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茉莉》见湄

5、第 5 章

　　回到教室，时孑没有主动去找锦清商量补习的事。
　　一来这补习的事急不来，二来他自己刚过了一段不被异样情绪主导的日子，还不想被打破，所以也不想急着去确定。
　　锦清则是因为又要麻烦他感到不好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当天，谁也没找谁说补习的事。
　　僵局被打开是因为物理老师问起锦清补习的事，锦清不擅长说谎，搪塞了两句让物理老师看出了端倪。物理老师又把时孑找来，这才知道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发了一通脾气。
　　好说歹说劝锦清要把补习当回事儿，又跟时孑说，让他多帮衬帮衬，同学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被说了一顿后，锦清也觉得，不过是补习，不应该想那么多，跟成绩比起来那点不好意思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她可以多请时孑吃两顿饭或者看他想要什么，用别的什么方式让她可以感谢他。
　　想着想着，锦清就主动趁时孑出去的间隙在教室走廊等他，说起了补习物理的事。
　　男生背光走来，身后是一大片夕阳洒下的金色碎片，衬得男生身影挺拔，像是被光眷顾的人。
　　锦清就这么看着他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眨巴眨巴眼，说道“那个，时同学，我们聊聊补习的事儿吧。”
　　时孑看着锦清不说话，锦清也摸不清他什么态度，就接着往下说。
　　“因为我们一天满课，所以可能只能挑周六日来补。你觉得行吗？”
　　“我们一周补一次，就按你说的办，小周就周日下午，大周就周六下午。”
　　他们学校休息方式是单周只休半天，双周休一天，也就是说小周就是周日的下午休息，大周就是周六下午回家，然后周日下午再来。但因为大周休的时间不好排课，所以他们周六下午是自习，没有老师过来看，上两节自习课就走人。
　　这么一想，锦清也就觉得安排的挺合适。“好，那又麻烦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我请你吃饭，感谢你？”
　　“不用了，”时孑淡淡地回到。
　　商量完，时孑先一步进教室了，留锦清一个人在外面。锦清暗自吸气，没事没事，天才学霸多少都有点孤僻，多少都有点难相处。毕竟有求于人，态度谦逊点，多忍耐点是应该的。劝着劝着，锦清就把自己说服了。

　　上课铃响，锦清回到班里继续上课。
　　一放学，眨个眼的功夫，班里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锦清收拾好东西，跟姜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到家里，难得家里灯都还亮着，走进厨房，依旧有一个冒着热气的碗放在餐桌上。锦清放下书包，刚准备端碗起来，陈慧华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
　　“嗯。”
　　“我看你这次开学考的成绩还是不太行啊，物理分差的有点太多了啊，你暑假不是补习了吗？怎么分数还是没有提高啊？还有你的数学成绩可是退步了啊，上次考了130多，这次怎么只考了120啊，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数学成绩可是很重要的。”
　　锦清听着，根本没有机会插话，饭在手边但是也没有了想要端起来的想法。她就这么沉默着听锦母絮絮叨叨。
　　陈慧华说了好一会儿，见锦清一直低头不说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赶紧先吃吧，学习还是得靠你自己努力，我们说再多也没有用。”说着把碗推到了锦清面前，“吃吧吃吧，吃完赶紧上去好好再找找原因。”
　　“我们老师已经帮我找了我们班的一个同学补习物理了，妈妈，我会努力的。”
　　“找了你们班的？谁啊？”
　　“我们班第一，物理挺好的。”
　　“那就行，人家给你辅导，你也得礼尚往来，给人送点东西买点零食，要钱了跟我说，听到了吗？”
　　“知道了妈妈。”锦清小声的回答。
　　见状，陈慧华也不再多说什么，扭头就上楼了。
　　锦清一个人坐在餐桌那儿，慢吞吞地把东西吃完，把厨房收拾好，灯都关了，然后上楼回房。
　　让自己狠狠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深深吸口气，锦清才觉得自己终于放松下来了。想起来今天时孑的样子和妈妈说的话，锦清就觉得，长路漫漫，只盼着高考赶快来，这样就能解放了，不用看某人脸色，也不用听妈妈唠叨。
　　锦清长呼口气，一步步来吧。

　　隔日，到校后，趁还没开始早读，姜飒就拉着锦清开始吐槽。
　　“我跟你说，昨天，江淮行那狗东西居然跑到我家里了，我一问才知道，是我爸妈昨天下班看见他，说好久都没见他来家里吃饭，就说让他来我家，好家伙，我一回去，就看见我爸妈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看见我回去也不理我了，就一个劲的跟那狗东西说话。”
　　“怪不得你今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话不是没有缘由的，今天早上锦清一来就看见姜飒朝路过的江淮行哼了一声，还伸脚绊了他一下。江淮行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一脸欠嘻嘻的模样。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都是江淮行主动招惹姜飒，姜飒才给他个脸看，但今天明显不对。

　　从初中开始，锦清跟姜飒就成了好朋友，好歹也是认识了几年的，对彼此家里的情况多少都是知道点的，锦清还见过姜飒的父母，去她家里吃过饭。
　　姜飒是独生女，姜爸姜妈都很宠她，而且一家子性格都很好，这才让姜飒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去她家里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永远都是活泼热闹的。不像她家里永远都是陈慧华在说，锦清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地接受说教。
　　姜飒的父母给她取名“飒”，一是姜爸是个武侠迷，二也是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像古时候行走江湖的侠士一样，自由自在，肆意畅快，潇洒一生。
　　对于姜爸的这个说法，姜飒本人表示，很无奈，且，没得选。但好在，姜飒并没有辜负姜爸的期待，活得很开心，没有什么烦恼，偶尔看见不平的事，也会挺身而出。姜飒这种带点侠气的性格就比较适合跟锦清这种乖软听话的女生玩，她可以随时给锦清撑腰。
　　听完姜飒的吐槽，锦清都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情景，再对上眼前姜飒一脸气哼哼的表情，她“噗嗤”一声，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姜飒见状直接伸手去挠锦清。
　　“好啊，锦清，你也笑话我，你个小白眼狼，我以前是怎么护着你的，啊？你现在就这么对我嘛，嗯？”
　　锦清被她挠的连连往后仰，想躲开姜飒的魔爪，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要往下坠的身体。将锦清扶稳后，那双手就飞快的抽走了，像是根本没有停留一样。
　　锦清回头刚想道谢，就对上了时孑的一双眼，刚想出口的谢谢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等反应过来，时孑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姜飒紧紧拉住锦清，像是生怕锦清再掉下去，拉稳后嘴里不停的说“吓死我了，你没事儿吧？多亏了时孑，他怎么刚好路过呢，啊，也幸好他路过，要不然真磕着你，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姜飒长舒口气，轻抚心口，像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锦清安抚的朝姜飒笑了笑“没事儿。”
　　说完朝时孑投去感激的一眼，奈何某人完全不在线，锦清的这一眼就投给了空气。时孑正低头准备早读需要用到的东西，就错过了锦清这一眼。锦清也没纠结得不到回应，毕竟这么多次了，她多少也有点摸清那人的脾气和性格了。
　　锦清揉了揉腰，似是那处还残留着一闪而过的温度。
　　没过多久，大早读就开始了。乌啊乌啊的读书声很快充盈在整个教室甚至是走廊。

　　早读下课，大家一窝蜂的冲向食堂满足自己饥肠辘辘的胃。锦清跟姜飒看食堂抢饭无望，就还准备去小卖部解决早饭。两人挑完东西就回了教室，在教室里两人就成绩又开始聊了起来。
　　“你说，老吴让时孑帮你补习物理？”
　　“是啊。”
　　“不过说真的，小清清，你的物理真的是……啧啧啧，虽然我也没比你好到哪，但是你这成绩真的有点拖后腿。是得要个大学霸来救救你，给你传授点独门秘籍。”说着，朝锦清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样子。
　　“飒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啊？”
　　“我才没有呢，要不是你是我好姐们，我才不八卦呢！不过，这时孑是真牛啊！除了语文120多，数学和英语都是140，物化生又都接近满分，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
　　“不知道。”
　　“小清清，这么一看，你也只有语文和英语能跟他一较高下了。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锦清颇为赞成的点了点头“是的。”

　　按姜飒的话说，锦清学理都有点亏，因为当时分科的时候，锦清的文科成绩是高于理科成绩的，锦清需要付出比选文多得多的努力才能考进当时的理科一班的。但姜飒知道点内幕，当时分文理科锦清意向选文，但陈慧华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为自己以后打算，选文有些局限，选理会更好一点，所以就硬要让锦清选理，胳膊当然是拧不过大腿的，所以锦清就选了理。
　　其实就现在来说，锦清除了物理成绩也不算差，化学和生物班级排名都在前十，语文和英语就更不用说了，常年居于班级前五，数学偶尔不太稳定，130上下浮动。但由于物理成绩，锦清的总排名一直在15名左右徘徊。想要突破，就只能从物理入手。
　　姜飒作为朋友，是知道锦清为此付出多少的，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还需要一点点的天赋和运气加持。
　　显然，锦清的物理运不是很好。
　　姜飒叹口气，拍了拍锦清，“加油，清清，我相信你可以的。”
　　锦清笑着回应“嗯嗯，我会的。”
　　姜飒总能在锦清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正向的情感反馈，也就是情绪价值。
　　这也是两个人能做这么久朋友的原因，互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