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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he past is never past. 白落华漫不 ...

  •   白落华又垂下头,一双桃花眼睁大,直直地看向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映得更加瘦削,有些过于锋利的边缘便被模糊得暧昧不清。高挺的鼻梁挡住了葳蕤的光晕,把颧骨上附上一层暗色,长睫下是晦朔得不可探视的一片影。

      顾良春忍不住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三分。

      发丝被顾良春拱落,又被修长的指尖挑着拨到了脑后,那段白皙的颈子就顺势映入顾良春眼帘。

      上面的腺体还带着嫣红的痕迹,全是他咬出来的。

      顾良春手指收紧了,摸上白落华脖颈后的腺体,感受到了白落华不由自主地瑟缩。

      “别……我不去了。”

      白落华红着眼去看他,剑眉皱着,抖着手去拦住顾良春。

      顾良春不理会,漆黑的眼珠子沉沉地看着他,张开了虎口,用上面厚重粗糙的茧子一点点地刮。
      (刮脖子上的腺体,没干嘛。)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酒香。

      白落华喉结动了动,仰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眼尾沟里盈了点点水光。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慌张地摸上了顾良春坚硬如铁的臂膀,“别……嗯……”
      (被信息素逼得,没干嘛)

      他的身子在抖,在顾良春的手下痉挛地不成样子,肌肤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泛出了红,湿汗浸透了身上本就轻薄的真丝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以顾良春的视角,低头便可见他白皙的胸膛。

      顾良春欣赏了好一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支在他的腿上,突然就了然了。他一把将白落华抱起,让他跨坐在腿上。

      白落华抱着顾良春的脖颈,眼中茫然之色依旧,动作都像是出自本能般。他低低喟叹一声,抓着顾良春的手就着急地往那处伸。

      “干嘛?”顾良春由着他,摸到了地方去不动弹。

      “成结,我成结了,帮帮我,顾良春……嗯……”

      白落华声音打颤,牙关咬都紧了,话不成句。

      他在顾良春的手上,成结了。

      他身上那件睡袍根本就不管用,里面还是真空的,顾良春什么都没给他穿。两条腿和顾良春的腿皮贴皮肉贴肉,劲瘦的小腿从被子底下探出来,若隐若现,被他无力垂下的手拂过,水红色的长甲在上面浅浅地刮出一道白痕,丝丝凉意,又激出一阵颤栗。

      某刻,梅香倏然爆发开来,凛冽的味道几乎是盈满了整间小室。

      顾良春把手抽了回来。

      他急切地嗅着指尖浓烈的梅香,手掌罩着白落华的脸一路摩挲到墨发,病态地感受着白落华身上传来的呼吸起伏,那点怒意最终还是平息了。

      白落华的身子对他已经太敏感了,要离开他,谈何容易?

      让他出去走走,怕什么?

      顾良春看着白落华,双手抚着白落华的脸,轻轻地在他的额上亲了一下,眼神里的痴迷虔诚毫不掩饰。“去吧,想去就去。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白落华的眼珠子动了动,回应顾良春的只有蹭得更急的动作。

      他说不了话,顾良春的吻一下又一下地附在唇上,而后猛然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白落华闷哼一声,被他按倒在床上,压得死死的。

      他浑身都是顾良春的酒味,从头到脚,自里到外。

      夜色昏沉,拔步床里的床帐摇动,哭声与呜咽伴着喘息声,过了很久才平息。

      顾良春餍足地抱着白落华睡着了。

      被他抱着的白落华却在床头灯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长甲,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白留绥来找他了。

      他亲爱的妹妹。

      菲琳今天介绍指甲的话语他恰好还记得。

      “先生,我们今天这副甲片很特殊,是我们店独有的,由我们大老板亲自设计,名字叫——The past is never past.”

      “它还有自己的专属生日,0713,七月13日。Also the birthday of its Creator.”

      造物者,是他们的母亲。她的祭日,是葵酉鸡年七月十三——于新马城的夏夜,1993年,公历8月30日。

      过去从未过去。

      真的过不去吗?

      白落华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睡在顾良春的臂弯里,在寂静的夜里做着口型:

      真的,过不去吗?

      床头微弱的黄光闪烁,仅剩的丁点电量再也支持不了它的运行,光在白落华的视线里跳了几下,灭了。

      白落华动了动,埋进顾良春的肩颈里,闭上眼。

      顾良春……

      清晨,沈明修扛着药箱,踮起脚尖,正要殷勤地往顾良春卧室所在的三楼凑。刚登上台阶还没几步,就被管家从后面无声无息地冲过来拦住了。

      管家脚上甚至没穿鞋,只穿了一双袜子,淑丽的脸上有几道岁月留下来的细纹,灰白的头发盘在头顶,显得干练,看着沈明修的眼神带着温和。

      “沈医生,先别打扰他们了,不用那么急,家主一般都是不喜欢别人走去三楼的。”

      沈明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着管家的意思,慢慢地退下了楼梯。

      “不是顾总叫我明天早上都要去……”

      管家带着笑,“家主是这么说的,但他内心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万一你走了上去,见到了夫人……可能,他会更加不高兴。”

      沈明修:“可是——”

      “夫人还在易感期呢。”

      沈明修闭了嘴,乖乖地把药箱放在了桌面,走了。

      他们的动静很轻,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顾良春的卧室里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剩下什么了。白落华却倏然坐了起来,神经质地坐在原地,僵了好一会才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顾良春被他惊动,皱着眉坐起来把白落华抱进怀里,“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顾良春没得到白落华的回应,也清醒了不少,掰过白落华的下巴,眼见着他眼下的那抹青黑更深了几分。

      昨晚他们厮混得难得克制,十二点便关灯睡觉了,顾良春看了眼表,却发现现在才只有六点。

      白落华不是嗜睡吗?

      “又睡不着了?”

      白落华摇了摇头。

      他昨晚一合上眼,脑子里就是母亲青石墓碑上灰白的遗照,新马城晦暗的天,淅淅沥沥的雨,人群是漫无目的的一片黑,有笑有哭,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成片的、如出一辙的黑伞。

      他和白留绥站在墓碑的前门,小小的一对龙凤胎,才七岁,稚嫩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已经哭不出来了。

      无垠的草坪上架着白黄的花圈,黑白的挽联随风荡着,肃穆的哀乐里南呒先生还在带着哭腔低低地念着,“喃呒喃呒~太乙救苦天尊……仗此宝幡来召请,惟愿亡魂赴道场……”

      刺耳的乐器声响起,雨水打在白落华的脸上,身边的棺木摇摇晃晃,里面还是他母亲的骨肉,但已经冷了。

      他手里提着南呒先生给的纸宫灯,哆哆嗦嗦,摇摇晃晃,抬眼间,细细斜斜的雨丝里,他看见了美满的一家五口人。

      龙凤胎心意相通,他肯定,白留绥也看见了。

      男人西装革履,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子,还在天真烂漫不知世事地叫着爸爸。女人体态丰腴,一件白裙衬得眉眼艳美,怀里还抱着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

      红唇勾起,口长得大开。

      她在笑。

      白落华的手指插进长发里,头也深深地埋进了臂弯中,长甲触到头皮,带来一丝疼痛。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女人还没死。

      顾良春见他这幅样子有点发怵。他很久没有见到白落华这样了。

      “怎么了哥哥?”顾良春问,小心翼翼地顺着白落华的背。

      白落华红着眼,墨发凌乱,“菲林格尔......”

      “什么?”顾良春没听清。

      “菲林格尔。”

      顾良春现在真是有点害怕了,白落华现在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别说只是一个菲林格尔。

      “好,我带你去。”顾良春忙不迭点头,光着脚冲下床,开门对人吩咐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一辆豪车行驶在破晓的朝霞里,稳稳当当地载着车上的白落华和顾良春。

      顾良春打上车开始就一直踌躇着,想问白落华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他很清楚,菲林格尔虽然并不算白家独资,行政权却在白留绥那个女人手上,整个菲林格尔都由她说了算。顾良春对白留绥不甚熟悉,和这位名义上的小姑子连面也没见上过几次,也不知道她对白落华这个哥哥又是怎么看的。

      也许,因着争权夺利,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并不好?

      顾良春心里存着希冀,可能就算白留绥见着了白落华也不会怎么样,她可能对这个哥哥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才会就这样放任自己关了白落华这么多年......

      他心里终究没底。

      混迹生意场多年,顾良春很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别说是对着白氏兄妹这种——

      一个是他病了多年行为无常、生性多疑的爱人,一个是素未谋面、手段铁血狠厉比之其兄有过之而不及的白氏掌权人。

      二人万一联手起来,他的公司和小命也难说会怎么样。

      顾良春不怕自己死,在他决定要把白落华这尊杀佛藏起来温养的时候,就想过会被反噬致死。他只是害怕,白落华对他的爱真的已经消磨殆尽了......

      他低头看向二人五指相扣的手,是他硬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去的,无名指上璀璨的戒指交相辉映,也是他攥着白落华的手硬套下去的。

      顾良春的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心上像被尖刀捅过。

      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喉头的哽咽,问道:“哥哥,我能陪你一起去吗?我明天就要走了,能不能明天你再自己出去?”

      白落华本来还在想着什么,听到顾良春这样一说,头也转了过来,双眼有了些神采,却始终带着枯涸无光的死气,沉沉地看了眼顾良春,周身空气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的爆发下扭曲一瞬。

      时间很短,顾良春却能明显地感觉到。

      原先平静的梅香凝着在他的后脖颈处,像把无形的刀子,带起飕飕凉意。

      白落华非常不高兴。

      顾良春的眼泪都差点要掉下来了,他拼命抱紧白落华,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哥哥,你要是想自己去,我可以......”

      他咬紧牙,看着白落花的眼睛,半晌才硬下心肠,“我可以让你自己去的。”

      “不用了。”白落华回头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

      “你明天要去哪里?”白落华问道。

      顾良春放心了,低头埋进白落华的颈窝,模棱两可道:“出差。”

      他心存侥幸,仗着白落华现在生病,思考迟缓,若是白落华还清醒着,一听就知道这话有多可笑。

      堂堂顾氏集团行政总裁,顾家家主,居然还要出差,什么样的大单子还能劳烦动他顾良春?

      要是顾良春广结善缘,乐于往各种宴会和高层谈话凑也就算了,可他分明不是这种人。一个七年间着家得不得了,连上下班都要掐准点的人,现在说要出差?

      白落华面无表情,顾良春也拿不准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干脆就不想了,抱着白落华不撒手。

      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菲林格尔的地下停车场,白落华随即下车,顾良春紧随其后。二人行至离得最近的一处电梯口,顾良春正要吩咐侍立在此的工作人员,就听到耳熟悦耳的声音,怯生生地道:

      “白先生。”

      顾良春猛地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见到了昨天的菲琳。

      她面色不甚自然,对上顾良春要吃人的目光更是腿软。

      顾良春审视着她,“你知道他?”

      他但凡出门,都会给白落华带上口罩,昨天和今天都是如此,一来防狗仔,一来防熟人。

      菲琳却认得出来。

      菲琳深吸一口气,没看他,壮着胆子和白落华说道:“先生,我昨天看了看美甲的照片,发现有些地方还需要优化,您能否跟我来?”

      白落华点点头。

      这简直是鬼话,什么蹩脚的借口!

      顾良春怒火中烧,寒声道:“你敢!”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菲琳的身子抖了抖,白落华则是脚步不停,随菲琳走进了电梯。

      “滴——”地一声,菲琳按下了楼层按钮,电梯门将要合并之际,一只粗壮的手臂伸了进来,手臂上青筋暴起,分外骇人。

      “白落华!”

      菲琳生被他吓了一跳,又抖着手按下了开门键。

      顾良春站在他们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白落华,“我也要去。”

      “顾先生,这次优化很快的,您在车里等等就好......”菲琳强自镇定道。

      顾良春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连一点风度都顾不上了,咬牙迁怒道:“贵公司真是好态度,对客人就是一句在车里等着是吧?”

      “不,不是......”

      “顾良春。”

      顾良春回过头来,面色一变——白落华漫不经心地摸出了一颗小银扣,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定位器。

      白落华的衣服裤子里从来就没有口袋,顾良春把他关在家里,这些都是不需要的东西,况且各类奢侈品大牌日益往人类新潮审美发展,早就成了正常人看不懂的模样,没有口袋根本就不是稀奇事。

      所以定位器都是他叫人缝在各种不起眼的地方,或者直接伪装成装饰。

      但原来,白落华早就知道......

      顾良春惨然一笑,又快速地平静下来。

      “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你还没下来,我亲自来找你......”

      “不够,四十五分钟。”白落华淡然道。

      ......

      一边的菲琳瑟瑟发抖,眼看着顾良春是要吃人,生怕当了被殃及的“池鱼”。

      “好。”顾良春思及还在外面,不好发作,深吸了口气道。

      “走吧。”

      听到白落华的声音,菲琳如蒙大赦,快速地按下按键。

      终于看不见顾良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The past is never 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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