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心意》谱蓝

3、偶遇老友

　　车内二人无话，只有导航发出提示路线的声音。
　　程如意身体稍稍一侧背对着顾怀序，她的视线随着绿化带后移，身后传来轻微的手指点击方向盘的声音，说明顾怀序心情很好。

　　三个小时前，他们终于因为去蓉城是订票还是开车而有了对话。
　　顾怀序通知程如意要做高铁，但程如意更了解蓉城。
　　时隔6年，蓉城的交通还是不发达，出入各地都不方便，顾怀序开车更为合适。

　　顾怀序是借读生。
　　高二刚开学，他在滨海市的A大附中转学过来。

　　16岁的顾怀序穿着和大家一样的白色蓝边短袖搭配黑色校服裤，那时皮肤白已经秒杀大部分男生，更何况是唇红齿白的冷脸模样。
　　刚一下课就有不少其他班的女生过来好奇伸头探脑。
　　但男生对他的评价却不高，一方面他走读不住宿舍跟谁都不熟，另一方面人太傲了，对谁都爱答不理。

　　而16岁的程如意，身高168cm，体重140斤。
　　一张脸圆润红嫩，还有一点双下巴。
　　有恶意或无恶意的同学都会叫她“胖妞。”

　　程如意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关系会变得不可控。
　　但她可以非常肯定，是顾怀序先招惹的她。
　　她这么想着，眼皮开始不自觉地打架，没多时她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车里的空调开得低，程如意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滨海市到蓉城有五六个小时的路程，中午暖阳时分顾怀序也容易犯困。

　　顾怀序把车停在临时休息区，把后车备好的毛毯披在程如意的身上，他的手隔着一些距离描绘着她的眉毛的走势，程如意紧闭双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轻笑一声下车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知道程如意有一个小习惯，不管什么情况都不喜欢选副驾驶。
　　所以当程如意打开后车门时，顾怀序挡住了她要进去的动作。

　　“坐前面，这里我要放东西。”

　　程如意背对着他快速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吐槽他真事儿，有东西干嘛不放后备箱。

　　“程如意。”

　　“干嘛呀？”程如意回头脸上堆起笑容，嘴角露出一个小酒窝，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什么骂你呀？胡说八道，我刚才没说话！”

　　“呵呵，心里骂我呢，以为我不知道呢？”

　　程如意没说话就上车了。

　　他承认，那是对她的小小报复。
　　但现在看到程如意的模样，心里那点躁意消散了。

　　程如意在他停车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后面怕睁眼后两人尴尬就在装睡。
　　但愿顾怀序没有看出来，她心想。

　　抵达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同时有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
　　顾怀序原先订的房间有问题，房门无法上锁，刚好碰上五一小假期，酒店愿意赔钱给他，但也给不了他一个空房间。

　　而蓉城又是一个小地方，有独浴的客房均已订满。
　　剩下的全是些洗漱都成问题的小旅馆。

　　顾怀序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但人已经有些低气压了。
　　程如意忍着想要翘嘴的想法，她就知道顾怀序忍受不了这种情况，顾怀序比她更加吃不了苦。
　　如果找不到可以解决洗漱的地方，她相信顾怀序会立刻启程回滨海市。

　　“咳咳，”程如意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
　　“如果你求我的话，可以借住在我家。”

　　顾怀序的眉头还未舒展，“方便吗？”
　　蓉城这种小地方，他担心借住会对程如意的名声造成影响。

　　“啊！”程如意突然想到有些事可能他还不知道。于是对他解释：“我上大学那会儿搞拆迁，原先的家已经不在了。”
　　“你住我那套，我这些天跟爸爸妈妈一起住。”

　　“那我求求你？”

　　程如意迅速在导航输入了小区的名字，“出发！”
　　她跟她爸妈住在同一个小区，她在6号楼，她爸妈在8号楼。之前分的另外两套房在2号楼，后来她毕业去滨海市当艺人，想着之后在滨海市长久发展，于是就跟父母合计着把2号楼那两套房子卖出去了。

　　程如意本想着先安排好顾怀序后，再去爸爸妈妈那里住下。
　　谁曾想，两个人在6号楼底下时，顾怀序先看到了陈珊，“如意，那是你妈妈吧？”

　　程如意看到远远地有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干练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看到顾怀序想要迎上去打招呼，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些心虚连忙拉住顾怀序，把他往6号楼的大厅塞，“701，密码是000320，我的生日。”
　　“我先把我妈支走，你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

　　“妈妈！”

　　“哎呀，到家了怎么不说一声？”陈珊面上一喜，“我还刚想要去你那边。”
　　随机拉着程如意的手就往6栋走，压低声音：“你回来的也是不凑巧，今个儿徐冬来家里借钱来的，说之前的买卖赔本了，借钱周转。你爸耳根子软，我可没答应。”

　　说着，陈琳打开挎包抖了抖，示意程如意往里看。
　　“程德阳的手机和钱包我是都拿出来了，我跟他们说去买菜了。你爸要是真敢拿钱出来借给他外甥，不管自己家闺女的死活，我要他好看。”

　　程如意后悔自己拦着顾怀序，他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她再解释一下对方是自己的领导借助不就得了。
　　现在搞得他俩像是高中生偷掖着早恋似的。

　　“妈妈，我想吃糖醋鲤鱼了。”她硬着头皮揽着人往小区门口拐。

　　“行，今晚就做你想吃的！”
　　陈琳不做怀疑，她家女儿确实有些嘴馋。

　　程如意的爸爸程德阳，在屋里笑呵呵地受着外甥徐冬的吹捧，聊了几个回合下来，准备往外掏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和钱包找不到了。
　　只好尴尬的留徐冬吃晚饭。

　　徐冬以为是程德阳不愿意接钱，吃了个软钉子也不想留下，硬是笑呵呵的离开了。

　　等程如意和她妈妈回家时，就看到程德阳黑着脸在做饭，陈珊见他黑着脸也老大不乐意。
　　两个人在争吵之际，程如意先掉了眼泪。

　　“爸爸，我一个人在滨海市那边吃了些苦头，现在怎么着也摆不平，你去网上搜搜全是骂我的话，我之前也不敢跟家里人说，生怕你们也跟着难受。”
　　“但是，我没想到爸爸一点也不关心我，你跟哥哥关系更亲。”

　　夫妻俩急忙围过去哄程如意，她的那些热搜他们也知道，他们看了都心抽抽的看不了，更何况女儿是当事人。
　　程德阳忙说那钱是留给程如意的。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自己的女儿对着妻子眨了一下眼。

　　当程如意去找顾怀序时，他正在客厅看书，读书灯暖洋洋的橙色灯光打在他身上，尤其是在这种温馨的小家里，他仿佛是在等妻子下班的丈夫。
　　她晃了晃头，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诺，给你打包了红烧肉还有鸡汤。”说着有抬起手让顾怀序看她买的果蔬。
　　“想吃青菜的话就只能你自己做啦。”

　　顾怀序双手一合书，“行，你没忘了我就行，都不允许我下楼。”
　　“蓉城怎么连外卖都那么少。”

　　“不好意思啦，今天有点晚了。”程如意边说边往冰箱里放水果，并毫无顾忌的提到：“今天我表哥来家里了，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顾怀序喝着鸡汤，回忆起程如意说的表哥。
　　高中那会儿关系好的人都会了解一点彼此的家庭情况，程如意家是在她初中毕业的时候突然负债，原本的艺术高中不能继续读，转学去的四中，她有一个发达的姑姑，准确来说是他表哥做二手买卖赚了大钱。
　　父辈希望孩子们能走得近些，但程如意表现的就不太喜欢徐冬。

　　程如意如果知道顾怀序还记得这个，她肯定会更加毫无顾忌的吐槽。
　　她家有困难的时候去找徐冬家救急，徐冬说刚买了房子周转不开，后面更是避着他们家，等她家店生意不错了才往来。
　　怎么，现在她被全网骂，没见徐冬发个信息安慰一下，有困难了就找她爸妈借钱，她跟她妈妈是不想借钱，当然也不能硬着来。
　　徐冬先看不上他们家的，她也只是对这份轻视预防而已，更多的她不想再提。

　　顾怀序又又又通知程如意，第二天去程家大院看看。

　　程如意真的是害怕会遇到老同学，她现在发展的一塌糊涂，敷衍道：“不去，五一人多挤呀，而且五一我也要放假。”

　　“一天一千，去不去？”

　　“去！”
　　有钱不挣是傻子，要真遇上熟人，她就扯谎说放假回老家休息呗。

　　程如意和顾怀序两个人跟着十几个人一起听一个讲解员溯洄程家老宅的时候，她带些抱怨的口吻对顾怀序说：“你看，这就是假期旅游的下场，人挤人！”

　　顾怀序上前拦住往他们这边冲撞的小孩。
　　“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不好吗？”

　　就在程如意准备继续谴责顾怀序时，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在喊她。
　　“程如意？”

　　怕什么来什么。
　　五月份的天气穿着和季节不符的白色毛衣裙，对方的肚子微微隆起，同行的几个女生有叫得出名字的同学，有的只剩下面熟。
　　“程如意！真的是你。”怀孕的是程双双，她有些激动的走到她的面前。

　　却又面露同情之色，“你最近还好吧，热搜……”
　　似乎是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又笑着说：“这是回家发展了？唉，你说说你，早留在蓉城多好，非要去滨海市发展……”

　　程如意礼貌性地微笑，看着程双双喋喋不休，迎着对方混着同情与优越感的调侃，她挽住了顾怀序的胳膊，脑袋轻轻贴向顾怀序。
　　在程双双错愕的表情下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

　　程双双自然是注意到了站在一边高大帅气的顾怀序，但她以为这人是游客。
　　在她的心里程如意还是那个小胖妞，或者说，她没觉得两个人般配。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这位是？”

　　“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