想吃什么跟她说。”
　　顾怀序示意她坐下一起吃饭。

　　程如意觉得这样有些麻烦人，于是推辞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在附近将就着吃就行啦。”

　　“你不吃就不加你的餐，早上我在工作室要吃饭的。”
　　听到顾怀序这么说，程如意笑笑顺势下坡：“呵呵，那你把阿姨的微信推给我吧。”

　　饭吃到一半，顾怀序突然对着程如意说：“这几天收拾一下东西，要去蓉城采风。”

　　蓉城是程如意的老家，一个三十八线的小县城。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当地有个3A级别的古宅，和一个非遗曲艺街。
　　但如果说取材古宅，去5A级别的古宅景区更合适，其素材和历史保存的更完整。曲艺盛会的时间也是在过年期间，所以无法取材。
　　她不明白顾怀序要去蓉城的理由。

　　更何况，程如意并不想回蓉城。
　　她跟顾怀序签了一年的合约，但任谁看也知道这简直像是过家家般的工作。
　　她留在滨海市也是想看看过段时间能不能找到其他工作。

　　但如果回老家拖到过年的时候，她的父母未必赞成她再到滨海市闯荡。
　　娱乐圈瞬息万变，到那个时候她估计早已查无此人了。
　　她不想走父母安排好的生活。

　　“为什么要去蓉城？程家大院也就是个3A级别的景区，去5A级别的不是更好？”
　　程如意知道自己现在说话语气可能不太好，但她改不了。

　　“5A级别的古宅景区早就被其他编剧前辈写进过电视剧了，大众也都认识。”
　　“如果我写肯定是挑一些观众不熟悉的地方取材。”
　　这时候顾怀序也不吃饭了，皱着眉头看向程如意。

　　程如意语气硬邦邦的问：“那你要在那里待多久？曲艺集会只会在正月里有，难道要在蓉城待半年？”

　　顾怀序一时摸不准程如意什么意思，只好解释这次的行程。
　　“在蓉城待一个月，最多两个月。之后我们再去南方取材，等过年的时候再折返回蓉城就行了。”

　　他笑着说：“就算真的待半年也没什么吧，蓉城不是你老家吗？回老家也不开心？”

　　程如意看到顾怀序笑着说这些事，她反而觉得顾怀序在挑衅，有些应激的打断他的话，“你是故意的吗？装作我们不相识的样子。”
　　“签完合同故意要去蓉城待那么久的吗？早知道我就……”

　　顾怀序这时也反应过来为什么程如意脸色不好看，但听到她硬邦邦不服软的语气，顿时也恼了，“我们认识不到两年，但期间有六年不曾见面。见面叙不叙旧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吧？”
　　“你如果不想去蓉城，可以去跟赵祈愿签约做你的大明星去，不用非要在这里做我的助理？到底是谁公私不分？”

　　听到这里程如意脸色煞白，赵祈愿之前问她签约意向她推脱了，后面再想反悔的时候人家已经签约同类型人设的其他艺人了。
　　她一个工作零经验的人现在还能找到其他工作么？

　　程如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不起。”

　　顾怀序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叹了一口气，离开之前对着她说：“收拾东西准备去蓉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