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心意》谱蓝

1、工作机会

　　滨海市的市中区有一个宜水临亭，因有小桥流水人家之貌而闻名。

　　程如意托朋友的福，得到了一份工作。
　　工作地点就在这宜水临亭。

　　沿着溪流踩着青石板，两旁栽种了柳树，后面是些老建筑房屋，这个地方仿佛有一种让人宁静下来的魔力。
　　唯独一点不太好，4月这个时候的柳絮太多。
　　程如意看着像是飘雪的柳絮，忍不住咳了几声。

　　工作室很好认，是在这一片较为明显的小二层楼房，沿墙溢出来的是蔷薇，门前挂了两个红灯笼。

　　“叮咚——”

　　程如意捏了捏玉葫芦吊坠，她今天穿了一件流苏白衬衫，外搭一件棕色小马甲，包裹着长腿的紧身牛仔裤扎进长统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带着微笑望去，“你好，我是赵祈愿介绍……”
　　笑容僵在脸上，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

　　谁来救救她？
　　赵祈愿说来给灵感枯竭的作家做助理，包吃包住。
　　谁能告诉她，怎么是她初恋啊？

　　好吧，也不能说是初恋，毕竟他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过，只是离开的时候很难看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柳絮的原因，程如意只觉得喉咙里好像突然空出来，有一根飘着的羽毛来回的拨弄，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双眼浮起的水结成眼泪流了下来。

　　顾怀序伸手去拉程如意的右手让她进来，她瞟了一眼顾怀序露出的手腕，上面系着一条红绳，红色的线缠绕着一颗圆润的玉葫芦。

　　顾怀序倒了一杯水递给还在流泪的程如意。
　　“喝杯水缓缓吧。”

　　程如意大学时突然有的这个咳嗽的毛病，只能喝水压一下痒意。

　　顾怀序就这样看着她，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现如今6年没见，老朋友见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自然地用左手捂住胸前，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顺势将玉葫芦吊坠藏起来。

　　顾怀序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简历，说道：“程如意是吧？你之后就跟我一起工作，合作愉快。”

　　平淡的像初次见面。
　　程如意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把她忘了，她都不想在一个尴尬的环境里面工作，尽管这份工作已经是市面上好到不行的工作。

　　“不好意思，今天我过来发现这份工作好像并不适合我，您再找其他人吧。”
　　呜呜，月薪7千块包吃包住的工作没了。
　　程如意心里难过但也作出陌生人的姿态来拒绝。

　　“哪里不满意？”说着顾怀序往她面前走来，“薪资还是工作环境？”
　　她面前的水杯倒出一块阴影。

　　太高了。
　　程如意心想，从高中开始她就没长高了，168cm在女生的身高里面也算可以了。他倒是看着长高了许多，至少有185cm。

　　程如意一心慌把水杯往前一推试图隔开两人的距离，水撒出来一些。
　　“总之，我就是要走。你另请高明吧。”

　　“我听赵祈愿说你有4个月没工作了，未来暂时也没有工作。”
　　“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承担得起任何的风吹草动吗？”
　　顾怀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出来的话却是在隐隐威胁。

　　程如意，四个月之前还是未来娱乐的员工，是娱乐圈里三线开外的小明星，就因为参加了公司的元旦晚会得罪了高管，被无情封杀了。

　　赵祈愿是她在上台词课认识的朋友，同时也是群星娱乐的小副总，他倒是有提出让她签约群星娱乐。
　　但这次闹得太大，一方面她的回避心态不想面对这些事，有些摆烂心态。另一方面她觉得签约群星娱乐的话，她跟赵祈愿的关系就会变成上下级，就不再是朋友了。

　　最后赵祈愿说他有一个作家朋友，同时也是圈内很知名的编剧四狸老师，最近在写涉及非遗民俗的故事，可以安排她去帮忙。

　　人还没见到，那边就传来了合同，程如意相信赵祈愿，也相信业内口碑极好的四狸老师，于是乖乖签了合同。

　　但是没想到四狸就是顾怀序。
　　那合同这事肯定也是顾怀序授意的。

　　“我告诉你，我宁可……”

　　“叮铃铃——
　　程如意的话被电话声打断，她低头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我……”
　　她看向顾怀序还想说什么，顾怀序挑眉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

　　程如意接通电话转身去门口，避免让顾怀序听到。

　　“喂，妈妈，怎么啦？”

　　“如意，你现在找到工作了没有呀？实在不行回家里嘛，回来帮爸爸妈妈忙也行呀。”
　　程如意的爸妈开了一家早餐店，从她上高中起开了将近10年了，现在生意不错。

　　她的妈妈陈珊女士见她没说话，继续催道：“哎呀，如意你看，你现在都25岁了，之前在那个娱乐圈当明星，你说不能找男朋友会被骂，妈妈依你了。”
　　“但是你瞅瞅，你现在被骂了，你跟我说没工作了。滨海市人才济济，你不如回蓉城嘛。”
　　“还有，你那个朋友双双，都怀宝宝了。你什么时候能有个男朋友，妈妈就知足了。”

　　听到这里程如意眼前一黑，收拾东西回家暂躺的想法打消了。
　　她的爸爸妈妈受老家环境的影响，现在恨不得她立马有一个男朋友当场结婚。

　　“首先，今年不是2024年吗？我24岁，老妈你不要总是偷偷给我加年龄。”
　　“我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老板也挺好的。我就不回去了。”

　　手机那头还能隐隐预约听到她爸爸的声音，“叫你不要讲嘛，你看又不回来了。”

　　挂掉电话后，程如意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她能承受得住这些吗？

　　她把高管打了，偏偏是在这个圈内关系错综复杂的富二代。
　　她态度强硬非要解约，脱了层皮才能解约，手里基本上是没钱了。
　　现在住在朋友家里，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程如意以为解约脱层皮就完了，但是没想到被她打的小王总完全不想放过她。

　　起初是几个耍大牌、黑脸的黑热搜，但这几个不痛不痒，更多的路人其实都不认识她，没什么兴趣点击这些词条。

　　她本来已经接触了一家主演短剧的公司，打算闯短剧赛道，但还没等签约，热搜突然一条“程如意霸凌同学”的词条爆了。

　　一开始是几个没什么关联的截图。
　　「你烦不烦啊？」「能不能别来找我了，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一些语气不太好但无伤大雅的话。

　　粉丝解释说这不可能是程如意说的话，但粉丝的澄清刚发出去没多久。

　　紧接着就是音频爆料，和之前的爆料内容差不多。
　　散粉在解释是AI合成的，但她的几个大粉沉默了。

　　大粉都是追星多少年的老油条了，不是散粉那些萌萌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有备而来。
　　程如意是个小糊糊明星，按理说也没什么对家。
　　近期也没什么翻身之作开拍，实在是没理由去针对一个三线开外的小明星。
　　但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是怕被打脸。

　　紧接着又上“新锤”，是一些比较符合逻辑的截图和视频，但发视频的人的声音做了处理。
　　大概就是他找不到程如意了，害怕程如意出了什么情况，就找同学联系她。
　　结果没想到程如意回复的是“不想理他，别管了。”

　　其中也掺杂了一些金钱方面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营销号统一发了对她不利的通稿。

　　这一举动点燃了众人的八卦之心，说程如意没有良心这么对待好朋友。

　　在热搜连续挂了好几天，粉丝着急上火，只能去公司官博维权。
　　结果没想到未来娱乐直接发声明说跟程如意解除了合同。

　　这一串的操作实在是洗不清。
　　甚至有所谓的老同学站出来蹭流量，开直播谈程如意以前的事。

　　程如意还有个辱追大粉叫意太后，她本人不太喜欢这个大粉，线下活动接触的不多，程如意有个小号会看粉丝动态，她对于意太后的辱追发言表示很难理解，但奈何现在这个环境，辱追粉反而更受同担的欢迎。

　　热搜霸榜的那段时间，意太后发了一篇脱粉回踩小作文，还没其他粉丝参与进来调侃，自家饭圈内部先崩盘了。
　　她的小作文被搬到各个论坛传阅，纷纷夸她文采好。
　　意太后涨了一波知名度后，美美做起了营销号。

　　意太后踩着她出名，对于程如意来说，一点也不意外。
　　她看着那些骂她的话，明明前几天还在爱她，她有些偏执的去翻每个人的主页，试图寻找什么证据。

　　所以当赵祈愿找上她，说给她机会签约。
　　她怂了，她又开始装鹌鹑了。

　　但现在进退两难，她必须在顾怀序手底下讨生活。

　　程如意擦掉脸上的泪水，拖着因为蹲下而有些麻的腿。
　　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我来做你的助理。”

　　顾怀序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泪水打湿了睫毛，整张脸没了刚才的野性，一双狐狸眼反而在这时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才发现她的眉眼额头间有颗殷红的小痣。
　　“什么？”

　　“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