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再笑一下,好不好? 白落华还 ...
-
穿着一身挺括黑长风衣,身形高大而修长的女人走路带风,浑身裹着若有似无的香,像寒地里绽开的红梅香。她利落地将还在跟手机较劲的陈钰婷脖子一勾。
陈钰婷脖子上一凉,抬起头,“白敏恩?”
陈钰婷没想到白敏恩来得这样快,一双眼睛瞪着她,“你早就在这里待着了?那你刚才怎么不出来,不是想见见白落华吗?”
“见到了。”
白敏恩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许久未见,陈钰婷眼睛不由自主地就黏在她的脸上,欣赏了一下白敏恩的脸,突然发现了什么。
白敏恩的鼻子高挺,与白落华眉眼之间竟是如出一辙地深邃,只是她更加锐利。她的眼睛也不像白落华,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反而是更加有古韵的瑞凤眼。
眼角下勾,眼尾扬起,她静静地抬起眼皮看一眼,就让人说不出地心底发寒。
“你们白家人长得还挺像……”陈钰婷嘀咕着,白敏恩听了也没什么表情。
“那你不是也没有见到他吗?”陈钰婷回她刚才的话,觉得她莫名其妙。
“见到了。”白敏恩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经质地重复着她刚才的话,语气和方才别无二致。
陈钰婷看她这个样子就有点冒火,白敏恩见她眉头一皱,是要发怒的迹象,这才用手拍了拍陈钰婷的肩,安慰了她一下,“他也见到我了。”
“什么时候,我哥也看见了?”
“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丝恐惧蔓上陈钰婷心头,白敏恩却不肯透漏更多。她气笑了,“白刘海,不是我说你,你能少看点谜语人抖音小视频吗?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敏恩眼睛睁大了一点,吃惊地看着陈钰婷,显然对于这个质问感到很无辜,“我不看那些低脂小视频,我回答得很实事求是好吧。”
“反正,你们家就不正常。我就没见过你们姓白的这么压抑的家族,这不就是一群神经病吗?”陈钰婷拿起挎包就要走,踩着高跟就要越过白敏恩。
白敏恩听她把自己都骂进去了也无动于衷,反而是见她要走就快步跟了上去,“等我一下。”
陈钰婷扭头看她,语气凶恶,“干嘛!”
白敏恩眼巴巴地看着她,用手轻轻捻了一下陈钰婷的衣服,“带我去玩。”
Duang大一只缩着站。
看着还挺可怜。
陈钰婷啧了一下,最终还是经不起白敏恩的眼神。毕竟久未见,白敏恩又是读书时就没什么亲人关心,更别说有朋友和她一起玩。
陈钰婷一撩头发,内心的大姐大之魂又熊熊燃起,“走,姐姐带你扫货去。”
菲林格尔地下停车场。
地上大理石纹的砖片贴的齐整,被顶上的光照的亮堂,新风系统任劳任怨地工作着,来往人群呼吸之间都是如在山林间游走的新鲜空气,就是坐着也让人心旷神怡。
偶有三五成群经过,都是嘴角上扬,谈笑声不断。
顾良春现在却很生气。
因为白落华不理他。
白落华靠在椅背上,在车上星空顶的映衬下看了好一会手上的指甲,面无表情,又什么都不说,就连顾良春不停地拿手去烦他都对此毫无反应,就只是一直在看。
“有那么喜欢吗?”顾良春又拿手去盖他的指甲,白落华手指一勾,美甲尖就直接戳到了顾良春的掌心,顾良春嗷一声,又把手收了回去。
白落华用的力气不大,就只是在顾良春皮上划了一道白痕。
但顾良春还是气不过。
他幼稚得要命,眼见自己的注意被这指甲给抢走,给白落华做美甲的初衷就全然被他抛在脑后,思忖着回去要找人把这玩意给卸个一干二净。
他手上也没闲着,一把把白落华的腰揽住,就要把人压在身下,结果白落华手指往他手上勾,就又扎了他几下。
顾良春捂着自己的手,自个反倒委屈上了,“白落华!”
白落华慢吞吞地转头。他醒了好一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还是走神的样子,失神地盯了顾良春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白落华偏过头去,也不看顾良春,手指慢慢地动,过长的指甲就打在一起,打快板似的声音,但比快板缓,哒、哒、哒、哒,在车厢内清晰可闻。
顾良春觉得这是挑衅。
这是白落华对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挑衅。
他不依不饶地把白落华的下巴掰过来对着自己,白落华的面容平静,他却恍惚间从白落华的眼睛看出了笑意,魔怔地用指腹擦着白落华的嘴角,森然地露出一口白牙,“你笑什么呢?”
白落华半阖着眼,没说话,好像刚才流露出的笑意只是顾良春自己一个人的幻觉。
他是高兴的吗?顾良春看着白落华,突然想。
那点笑转瞬即逝,快到他几乎看不见,但他确认,他的的确确看见了。他那么久没有见过白落华这样柔软的神情,又怎么会认错?
“你高兴吗?”
顾良春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头窝到白落华的颈窝里蹭,话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喜不喜欢这个?我亲自挑的……”
白落华没答。
顾良春就又抬起头看他,用手指去戳他的嘴角,“再笑一下,好不好?”
顾良春把他的嘴角向上拉,力道倏地一松,白落华自己笑了。
眼睛弯弯,嘴角弯弯,虽然只有一点……
顾良春怔怔地看着白落华,视线里渐渐模糊,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他哀哀戚戚地箍着白落华,力道加重了,却好似要把白落华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再笑一下,再笑一下……哥哥,你再对我笑一下……呜嗯……”
说到最后,顾良春自己都忍不住了,埋在白落华颈窝里面低哑地哭。
他哭了好一会,白落华看着他,眼里带上了点别的情绪,温和柔顺,是顾良春好久不见的神情,曾几何时,白落华对着他永远都是这样,可是太久远了,顾良春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
他甚至来不及再细细欣赏,抬起头就往前排的隔板处敲,边敲边喊:“司机,司机!”
司机把隔板收回,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家主……”
“去医院!”顾良春咆哮道,“给我去医院!”
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哪怕是经历过洗涤与稀释,仍旧不断地刺激着白落华脆弱的感官。他皱了皱眉,就要挣开顾良春拉着他的手。
顾良春把他揽在怀里,哄道:“等一下啊,很快了,等医生诊断……”
白落华不大乐意往医院跑,就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医院这样的排斥。他刚刚和顾良春安排的心理医生交流过,此时还要等待医生的诊断结果。
他内心烦躁,几乎想撒手跑出去。
顾良春却仍旧安抚着他,用手扫着他的背,他便也算了,窝在顾良春的怀里一动不动。
慢慢地,他眼皮越来越沉,睡了过去,耳边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他察觉到声音,却听不清。
等到白落华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庄园里,躺在了顾良春给他打的拔步床上,身上也换了衣服,穿上了一身真丝的睡袍。
顾良春就躺在他的身边,眼见他要起身,就把他抱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白落华懒懒地靠着他,任由他亲。
顾良春却觉得不大对劲,因为每当他亲一下,他握着的白落华的手就动一下,那道长指甲就扎他一下。
顾良春视线下移,又亲了白落华一下,果不其然,又被扎了一下。
顾良春:……
他绷不住笑了笑,揉了揉白落华的脸,把白落华的头扶起来看他,“你骗我?”
白落华眼神放空,“啊?”
“现在不是能说话了,怎么也不说?”顾良春把他的长发撩到耳后,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还说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有意扎我。”
白落华从鼻子里轻轻哼出声,“你做的指甲,谁叫你做这么长?”
顾良春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抱着他调笑道:“不好看吗?”
“太长了……”白落华皱了下眉,“做什么都不方便。”
“在家里,你什么都不用做,有什么不方便的。”顾良春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咬着他的耳垂厮磨道。
“那如果……我不在……”
白落华似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顾良春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那你还想去哪里?”顾良春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想得太多,白落华病情才好了些,能够多了点表达欲,他还能去哪里,大概不过也就是出去走走玩玩罢了。
但他始终心里不大舒服。
“在家里好好养胎,有什么不好?”顾良春缱绻地勾着他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小腹轻轻地揉。
白落华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看向顾良春,“我想出去走走,今天那里就不错。”
顾良春心下一沉。
他再也不会觉得自己多心了。
菲林格尔,是白家的产业。
白落华还是那个白落华,哪怕他病了、怀孕了,也还是那个白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