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16、古镇雨落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昨日那般喧闹，而是清脆婉转，像是温柔的唤醒曲。余温是被院子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客厅里还弥漫着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身边的吴月和夏琳睡得正香，吴月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余温轻轻起身，生怕打扰到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外婆正提着水桶给栀子花丛浇水，晨光洒在她佝偻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余温心里一软，悄悄带上房门，下楼走向院子。“外婆，早啊，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外婆回头看到她，笑着放下水桶：“温温醒啦？我年纪大了，觉少，正好起来给你们准备早餐。”

　　余温走过去接过外婆手里的水桶，“外婆，您歇着，我来浇吧，早餐也让我们来帮忙，您别太累了。”

　　正说着，客厅里传来了动静，陆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余温和外婆，立刻露出笑容：“早啊外婆，早啊余温。”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从余温手里接过水桶，“这种活让我来，你去帮外婆准备早餐就好。”

　　余温看着他熟练地给花浇水，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间满是爽朗的笑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点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吴月和夏琳洗漱完就钻进了厨房，辰北和辰秋主动去收拾客厅的凉席，白景深则走到院子里，看到陆川在浇水，礼貌地说了声“早”，便帮忙把水桶里的水加满。

　　厨房一下子热闹起来，外婆坐在小板凳上择菜，余温站在一旁帮忙洗菜，水龙头里的清水哗哗流淌，冲刷着翠绿的蔬菜，也溅起几滴细碎的水花，落在余温的手背上，带着清凉的触感。

　　“温温，你把西红柿切一下呗，我来打鸡蛋。”吴月系着外婆的围裙，手里拿着几个鸡蛋，笑得一脸灿烂。

　　余温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切着西红柿，刚切了一半，陆川就端着浇完水的水桶走进厨房，看到她手里的菜刀，立刻走过去：“小心点，别切到手，我来切吧。”

　　他从余温手里接过菜刀，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西红柿切好，还不忘叮嘱：“你手劲小，这种活以后我来做。”余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声说：“知道啦，谢谢你。”

　　白景深走进厨房，看到大家都在忙碌，便问道：“外婆，我能帮什么忙？”

　　外婆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碗：“那就麻烦你帮忙把碗洗一下吧，等会儿好用。”

　　“好的。”白景深拿起洗碗布，安静地在水槽边洗起碗来，动作有条不紊，偶尔抬头看向忙碌的众人，目光落在余温身上时，也只是礼貌地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辰北和辰秋收拾完凉席，也走进厨房帮忙。辰北负责烧火，辰秋则在一旁帮外婆剥蒜。

　　“外婆，您这柴火灶做饭就是香，比我们家的煤气灶好吃多了。”辰北一边添柴，一边笑着说。

　　外婆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玩。”

　　陆川切完西红柿，又主动承担起炒菜的任务。他系上围裙，拿起锅铲，动作虽然算不上特别熟练，却也有模有样。“余温，你帮我把盐递过来一下。”陆川回头喊道。

　　余温立刻拿起盐罐走过去，轻轻撒了一点在菜里。两人目光交汇，陆川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余温也忍不住回以微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吴月和夏琳在一旁打辅助，递盘子、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陆川，你这菜炒得闻着就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夏琳夸赞道。

　　陆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

　　白景深洗完碗，看到大家都各司其职，便走到院子里，帮外婆把择好的菜端进厨房，然后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里热闹的场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过多打扰。

　　没过多久，早餐就做好了。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有香喷喷的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外婆亲手包的饺子，以及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外婆，您做的饺子太好吃了！”吴月一边吃，一边夸赞道。

　　外婆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

　　陆川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余温碗里：“快尝尝。”余温点点头，咬了一口饺子，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心里暖暖的。

　　辰北和辰秋也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和白景深聊几句家里的事情。陆川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应几句大家的话题，举止得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吴月啃着一块外婆腌的青梅，忽然拍了下大腿，哀嚎道：“完了完了！我差点忘了，暑假作业还没动笔呢！”这话一出，夏琳立刻露出同款慌张表情：“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妈昨天还问我，我随口说快写完了，这下要露馅了！”

　　辰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写，总觉得暑假还长，不知不觉就拖到现在了。”辰秋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光顾着整理照片和看纪录片了，作业早就抛到脑后了。”

　　白景深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我的也只写了一点点，本来打算这几天赶一赶。”

　　一圈人说下来，竟然只有余温和陆川完成了暑假作业。吴月凑到余温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温温，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都写完了！我好多题都不会，你可得帮帮我。”

　　余温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神温柔得像水：“没关系呀，你们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给你们讲。”她说话的语气轻轻柔柔，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没有丝毫不耐烦。

　　陆川坐在余温身边，闻言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宠溺：“也可以来找我啊，数学和物理题我拿手，温温擅长文科，我们俩分工，保证把你们的作业难题都解决了。”他说着，侧头看向余温，眼底带着笑意，“到时候我们一起帮大家补习，效率更高。”

　　余温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好呀，这样也挺好。”

　　吴月和夏琳立刻欢呼起来，吴月拍着手说：“太好了！有你们俩学霸帮忙，我们肯定能顺利交差！”

　　辰北也松了口气：“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数学最后几道大题卡了好久。”

　　白景深也笑着道谢：“麻烦你们了，等我整理好不会的题目，再向你们请教。”

　　外婆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玩归玩，作业可不能耽误。温温和小川有心了，互帮互助才是好孩子。”她把西瓜放在石桌上，“来，吃点西瓜解解渴，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丝丝的。”

　　众人拿起西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暑气。陆川挑了一块最甜的，递到余温手里：“这个甜，你尝尝。”余温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啃着西瓜，嘴角忍不住上扬。

　　吃完西瓜，辰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议道：“现在天气正好，不热也不晒，我们不如再出去走走吧？附近不是有个古镇吗，听说风景挺不错的。”

　　“好啊好啊！”吴月立刻响应，“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一直没机会。”

　　夏琳也点点头：“走吧走吧，趁现在有空，多去逛逛。”

　　陆川看向余温，眼神带着询问：“温温，你想去吗？”余温抬起头，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笑着说：“想去呀，和大家一起走走挺好的。”

　　外婆笑着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就行。”她转身回屋，拿了几顶草帽出来，分给大家，“太阳越来越大了，戴上草帽遮阳，别晒伤了。”

　　陆川接过两顶草帽，先给余温戴上，手指轻轻调整着帽檐，动作自然又温柔：“这样就不晒了。”余温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头顶，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乖乖地让他帮忙整理。

　　白景深和辰北、辰秋也各自戴上草帽，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院子，朝着古镇走去

　　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两旁的建筑多是白墙黛瓦，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曳，红光映在行人脸上，暖意融融。

　　辰秋举着相机不停拍照，一会儿对着斑驳的墙面，一会儿对着街角的绿植，偶尔也抓拍几人嬉笑的瞬间。“温温，陆川，你们俩站在那座石桥上，我给你们拍张合照。”辰秋指着不远处的石拱桥，语气雀跃。

　　余温和陆川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陆川很自然地站在余温身侧，微微侧身靠近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像是怕她不小心摔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余温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陆川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两人站在石桥上，身后是潺潺流淌的河水，画面干净又美好。

　　“笑一个！”辰秋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幕。吴月和夏琳凑过去看照片，忍不住夸赞：“这也太配了吧！简直是神仙眷侣！”余温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轻轻推了吴月一下：“别瞎说。”陆川却笑得一脸坦荡，“拍照技术可以”

　　往前走了没多久，就闻到一阵香甜的气息。街角处有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门口摆着各种特色小吃，桂花糕、绿豆酥、梅花酥，琳琅满目。“哇，好香啊！”吴月拉着夏琳快步走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买点尝尝吧？”

　　众人围了过去，余温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陆川看她喜欢，立刻对老板说：“老板，每种糕点都来一点，我们都尝尝。”

　　他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油纸袋，先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余温：“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余温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口感软糯。

　　她眼睛一亮，点点头：“好吃！”陆川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拿起一块绿豆酥，小心翼翼地去掉外皮，递给她：“这个也试试，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白景深和辰北、辰秋也各自拿起糕点品尝，几人一边吃一边往前走，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小店的工艺品。余温被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吸引，门口挂着许多用红绳编织的手链，上面串着小巧的玉石。她驻足观看，目光落在一条串着淡蓝色玉石的手链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喜爱。

　　陆川注意到她的目光，悄悄走到老板身边，低声问了价格，然后买下了那条手链。他走到余温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你。”余温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条淡蓝色的手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看你盯着看了好久。”陆川笑着，拿起手链，将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淡蓝色的玉石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格外好看。“很适合你。”陆川的声音低沉温柔，落在余温耳边，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湿润的气息。“好像要下雨了。”辰北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快躲雨！”陆川立刻拉着余温的手，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老茶馆跑去。众人也连忙跟上，躲进了茶馆的屋檐下。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形成了一道雨帘，将古镇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茶馆老板很热情，招呼他们进屋坐下，还给他们倒了热茶。“这雨来得真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夏琳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吴月点点头：“不过下雨天的古镇也挺美的，别有一番韵味。”

　　陆川看了看余温的裙摆，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几滴雨水，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包裹着余温，让她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余温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

　　白景深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雨景，手里端着热茶，偶尔和辰秋聊几句关于摄影的话题，没有过多打扰余温和陆川。辰北则在和老板闲聊，打听古镇的历史趣事。

　　雨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众人走出茶馆，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倒映着红灯笼的影子，格外好看。

　　“雨停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陆川看着余温，语气带着询问。余温点点头：“好呀。”她没有取下陆川的外套，就那样披在身上，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陆川依旧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路滑。两人的手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余温会微微脸红，却没有躲开。

　　古镇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田野，雨后的田野绿油油的，远处的青山被云雾笼罩，像是一幅水墨画。众人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美景，都忍不住感叹：“太美了！”

　　不知不觉中黄昏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光线渐渐柔和，透过小巷两旁的树枝，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斑驳的影子。吴月、夏琳他们在古镇口就分了路，各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剩下余温和陆川，沿着熟悉的小巷慢悠悠地走着。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或是谁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黄昏特有的静谧气息，让人心里格外安宁。余温身上还披着陆川的外套，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上面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下午在古镇躲雨时的温暖。

　　她走在陆川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偶尔不经意间肩膀碰到一起，又会下意识地微微错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暧昧。余温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种种画面——石桥上的合照、他递来的桂花糕、手腕上的淡蓝手链，还有躲雨时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陆川的目光一直落在余温身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被夕阳映得泛红的耳尖，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却被她披得很认真的外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不如就这样安静地陪着她走下去。

　　小巷不算长，却因为两人刻意放慢的脚步，走了许久。终于，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院子里的栀子花香顺着晚风飘了出来，和黄昏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余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盛满了星光：“我到家啦，谢谢你今天陪我玩了一天，还有……谢谢你的外套。”她抬手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陆川，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不用急着还我，”陆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晚上有点凉，你先披着吧，明天上学我再拿回来就好。”

　　余温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陆川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

　　余温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院门走去，脚步轻快，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是一只即将归巢的蝴蝶。她走到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川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余温才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顺手轻轻带上了院门。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熟悉的院门，愣了好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栀子花香和淡淡的青草气息，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刚才余温回头时的笑容，像是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他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他能清晰地记得她今天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记得她吃桂花糕时满足的模样，记得她被雨水溅到裙摆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记得她手腕上那条淡蓝色手链，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这样的微妙，想要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想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她。

　　陆川站在巷口，直到院子里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出来，映在地上，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晚风依旧吹着，带着他的心事，消散在温柔的黄昏里。他心里暗暗想着，明天见

　　而院子里，余温靠在门后，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淡蓝手链，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外套上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身上，和心里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这个黄昏变得格外珍贵。她知道，有些不一样的情愫，正在这个夏天，悄悄萌芽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