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囚成双》春笑生

7、白落华，弑弟杀祖 云川城

　　云川城，菲林格尔娱乐中心。

　　镀金的大楼直入云霄，在烈阳的照耀下更显金碧辉煌，后面的海浪不断冲刷着沙滩上的白沙，海鸥群飞，鸣叫声不短。

　　蓝天之下，喷泉随着乐者指尖流下的音乐声跳动，水流在霓虹灯的映照里更显华美。

　　美丽英俊的侍者小姐和先生们衣着得当，笑容可亲，站立在大楼华丽西式的大堂里，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菲琳就是这些侍者中的一员，她早早等在门口，额上汗水直流。她保持着笑容，被公司的礼仪拘着，不敢擦。

　　莹莹的汗浇落在她的底妆上，幸好今天的底妆打得不错，否则定是要脱妆的。

　　她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掏出手机去催促。

　　“喂，是陈小姐吗？您预约的时间……”

　　“到了到了。”

　　陈钰婷匆匆忙忙地从一辆白色敞篷跑车上下来，随手把钥匙扔给一边的侍者，“帮我停一下！”

　　她踩着小高跟，一身利落的黑，朝着菲琳走了过来。菲琳脸上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揉了揉脸，嗔道：“陈小姐怎么才来？”

　　“啧，都怪那个谁嘛，他要找你做指甲，你怎么也不在上面等着。”陈钰婷摘下墨镜，别在领口，一手搭在菲琳的肩上，推着她走，“快，上去，等下他要带着他老婆过来了。”

　　菲琳慌忙应声，从领口抽出丝巾，胡乱在脸上蘸了几下，把汗吸了，这才带着陈钰婷到她的工作室。

　　菲琳所在的工作室不算小，蓝水晶做成的超长桌面被灯照着，肖似梵高的星空，上面摆着无数的碎石，在透明的小盒子里熠熠生辉。

　　她被陈钰婷的吩咐点得左转右转，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又把一整副甲片拿了出来，挑挑这个，又挑挑那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Judy啊，你嫂子到底要做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

　　陈钰婷划了一下手机，上面顾良春的留言一眼望不到尽头，又划了一下，依旧如此。陈钰婷恼羞成怒，又愤然划了好几下……

　　火找不到出口，遂平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无助的菲琳，“我也不知道……话说回来，你懂什么叫偷着绿的红，要既有东方的雅致，又要兼具西式韵味吗？”

　　菲琳：……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无助非常，让陈钰婷无端觉得自己像迫害小孩子的老巫婆。

　　陈钰婷强颜欢笑，“没事，你先做着，我去把这个神经病给骂醒。”

　　她拿起电话就要打给顾良春，告诉他老娘不干了，结果话还没出口，电梯口处叮地一声，走过来一群人。

　　“你管谁叫神经病呢？”

　　顾良春的声音传到了陈钰婷耳朵里，她正要抬头和这王八蛋骂一架，就见着了顾良春怀里的白落华。

　　她看着，总觉得白落华蔫巴巴的，靠在顾良春怀里说不出的柔顺，头发也不知道是谁弄的，竟有种旧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奶奶的味道。

　　按照陈钰婷这个死宅的话来说，就是一股人妻味。

　　陈钰婷被自己的想象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就算白落华现在确实是人妻，但陈钰婷无论如何也很难把他和人妻扯上关系。

　　她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顾良春，被顾良春瞪了回去，此人还非常理直气壮，“看我干嘛？”

　　“谁看你，要不要脸了？”陈钰婷翻了他一个白眼，这才犹犹豫豫地走到白落华身边，“嫂、嫂子？”

　　白落华这几天被顾良春养的不错，在沈明修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连肉都长了几两，只是依旧嗜睡，刚刚才被顾良春从被窝里硬扒拉出来。

　　他戴着口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陈钰婷，轻轻地嗯了一声，应了。

　　陈钰婷壮着胆子，把他们引到了菲琳的工作桌前坐下，“你要挑什么款式的？”

　　她自觉这话问得有些惊悚，然而白落华眼里没聚起光，只是在桌面上随意德扫了扫，无甚表示。

　　坐在他旁边的顾良春倒是看得格外起劲，把菲琳以往设计过的款式翻来覆去地看，发表着自己长篇大论的见解。

　　“这个长，尖细，挺好看。嗯，这个也可以，就是不尖……嘶，有没有那种古典一点的，他喜欢那种，要精细一点的……颜色要有玉的质感你懂吧？对，可以加一点碎钻，不要大的。嗯，这个好……”

　　陈钰婷实在有些看不过眼，戳了下顾良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要来自己做，还是给你老婆做的？”

　　“废话，当然是我老婆。”顾良春不以为意地继续翻。

　　“那你倒是给他自己看啊！”陈钰婷几乎要抓狂了。

　　“他懒得看，我是他老公，我还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你上一边呆着去。”顾良春没管她，继续看。

　　哇塞！

　　陈钰婷一甩手，也不管了，干脆就让顾良春自己翻个够，自己一个人钻到空着的VIP休息室坐着去了。

　　她在里面不用看顾良春的脸色，和手机那头的人吐槽得正起劲的时候，外头的菲琳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陈小姐？”

　　陈钰婷抬起头，“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嫂子他是omega吗？”菲琳走过来，给她递了杯水。

　　她伸手接过，不解其意，“不是啊，怎么了？”

　　菲琳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很少见男性中omega以外的人会做那么长的指甲，而且还是第一次尝试。我刚刚才画完，她们现在在收尾。”

　　陈钰婷喝了口水，有点想象不出来，问道：“长？有多长？”

　　“五厘米。”

　　“什么？”陈钰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水呛死，“你咳咳……你再说一遍？”

　　菲琳老老实实地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五厘米啊。”

　　陈钰婷目瞪口呆，“白……不是，我嫂子就没说什么吗？”

　　“啊？”菲琳回想了一下，“我们是和你嫂子确定款式的呀，他也点头同意了。就是感觉他好像挺困的，问的时候就轻轻应一下，然后就倒在你哥怀里睡了好一会。你哥还一直抱着他，看着他。”

　　她不由得由衷感叹了一句，话里还带了点羡慕，“其实你哥和你嫂子的感情看着还挺好的。”

　　陈钰婷呵呵两声，摇头道：“善良单纯滴孩子欸，你是永远都不会懂这种扭曲的感情滴。”

　　菲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陈钰婷啧啧称奇，拿着包就出了门，结果迎面就撞见了顾良春，白落华还靠在他怀里，面容说不上来的平静，还在端详着自己手上的新零件。

　　那种眼神，说不上来是对此满意与否，更多的却像是审视，一种陈钰婷惯在商业场上看见的、分析利弊的审视。

　　陈钰婷突然就不是很敢看他。

　　自从那天她见过白落华以后，就找上了一个白家人打听事。

　　陈钰婷朋友多，打听的路子也多，这个白家人也是她留学时候的同学，听说只不过是白家的旁支，被白家内斗牵扯得也不严重。她性格虽然偏冷，人却和陈钰婷是一致的八卦，对各种腌臜的桃色奇情绯闻那叫一个手到擒来，故而陈钰婷上学的时候和她玩得来。

　　陈钰婷问她，你觉得白落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回答，只是问怎么了，是你看见他了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复杂。

　　陈钰婷干脆问，那他干过什么事？

　　她只是回了几句话，信息量却足以震碎陈钰婷的三观。

　　他把他父亲的私生子一个不留地——

　　都灭了口。

　　还掺和了他爷爷的死。

　　弑弟杀祖。

　　这对于陈钰婷还是太超过了，尽管她自认自己已经见了这世界上相当多黑暗。

　　她望着手机屏幕，久久无言。

　　那边却突然发来一句消息。

　　“说起来，他也是我的亲故，要是你可以，把他带过来菲林格尔吧，我也想见见他。”

　　陈钰婷犹豫半晌，想起白落华的样子，终是于心不忍，发了一行字。

　　“有机会的话。”

　　恰好，她常在菲林格尔做指甲。

　　陈钰婷有些不自在，干脆也不看这两口子，拎着包就要走。

　　“Judy”，顾良春在身后叫住她。

　　她心里一跳，回头去看顾良春，“怎么了？”

　　“以后，要逛街，尽量在自己家的逛。明天，记得准时过来。”顾良春没说什么，揽着白落华就走了。

　　陈钰婷撇撇嘴，却难得没有和他犟嘴。

　　她看着这两口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慢吞吞地那出手机打字，“喂，你见到他了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陈钰婷头顶响起，“不止，我还见到你了。”

　　陈钰婷循声望去，见天花板的角楼里，一个摄像头冒着红点，对着她。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她低下头去看手机，有些劫后余生般的恼羞成怒，朝着对话框就开始输出，“白刘海，你再吓老娘试试呢？老娘要和你绝交！”

　　“不许。”

　　“不许什么？绝交吗？”

　　“不许给我起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