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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落在我眉间 ...

  •   二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裹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老旧的木窗棂,发出细碎又连绵的声响。

      余温是被这雨声吵醒的。

      昨夜睡得不算安稳,许是临睡前喝了外婆煮的甜汤,又或是心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此刻意识刚从混沌里抽离,耳边就全是雨滴落在瓦片上、窗台上、院角青石板上的声音,不吵,却格外清晰,像有人用温柔的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时光的门扉。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外婆亲手晒的肥皂,干净又温暖。缓了好一会儿,困意才渐渐褪去,余温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意。

      没有丝毫犹豫,她伸手一把拉开了窗帘。

      冰凉的玻璃瞬间映入眼帘,透明的玻璃上,雨水正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挨着一颗,滑落成弯弯曲曲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致,却也晕开了一片朦胧的温柔。天是阴的,没有刺眼的阳光,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里,青瓦白墙,绿树青草,都被洗得格外鲜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余温趴在窗沿上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喜欢这样的雨天,安静,温柔,能让人心里所有的浮躁都沉淀下来。

      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舒服又暖和。简单打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手扎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清清爽爽,像雨后初绽的小白花。

      下楼的时候,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明显。

      刚走到一楼,鼻尖就先一步捕捉到了食物的香气——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蒸得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碟清脆的腌萝卜,以及外婆最擅长的荷包蛋,香气浓郁,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冒了出来。

      餐桌就放在客厅靠近门口的位置,早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瓷碗瓷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着就格外暖心。

      而外婆,早已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老人家起得向来早,哪怕是这样的雨天,也闲不住。外婆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着。她正蹲在院门口的菜畦边,小心翼翼地用塑料布遮盖着那些刚冒芽的青菜,动作缓慢却利落,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专注又温和。

      雨水打湿了她鬓角的几缕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嘴里还轻轻哼着老旧的民谣,声音沙哑却温柔,融进雨声里,成了最动人的晨曲。

      余温的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化不开的暖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完毕,牙刷是草莓味的,牙膏沫绵密香甜,洗完脸,用毛巾擦干,皮肤透着水润的粉白。随后,她没有立刻坐到餐桌旁,而是搬了一张小小的竹凳,轻轻走到家门口,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门槛上。

      胳膊支着膝盖,手掌托着腮,余温就那样笑眯眯地望着院门口忙碌的外婆,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清澈又明亮。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院中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风偶尔吹过,带起几片雨丝,飘到余温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冷。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外婆,看着老人佝偻却安稳的背影,看着眼前被雨水浸润的小院,心里觉得无比安稳。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外婆的陪伴,有满院的烟火气,是她无论走多远,都最牵挂的港湾。

      时间就那样慢悠悠地流淌着,雨声潺潺,岁月静好。

      就在余温看得入神,思绪渐渐飘远的时候,院门外的雨巷里,缓缓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沿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挺拔的肩线和修长的双腿,步伐稳健,一步步朝着外婆家的院子走来。

      余温的视线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心脏莫名地轻轻跳了一下。

      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院门口,黑色的雨伞微微抬起,一张完美到近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毫无预兆地映入了余温的眼帘。

      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每一处轮廓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干净,清隽,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可最让余温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清澈的黑,此刻盛着漫天雨色,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柔情似水,能轻易将人溺毙其中。

      余温看着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彻底失了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雨声消失了,外婆的哼唱声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这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直到。

      “咚。”

      一声轻轻的敲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温度。

      余温猛地回神,睫毛慌乱地颤了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像雨后天边飘来的云霞,又甜又软。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声音都带着点刚回神的软糯与茫然:“陆川……”

      陆川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他收了雨伞,靠在院墙边,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了你两声都没听见。”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像雨后的山泉,叮咚作响,带着独有的温柔。

      余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小声辩解:“没、没看什么,就是刚刚走神了。”

      “傻子”陆川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没有再打趣她,而是径直走到余温身边,轻轻挨着她坐下。

      竹凳不大,两个人挨在一起,胳膊轻轻相碰,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余温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地上被雨水打湿的青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陆川将雨伞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余温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他顺着余温刚才的目光看向院中的外婆,轻声问:“外婆一大早就起来忙了?”

      “嗯,”余温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外婆每天都起得很早,闲不住,非要收拾收拾院子,打理打理菜畦。”

      “外婆身体真好。”陆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耳边连绵的雨声,看着眼前温柔的烟火气,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满是心安的默契。

      过了片刻,陆川先开了口,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上。

      “对了,下学期就高二了,你选好文理科了吗?”

      余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川的侧脸,认真地回答:“选好了,我选文科,我理科不太好,文科还能稍微轻松一点。”

      陆川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文科挺好的,你记忆力好,又细心,学文科很合适。我选理科,我们以后可能不在一个班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余温的心也轻轻沉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是啊,以后不能天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了。”

      从高一入学开始,她和陆川就一直在同一个班,座位离得不远,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分享小秘密。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成了她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一想到下学期要分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陆川似乎看出了她的小情绪,轻轻侧过身,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就算不在一个班,我也会去找你的。放学还是一起走,课间可以去走廊碰面,有不会的题目,随时都可以问我。”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余温心里的失落。

      余温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认真与温柔,脸颊再次发烫,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高二的课程会比高一难一点,文科要背的东西很多,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早上别起太早背书,睡眠不够会影响上课效率。”陆川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心,“数学要是听不懂,就记下来,晚上我给你讲。”

      “还有历史和政治,别死记硬背,要理解着记,我之前整理的笔记,开学可以拿给你看。”

      “地理的地图很难记,我教你一个小技巧……”

      他耐心地说着高二文科的学习方法,细致又周全,余温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嘴,问自己担心的问题。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门窗,敲打着院落,敲打着少年少女青涩的心事。

      门槛上,两个身影紧紧挨着,少年清隽温柔,少女软糯乖巧,他们聊着即将到来的高二,聊着未知的课程,聊着细碎的日常,声音轻轻的,融进绵绵的雨声里。

      院门口,外婆终于盖好了菜畦,直起身子,回头看着门槛上说说笑笑的两个孩子,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又欣慰的笑容。

      餐桌上的早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小院里满是烟火气与温柔的情愫,雨天的清晨,因为身边人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漫长。

      余温偷偷侧过头,看着陆川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午后的雨势小了许多,从清晨的淅淅沥沥,变成了若有似无的毛毛细雨,雾蒙蒙的水汽裹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漫在整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路面被雨水浸得微微发软,踩上去带着泥土湿润的触感,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雨珠,轻轻蹭过余温的裤脚,凉丝丝的。余温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朝陆川伸出手,怕他在湿滑的小路上不稳,指尖晃悠着,像只灵动的小雀。

      “这边走,小心点,石头上有青苔。”

      她的声音软软的,混着山间的风声,格外好听。陆川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目光始终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不管余温说什么,他都轻轻应一声:“好。”

      这条小路是余温从小玩到大的秘密通道,弯弯曲曲绕上半山腰,尽头处,便是那棵百年老银杏树。

      树大得惊人,枝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桠向四面八方舒展,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即便不是秋天,层层叠叠的绿叶也遮天蔽日,把细碎的雨丝都挡在了外头。雨水顺着叶片边缘滑落,滴在地上的枯叶堆里,发出极轻的“嗒”声。

      余温拉着陆川走到树干旁最宽敞的位置坐下,树根凸起成天然的座椅,坐上去安稳又舒服。

      刚一坐稳,一阵不算大的风就从山谷间穿了过来。

      “沙沙——”

      满树翠绿的银杏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小的绿手掌,成片的叶子簌簌落下,有的飘在空中,有的落在树根的青苔上,还有几片,轻飘飘地落在了余温的头顶、肩头,甚至有一小片,刚好沾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中央,像被人悄悄别上了一枚小小的绿勋章。

      余温浑然不觉,正仰着头看头顶交错的枝叶,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雀跃:“你看,这棵树超厉害的,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着,不开心的时候待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阳光被雨雾滤得极柔,落在她脸上,暖得不像话。

      陆川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慢慢下移,定格在了她发顶那片小小的银杏叶上。

      叶片嫩绿,边缘还带着一点被雨水打湿的透亮,安安静静贴在她黑色的发丝上,显得她整个人愈发软乎乎、乖巧得不像话。

      陆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立刻伸手,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

      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发顶,精准地捏住那片小小的银杏叶,轻轻一摘,就把叶子从她头上取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而轻,余温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

      她只觉得头顶好像微微一痒,下意识歪了歪头:“嗯?怎么了?”

      陆川已经收回了手,神色自然得看不出半分异样,眼底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没有把叶子丢掉,而是指尖微微一蜷,将那片带着余温发间温度的银杏叶,随手揣进了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捡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没什么,”他声音清润,像山涧泉水淌过青石,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轻轻扯了扯嘴角,“刚刚有片叶子落你头上了。”

      余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有点后知后觉地脸红:“哦……谢谢你啊。”

      “不用。”陆川看着她耳尖悄悄漫上来的淡粉,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刚才的话题往下说,“你经常来这里?”

      “嗯,”余温点点头,又恢复了刚才雀跃的模样,手指轻轻抠着粗糙的树皮,“小时候外婆忙,我就自己跑上来,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就坐着发呆,这里特别安静,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陆川,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我带你来啦,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他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女孩,看着满树随风晃动的银杏叶,看着落在肩头的细碎绿意,忽然觉得,这个被雨雾笼罩的午后,比他过往所有的晴天都要温柔。

      口袋里,那片小小的银杏叶安静躺着,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他心口的位置。

      风又吹来了,叶子再次簌簌落下。

      这一次,陆川没有再动。

      只是悄悄,往余温的身边又靠近了一点点,近到肩膀相贴,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清香。

      “那以后,”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你的秘密基地,我可以常来吗?”

      余温抬头,撞进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雨丝无声,树叶轻响,心跳在安静的山间,悄悄乱了节拍。

      陆川那句认真又带着些许期待的问话,落在余温的心尖上,轻轻漾开一圈甜软的涟漪。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眼睛弯成最温柔的月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又欢喜:“当然可以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了。”

      风再次拂过百年银杏,叶片簌簌飘落,像是在为这份约定轻轻鼓掌。陆川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心头那片藏着银杏叶的位置,烫得格外真切,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应道:“好,一言为定。”

      两人又在树下坐了许久,没有聊繁重的课业,没有说琐碎的烦恼,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粗壮的树干,听风吹叶响,看雨丝飘飞,偶尔对视一眼,便有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直到天边的光线渐渐被暮色浸染,山间的雾气更浓了些,余温才后知后觉想起时间,拍了拍裙摆站起身:“糟糕,快要傍晚了,我们该回去了,外婆该等我们吃饭了。”

      陆川顺势起身,自然地走在她身侧,时刻留意着脚下湿滑的山路,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指尖不经意的相触,都让两人的耳尖悄悄泛红。下山的路比来时慢了些许,却满是细碎的温柔,一路无言,却步步心安。

      等推开外婆家小院的木门时,炊烟已经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混着雨后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外婆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并肩进门的两人,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温温回来啦,小川也来了,正好,晚饭刚做好。”

      陆川礼貌地喊了一声“外婆”,眉眼温顺,惹得外婆更是欢喜。

      晚饭很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清炒的青菜,炖得软烂的排骨汤,金黄的煎蛋,还有外婆亲手蒸的杂粮馒头。餐桌上,外婆不停给陆川夹菜,念叨着让他多吃点,陆川也不推辞,乖乖接过,细嚼慢咽,时不时陪外婆说几句话,懂事又贴心。余温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和睦的画面,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碗里的饭菜,似乎也比平时更香了几分。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小雨早已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断断续续滴着水珠,敲出清脆的声响。陆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着外婆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听老人讲余温小时候的趣事——说她小时候爬树摔了膝盖不哭不闹,说她偷偷把糖藏在枕头底下化了,说她总抱着外婆的胳膊撒娇要吃甜汤。

      余温坐在一旁,听着外婆揭自己的短,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拽了拽外婆的衣袖,小声撒娇:“外婆,别说啦!”

      外婆笑得眉眼弯弯,陆川也跟着轻笑,目光落在余温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温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考虑到天色已晚,陆川起身告辞:“外婆,余温,我该回家了。”

      外婆连忙起身挽留,却被陆川温柔地回绝,只好叮嘱他路上小心,慢点走。

      余温跟着外婆一起,把陆川送到院门口。

      昏黄的路灯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陆川回头,看向站在门槛边的一老一小,目光最终定格在余温身上,轻声道:“我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余温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陆川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夜色里,修长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余温就那样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被外婆轻轻牵住手。老人的手掌粗糙却温暖,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叹了口气,眼里满是了然的温柔。

      屋檐的水滴还在落下,小院里残留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少年未曾散去的温柔余温。这个雨后的傍晚,安静,温暖,又藏着少女心底,悄悄发酵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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