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茉莉》见湄

6、第 6 章

　　早读后的大课间就在两个女孩儿的谈话间过去了。上课铃响，吴刚胳膊夹着书，手拿着杯子走进教室。他用水杯敲敲讲台上的桌子，以此来制止说话声并叫醒睡觉的人，“都醒醒，别睡了，都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还这么没有紧迫感，同桌的看谁还在睡，都抓紧把他叫起来。”
　　敲杯子声惊醒了睡觉的人，说话的人在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闭嘴了。
　　“好了好了，上周的小测都把它拿出来，我们今天把里面的疑难点讲了。”
　　“还有啊，小测成绩不理想的，自己下去好好分析分析，某些人啊，我就不点名了，该找我分析的来找我啊，别等我主动去找你。行了，我们开始了。”
　　老吴刚说完话，姜飒就在下面跟锦清嘀咕“什么某些人啊，直接点我不就行了吗！”
　　锦清掩唇笑了笑，姜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吴唠叨她。姜飒数学成绩在总分中的占比跟锦清物理在总分中的占比有的一拼，据姜飒自己说，是上天把她数学的那扇门给关了，才死活不开窍。
　　上天是不是把她那扇数学门关了锦清不知道，但不开窍倒是真的。锦清的物理好歹是补补还能提点分，但姜飒的数学真的是一言难尽，属于是怎么补成绩都很稳定的那种，也是因为这个，老吴教了她几年，就唠叨了她几年。姜飒对此，苦不堪言。
　　吐槽归吐槽，课还是要认真听的。两姐妹收拾好心情，开始认真地记笔记。

　　下课，姜飒果然拿着卷子去找老吴了，看着姜飒可怜兮兮的表情，锦清就忍不住想笑。
　　突地，眼前落下一只骨节清晰，极具力量感的手，那只手敲了敲锦清的桌子。
　　“出来。”
　　锦清还在原地愣了一会，那只手应该就是那天托住她的手。抬起头只看见那人即将拐出教室的背影，锦清连忙起身跟上。
　　“明天就是周六，下午前两节自习课你出来我们去自习室补。”
　　“我们补多长时间啊？”
　　“两节课。”
　　“周日也是吗？”
　　“嗯。”
　　“去自习室的时候拿上你做过的物理卷子，还有你的物理错题本。”
　　“好。”
　　交代完，时孑就又进了班里，没再多说什么。
　　锦清也跟着一起进了班里，坐到位置上，锦清就在想，不在班里也好，班里人多嘈杂，容易受别人影响，还会打扰到别人。去自习室的话，倒是没有这个烦恼，但是两个人单独去，是不是会引人误会啊，想着想着，锦清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反正是老吴跟物理老师钦点的，有什么也赖不到她头上，再说了，又不是真跟他有点什么，清者自清嘛。

　　锦清还在神游着，那边姜飒已经从老吴那回来了，她看锦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伸出手在锦清脸前晃了晃，“回神了，这位。”
　　早在姜飒把手伸过来的时候，锦清就已经回神了，她拉住姜飒晃着的手，“你怎么样啊？老吴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不就是老三样吗？”
　　所谓老三样就是：先苦口婆心的劝、再正脸严肃的教，最后嘛，就是满怀希望的嘱托，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几年，老吴对姜飒的教导方式一直是这样，但奈何用什么方法，姜飒的那扇数学门就是死死的关着。
　　对此，姜飒的态度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
　　锦清觉得，姜飒可能是老吴教师生涯里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但姜飒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你说，时孑让你去自习室补习？”
　　趁着空档，锦清把刚才时孑的话简洁的表达了出来。
　　“是啊。”
　　“自习室也挺好的啊，你俩一个教，一个学，多融洽啊！”
　　“哦，对了，学霸要是教给你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方’，你记得普惠众生啊，哦不对，不是众生，是我，only me。”
　　锦清伸出食指点了点姜飒的额头，“飒飒，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戏呢，你要是把这些心思分在数学上，你也不至于每次都在及格线徘徊。”
　　“别别别，这种话我在老吴那已经听得够多了，你就别重复了，锦清同学。”
　　锦清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了。

　　第二天下午，刚吃完饭，锦清就收拾东西准备去自习室了。学校规定的是，吃完午饭后，在教室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然后才开始上下午的课。
　　锦清想早点去自己先看看知识点或者错题，这样时孑教的时候就会比较有针对性，也会比较好下手。
　　收拾好东西，锦清就准备去自习室了。
　　八月底的太阳还是灼热的很，在太阳底下站一会，都是一身汗。锦清拿着东西到了自习室，深吸了两口自习室的冷空气，不得不感叹学校的壕无人性，在这种天，即使自习室没有人，空调也是打开的，就是为了方便学生随时来自习室学习也不会被热着。
　　锦清一边感叹着学校的体贴，一边在桌子上摆好东西。放好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时孑。
　　他一个人一张桌子，面前放着本习题和一摞书。
　　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锦清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怕过去了打扰人家自己的学习时间。想了想，锦清还是决定先不过去，等到上课铃响在过去应该也不迟。
　　做好决定后，她就安下心来看她自己总结的易考知识点和错题本。
　　时孑是抬头放松的间隙看见的锦清。
　　女孩正埋头苦学，手里拿着根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还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然后过一会又舒展开眉头，看着像是攻克了某个题。
　　时孑就这么看着她一会皱眉一会展颜的，觉得挺有意思。他看过锦清的成绩，物理确实是她的弱项，时孑也挺好奇，数学都能考140的人，怎么物理回回60出头。
　　按照时孑的想法，这段时间时孑对锦清刻意的远离，不跟她有过多地接触，他的情绪确实简单了很多，可他却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他又把它归为是太闲了，题做的还不够多，才会让他有时间去想东想西。所以，这段时间时孑不停地在刷题，试图麻痹自己活跃的脑神经，填补那块空缺，这种方法就目前来看，是奏效的。
　　他确实没空想别的了，一天到晚，从睁眼开始就是刷题，晚上闭眼前干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刷题，这种生活其实很枯燥无趣，但好在还有小寻在。

　　距离小寻被捡回家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多月看着小寻一点点的长大，那部分无法被做题填补的空缺好像慢慢地满了起来。
　　他认为他已经可以处理这种意外的情绪，对锦清也就不需要再避着了。
　　正想着，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响起来了。铃声惊扰了正在苦思冥想解题方法的锦清，她抬起头，这一看不要紧，发现了时孑正盯着她看，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她在思考。
　　时孑早在锦清抬头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然后在跟锦清对视一眼后，掩盖似的咳了一声，顺带移开了视线。
　　锦清眨了眨眼，疑惑地摸了摸脸，心想到她脸上难道有东西吗。
　　安静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心怀疑惑，一个难掩尴尬。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两个人才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儿。
　　上课铃响也就意味着要开始补课了。学生怎么好意思让老师移位迁就呢，锦清超有觉悟的拿着东西坐到了时孑旁边。
　　“时同学，我们开始吗？”
　　“嗯。”
　　“把你的物理卷子给我。”
　　锦清把手边成叠的物理卷子递给了时孑，时孑翻了三四张卷子，就大概明白了问题所在。
　　锦清的问题就是，知识点她都掌握得七七八八，但是一说道怎么把知识点灵活运用到题里，她就开始犯难。
　　从她的错题里，时孑总算是给自己解疑答惑了。锦清是属于这个知识点对应这道题她这次记住了，但下次同一个知识点，再换道题她就又不太会了，换汤不换药的题锦清是错多了，人也快错麻了。
　　时孑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叠卷子里的错题你都弄明白了吗？”
　　锦清愣了一下，才回答“额，弄明白了。”
　　“我是说，每道题它考的知识点你都知道了吗？不单单是只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这一问把锦清问住了，她沉默片刻，迟疑道“应该吧？”
　　时孑在她沉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的错题本也给我。”
　　锦清乖乖的递给了他。
　　时孑接过打开看了看，果然，每道题只写了错的原因在哪或者哪一个步骤错了，并没有写这题考到了哪个知识点，也就是说，她并没有融会贯通，真正的理解每一个知识点，所以屡做屡错。
　　看完后，时孑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补习策略。

　　他随意地抽出了那一沓试卷中的一张，把它递给锦清。
　　“这张试卷里的所有错题先做一遍，做完拿给我。”
　　“啊？哦。”
　　锦清不是很理解，但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