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5、偷偷心动

　　距离秋季运动会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也跟着热闹起来，走廊上随处可见抱着报名表的同学，操场边也多了不少训练的身影。

　　陆川也开始了赛前的小训练，每天早读前都会去操场跑两圈，放学也会被篮球队的队友拉着多练一会儿。

　　余温把这一切都悄悄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为他的运动会做点什么。

　　这天早读课之前，天刚蒙蒙亮，巷子里的早点铺还冒着热气。余温比平时更早起床，翻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攥在手心，脚步轻轻却格外坚定地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去。

　　她记得陆川跑步后喜欢喝淡盐水，记得他不爱吃太甜的零食，记得他擦汗喜欢用柔软的棉纸巾，所有细碎的喜好，她都一笔一划记在了心里。

　　便利店的灯光暖黄，余温踮着脚尖，在货架间仔细挑选。一瓶常温的淡盐水，一包无蔗糖的苏打饼干，一包柔软无香的纸巾，还有一小盒薄荷糖——她听陆川说过，跑步后含一颗会舒服很多。

　　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装进帆布小包里，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等她走到单元楼下，陆川已经等在梧桐树下了，少年穿着运动短袖，身上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显然是刚从操场训练回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陆川看见她怀里鼓鼓的小包，眉梢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余温把小包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微微闪躲，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早点出门了。”

　　她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小准备，那点藏在心底的在意，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陆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慌张的小模样，心底了然，却没有拆穿，只是笑着伸手接过她的书包：“走吧，再慢就要赶不上早读了。”

　　一路上，余温都抱着小包，指尖轻轻攥着带子，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她想等他训练累了的时候，再把东西拿出来，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到了教室，余温把小包悄悄塞进抽屉最里面，生怕被别人看见。

　　一整个上午，她都时不时往抽屉里瞥一眼，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连上课都多了几分底气。

　　课间的时候，前桌的女生凑过来问她运动会要不要一起去买加油的小旗子，余温立刻点头答应，还特意选了陆川最喜欢的蓝色小旗，上面印着“加油”两个可爱的字。

　　她甚至还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认真写起了加油稿，字迹软软小小的，全是给陆川的话：

　　“陆川，跑步要小心，别太累啦。”

　　“陆川，你一定会跑得很快很快。”

　　“陆川，我会一直为你加油。”

　　写着写着，她的脸颊就悄悄红了，连忙把笔记本合上，藏进课本底下。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陆川尽收眼底。

　　他假装低头做题，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前桌少女微微晃动的马尾上，看着她一会儿偷偷摸抽屉里的小包，一会儿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一会儿又偷偷脸红，心底像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软得一塌糊涂。

　　他早就看见她早上藏起来的东西，也看见她写加油稿时认真的模样，甚至猜得到，那些软软的文字，全是写给他的。

　　少年嘴角的笑意，从课间一直蔓延到放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傍晚放学，陆川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说运动会的事宜，让余温在教室等他一会儿。

　　余温乖乖坐在座位上，趁着没人，把抽屉里的小包拿出来，又把写好的加油稿叠成小小的方块，一起放进书包侧袋，准备明天运动会的时候，亲手交给陆川。

　　等陆川回到教室，夕阳正好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眼温柔，一步步朝她走来。

　　“收拾好了吗？”

　　余温连忙把书包拉好，点点头，站起身：“好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明天运动会，你别乱跑，就在看台坐着等我，”陆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人多，别被挤到，也别乱买路边的东西吃。”

　　余温乖乖应着：“我知道，我会乖乖坐着，给你加油。”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陆川，你明天一定要加油哦。”

　　少年的心猛地一颤，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轻得像晚风：“好，为了你，我一定赢。”

　　余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低下头，脚步轻轻的，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不知道，少年这句轻声的承诺，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笨蛋，已经为他准备了一整个青春的温柔与欢喜。

　　夏风拂过校园的角落，

　　藏在书包里的淡盐水，

　　写满心事的加油稿，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都在运动会来临之前，悄悄发芽，肆意生长。

　　运动会当天，晴空万里，风里都裹着少年人的热烈气息。

　　看台上坐满了欢呼的学生，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整个江城二中都浸在沸腾的热闹里。

　　余温抱着提前准备好的蓝色小旗子，乖乖坐在班级指定的位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入口的方向，连身边同学的打闹都没心思理会。

　　她的口袋里，装着给陆川的淡盐水、苏打饼干、薄荷糖，还有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加油稿。

　　手心微微出汗，她比即将上场的陆川还要紧张。

　　“下面进行高一年级男子一千米预赛，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集合——”

　　广播声一响，余温立刻坐直了身子。

　　她看见人群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格外显眼。陆川穿着运动服，身姿舒展，正和身边的队友说笑，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自信，一出现，就引得看台上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忽然抬起头，精准地穿过人群，看向了余温的方向。

　　四目相对。

　　陆川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张扬又温柔的笑，还抬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小小的惊呼，只有余温知道，那个挥手，只属于她。

　　她慌忙举起手里的蓝色小旗子，轻轻晃了晃，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小声对着空气嘀咕：“陆川，加油……”

　　声音太轻，被淹没在欢呼声里，可陆川好像听见了，眼神更柔了几分。

　　发令枪响，选手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陆川一开始并没有冲在最前，保持着匀速，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干净利落。余温攥着小旗子，整个人都微微前倾，心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提起。

　　一圈，两圈……

　　到了最后半圈，他开始加速，身影如风般掠过跑道，瞬间甩开所有人。

　　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余温也忘了害羞，攥着旗子，跟着大家一起大声喊：“陆川！加油！陆川！”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格外用力，一遍又一遍，全是满心的期许。

　　冲线！

　　第一名！

　　裁判举起旗子，欢呼声瞬间炸开。

　　陆川冲过终点线，微微弯腰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少年意气，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和围上来的队友多说，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看台，在找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后，径直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余温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淡盐水、纸巾、薄荷糖，一样样递到他面前。

　　“你、你慢点喝，擦擦汗……”她声音都带着轻颤。

　　陆川看着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队友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吹了声口哨，识趣地退到一边。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却先没有喝，而是拿起那张小小的加油稿，指尖轻轻展开。

　　一行行软乎乎的字迹落在眼里：

　　“陆川，跑步要小心，别太累啦。”

　　“你一定会跑得很快很快。”

　　“我会一直为你加油。”

　　少年的心脏猛地一缩，又软又烫。

　　他抬眼，看向眼前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声音因为刚跑完步有些沙哑，却格外温柔：“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余温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我记得你喜欢这些。”

　　陆川没说话，只是伸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因为喊加油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

　　那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偏爱。

　　“谢谢，”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我很喜欢。”

　　风拂过看台，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少女的心弦。

　　旁边有同学小声打趣：“川哥，也太宠了吧！”

　　“青梅竹马就是甜啊！”

　　陆川抬眼淡淡扫了一圈，嘴角却扬着压不住的笑意，没有半分否认，反而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余温的手腕，把她带到阴凉一点的地方。

　　“别晒着，”他叮嘱，“等会儿还有一百米，就在这儿等我。”

　　余温乖乖点头，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她看着少年转身跑回赛道的背影，抱着怀里剩下的小旗子，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原来被他明目张胆地放在心上，是这样甜的事情。

　　赛场上的风热烈滚烫，少年奔跑的身影耀眼夺目，

　　而看台上的少女，捧着满心的欢喜，成为了他唯一的终点与牵挂。

　　夏风正盛，青春正好，

　　那些藏了许久的心动，终于在万众瞩目下，露出了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