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15、野餐序曲

　　清晨的阳光像是被谁精心筛选过，剔除了所有刺眼的棱角，只剩下温柔的金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织就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杂着院子里栀子花香淡淡的甜，漫进二楼的卧室时，还裹着几分凉意。

　　余温是被枝头的鸟鸣吵醒的。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生愉悦的啁啾，而是一群鸟儿不知在争执什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声音穿透窗棂，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皱了皱眉，困意如同厚重的云层，还沉沉压在眼皮上，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烦躁地抬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发丝被揉得更加蓬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睁的眼。

　　“吵死了……”她嘟囔着，翻了个身，试图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躲避这过分热闹的晨光。可鸟儿们像是铆足了劲，叫声此起彼伏，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余温叹了口气，终于认命般地坐起身，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雾气，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

　　阳光越来越盛，已经将窗帘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隐约能看到窗外的树枝摇曳，绿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缓了缓神，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指尖划过衣柜冰凉的门板。打开柜门，一排排衣服整齐地挂着，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上。

　　裙子是简约的款式，领口带着一圈细小的蕾丝，布料柔软透气，像是揉碎了的月光。她随手拿下来穿上，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因为这抹淡蓝，多了几分清爽灵动。

　　下楼的脚步声很轻，客厅里已经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外婆正坐在餐桌旁择菜，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布衫，看到她下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满了笑意：“温温醒啦？快过来吃早餐，粥都快凉了。”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都是余温爱吃的。她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困意依旧萦绕不去，脑袋还有些昏沉，只是对着外婆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外婆早。”

　　“快吃，吃完再去洗漱也不迟。”外婆给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筷子爽口的咸菜，“今天天气好，吃完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余温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白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米本身的清香，咸菜脆爽可口，一下子唤醒了味蕾。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渐渐驱散了些许倦意，等一碗粥下肚，肉包也吃了半个，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些。

　　放下碗筷，她起身走向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脸上，带着一阵清爽的刺痛，瞬间将残存的困意冲刷得干干净净。她抬手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去，眼神清亮了许多，脸颊因为冷水的刺激，泛着淡淡的红晕。

　　刚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夹杂着几个人熟悉的笑语。余温愣了一下，走到门口一看，只见陆川、吴月、夏琳、辰北、辰秋还有白景深几个人，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温温！我们来啦！”吴月率先看到她，挥手喊道，语气雀跃，“快收拾收拾，我们带你去野餐！”

　　陆川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野餐篮，肩上还扛着一块格子餐布，笑着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可惜了，我们找了个风景超棒的地方，保证你喜欢。”

　　夏琳手里拿着几袋零食，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神亮晶晶的：“特意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和薯片，快跟我们走呀！”

　　辰北和辰秋手里各提着一个保温箱，异口同声地说：“里面有冰饮和水果，路上可以吃。”

　　白景深站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相机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顿，轻声说：“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

　　余温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他们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热烈，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心里一暖，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变得雀跃起来，点了点头：“好啊，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包。”

　　“去吧去吧，我们等你！”

　　外婆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几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他们进来坐：“快进来喝口水，这么早跑过来，累坏了吧？”

　　“外婆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语气恭敬又亲切。

　　“不了外婆，我们得赶紧出发，不然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啦。”陆川笑着说，“我们会照顾好温温的，您放心吧。”

　　外婆拉着余温的手，叮嘱道：“外面太阳大，记得戴帽子，多喝水，别玩得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啦外婆，您放心吧。”余温抱着外婆的胳膊蹭了蹭，脸上带着笑意。

　　“去吧，玩得开心点。”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目送着他们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院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去，嘴角依旧挂着欣慰的笑容。

　　几人驱车来到郊外的一处湖边，这里草木繁盛，湖水清澈，岸边有大片的草坪，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他们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铺好餐布，将带来的食物一一摆开。陆川和辰北去湖边钓鱼，吴月和夏琳陪着余温坐在草坪上聊天，辰秋在一旁摆弄相机，时不时抓拍几张风景和几人的笑脸，白景深则坐在余温身边，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语气温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几人说说笑笑，分享着最近的趣事，吃着美味的食物，偶尔传来陆川和辰北的欢呼，原来是钓上了一条小鱼。余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惬意和满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几人收拾好东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湖边，打车往回走。

　　车子驶进熟悉的巷子，远远就看到余温家的院门敞开着，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车子停在门口，余温率先跳下车，一眼就看到外婆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却没有缝补，只是朝着路口的方向望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听到车子的声音，外婆立刻抬起头，看到余温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回来啦？路上顺利吗？累不累？”

　　“外婆，我们回来啦！”余温跑过去抱住外婆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路上很顺利，一点都不累，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陆川几人也纷纷打招呼：“外婆好。”

　　“好，好，回来就好。”外婆笑着应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确认大家都平安回来，才彻底放下心来，“快进屋吧，外面凉，我给你们留了晚饭。”

　　“谢谢外婆！”

　　几人跟着外婆走进屋里，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是热气腾腾的。余温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说说笑笑的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晚饭过后，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镇，院子里的栀子花香在晚风中愈发浓郁。几人围坐在客厅里闲聊，吴月揉着酸胀的腿，笑着说：“今天走了好多路，现在只想瘫着不动。”夏琳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湖边的风景是真的好，辰秋拍的照片肯定超好看。”辰秋闻言，立刻拿出相机翻看，屏幕上的画面定格着湖水、绿荫、还有众人嬉笑的瞬间，每一张都充满了生机。

　　眼看时间渐晚，外婆收拾好碗筷走出来，笑着说：“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这么晚了打车也不方便。”余温心里一暖，点头应道：“好呀，那我们就打扰外婆啦。”

　　可家里的房间有限，只有余温和外婆两间卧室，根本住不下六个人。吴月眨了眨眼，提议道：“不如我们打地铺吧！现在是夏天，地上铺点东西也不冷，还热闹。”众人一致赞同，辰北和陆川主动去杂物间搬来闲置的凉席和薄被，白景深则帮忙整理客厅的空间，将沙发挪到一旁，腾出大片空地。

　　女孩子们七手八脚地铺着凉席，余温从衣柜里拿出几条干净的毛巾被，分给吴月和夏琳。

　　“幸好外婆家凉席多，不然还真不够用。”余温笑着说，将最后一条凉席铺平整。吴月往凉席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也太惬意了吧，比在床上还自在。”夏琳挨着她躺下，两人凑在一起翻看辰秋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你们看这张，陆川钓鱼的时候差点掉湖里，辰北拉他的样子也太搞笑了！”吴月指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陆川坐在不远处的凉席上，闻言佯装生气：“喂，能不能别提这事了？还不是辰北突然喊我，我才没站稳的。”辰北挑眉，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注意力不集中，还怪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辰秋坐在白景深身边，安静地整理着照片，偶尔和白景深说上几句话。白景深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余温，她正和吴月、夏琳聊着天，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淡蓝色的连衣裙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蓝莲花。

　　女孩子们的话题越聊越广，从上学时的趣事聊到最近追的剧，再到对未来的畅想。吴月憧憬地说：“我以后想找一份能经常旅游的工作，去遍全国各地，吃遍所有美食。”夏琳点点头：

　　“我也是！到时候我们一起，带上温温，还有他们几个，一起去看遍山川湖海。”余温笑着点头：“好呀，我都听你们的，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开心。”

　　白景深和辰北听着女孩子们的聊天，时不时附和几句。“没问题啊，到时候我来当司机，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白景深拍着胸脯说。辰北补充道：“我可以负责拍照，给你们记录下所有美好的瞬间。”陆川看着余温含笑的眉眼，轻声说：“我也可以一起，多个人多份照应。”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到余温耳中，她抬眸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深了，外面的蝉鸣声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女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却依旧在低声聊着天，语气中满是不舍。白景深和辰北聊起了初中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女孩子们。陆川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静静地躺着，侧耳听着余温的声音，那软糯的语调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间，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余温聊着聊着，忽然感觉有些口渴，悄悄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刚站起身，就看到陆川也坐了起来，他轻声问：“怎么了？”“我有点渴，想去倒杯水。”余温小声说。“我陪你一起吧。”陆川说着，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月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小小的空间。余温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倒了两杯，递给陆川一杯。

　　“谢谢你。陆川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余温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收回手，低头喝着水。

　　“今天玩得开心吗？”陆川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余温点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谢谢你和大家特意来喊我。”

　　“能看到你开心就好。”陆川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平时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还好呀，有外婆陪着我，偶尔看看书、浇浇花，也挺惬意的。”余温说着，抬头看向他，“不过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低声聊着天，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客厅里传来吴月，辰秋和夏琳细微的说话声，还有白景深和辰北的轻笑，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回到客厅，女孩子们已经有些困了，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余温躺在凉席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和陆川在厨房的画面，他温柔的眼神和不经意间的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身边的吴月和夏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白景深和辰北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陆川侧躺着，目光依旧停留在余温的方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众人平稳的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翻身声，却并不打扰这份宁静。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院子里的栀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甜。这个夏夜，因为有好友相伴，因为有朦胧的情愫在悄然滋生，变得格外珍贵。余温在睡梦中微微扬起嘴角，她知道，这样的时光，将会成为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印记，陪伴着她走过往后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