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鸳梦锁梁园(30) ...

  •   “你是想?”迟迟僵了一瞬,立即兴奋起来。老是这么被拘在院子里,出个门还得偷偷摸摸翻墙上树的,这搁谁也吃不消。
      程煜华扬起了一边嘴角:“早看这帮子人不顺眼了,这下子有机会‘公报私仇’怎么可能缩回去!”迟迟的嘴角也抽搐了几下,听起来怨气不比自己的小。
      第二日,迟迟便被忧心忡忡的齐父齐母叫至中堂。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刚一迈进门,齐母便快步下座来到迟迟面前,一把将懵然不知的迟迟摁在怀中,边说边哭,居然也不影响她说话的利索劲儿。一通拼命挣扎后,迟迟终于摆脱了窒息而死的危险,惶惶然抬头,映入眼帘的又是齐父大祸临头的茫然神色。
      “父亲母亲先别忙哭,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祸事,先说出来,女儿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嘴上说着,手上也在暗暗使力,实在是害怕一不小心又被齐母捞回去。
      “唉!”齐父只顾得上叹息,话说了半句又难继续,“我儿,是父亲没用,没想到朝堂形式竟如此风云莫测。你那未婚夫婿竟在朝堂上言语不慎,冲撞了官家,被蔡相拿捏,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家伙动手这么快!迟迟心下这么想,脸上免不得装出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什么?大不敬之罪?程公子他究竟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问,齐夫人更是悲从中来,又一把揽住了迟迟,眼泪早已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得干干净净:“咱们家不过是京城的一介普通商人,怎么可能清楚朝堂上的言语!还是今日在市卖时的熟客透了口风,你爹才急忙去打点咱们矾行的大当家,人家又托了背后的主家才约莫着知道了几句。反正听起来很是不好!”
      迟迟的心脏不自觉失跳了两拍:可别是这家伙图一时痛快说多了吧?还没等她把这疑问问出口,齐母就哭诉到:“程公子竟是当众立下了军令状,誓要查清谢公子和蔡公子一案,若在三日之内不能水落石出,自请发配边塞!我的儿,你可怎么办!”
      上座的齐父虽说没有下来和齐母一道抱头痛哭,脸色也差得吓人。沉默数息后咬咬牙:“大不了我就舍了这张老脸,托矾行的曾大家出面,把这桩婚事退了!”
      “不可!”迟迟想都没想,立马开口。紧接着就被齐母一巴掌拍在了背上:“我的儿,什么时候了,你还犟!你可知程公子自请去的边塞是什么地方?河间府!年前家里就辗转有书信传来,说如今河间府已是兵荒马乱,周遭数地皆民不聊生。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程煜华他一介书生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顾得上你!听你爹的,欠别人的之后再还!”
      迟迟无奈之余不可避免地有丝丝缕缕的感动,没想到自己这便宜爹娘居然如此看重自己,和自己的亲爹娘比也——诶,亲爸妈长什么样来着?还没等迟迟回想起来,齐母这紧紧的一勒直接令迟迟倒吸一口凉气。
      “我儿莫慌!有爹娘呢!你爹现在就去联络曾大人!”边说边一个眼刀飞过去,齐父忙站起身作势要走。
      “停停停,娘您先别慌,事情远没有到这步田地!”迟迟无法,只得拣着能说的将自己和程煜华私下联络查案的事情透露了一部分出来,反正看昨晚重锦的样子大概也瞒不住。
      大惊之余,齐父齐母并没顾得上埋怨迟迟,只是紧张地追问:“确定吗?”
      “确定!”迟迟迫不得已只得替程煜华打起了包票,“只差最后一步,找到谢公子后想必就能真相大白。”虽然他大约已经是个死人了,迟迟把后半句咽进了肚。
      “正如齐姑娘所言,小婿已打探清了大部分事实,只待最后一步,就能将幕后真凶将死在金銮殿之上!”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前厅的方位传来,家丁匆匆涌来,却挡不住某人的身影随着最后一句话音出现在中堂。他怎么这么大张旗鼓地跑过来了?迟迟不自觉地掐了一下食指关节。
      虽说闯入人家中堂很没有礼貌,见到正主后程煜华倒是一板一眼地做完了全套隶属,甚至没有看向正中央的迟迟一眼,目光直指齐父,巧妙避开了厅中其他人。齐母不由分说就扯着迟迟的袖子退到中堂后方,本想将迟迟推出房间,一番拉扯之下还是没能别过迟迟,只得不情不愿地让她待在中堂后部的屏风后。
      “程公子,你不经通传私闯家宅,恐怕于礼不合吧!”齐父的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意,一改往日“贤婿”的称呼,强忍着没有直呼其名。
      “是小婿鲁莽,一时情急,等不得通传,唐突了上下人等,在这里赔罪。”话音未落便听到沉重的一声,像是什么磕到了地板。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
      “程校书,您这可是折煞我了!齐家区区一商户人家,怎当得新科进士朝廷命官行如此大礼!万望高抬贵手,不要如此逼迫小女!”
      “丈人莫怪!此为私堂,当行家礼,无庙堂内外之分。小婿今日于朝堂上立下军令状,旁人认之为鲁莽,实则小婿自有一番打算,所以这才下朝安顿好一切后急忙前来分说,免得徒惹误会,往后平添许多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齐父自然也不好继续维持强硬的姿态,话音儿不自觉地软了三分:“公子如此称呼,某愧不敢当。不过一介京城普通商户,家财资产并不十分丰厚,家族中人又不善为官一道,小女顽劣,当初随手一抛,没想到竟是惹了这一场误会。我齐家本属高攀,虽乍着胆子勉强定了亲,不过旬月就出了诸多波澜,恐是上天指示我两家八字不合。我-”
      程煜华直接打断了齐父,以免说出后面的话后不好收场:“恩公容禀:小婿自知今日朝堂一事连累齐府上下,您心疼女儿。这本是人之常情,可于情于理我与齐姑娘的婚事都不能退!”
      “哦?敢问公子高见?”同样在屏风后听着的齐母忍不住磅礴的怒气扬声发问,瞪了迟迟一眼,示意她呆在原地后自己则款款踱了出去。
      “哟!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我们区区平民百姓可怎么受得起呢?”齐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阴阳怪气的声儿令迟迟差点没憋住笑,没办法只得握住了自己个儿的嘴。让他之前通话的时候老是把自己气个半死,这不是风水轮流转!
      “母亲容小婿分说一二。”听到这儿,迟迟撇了撇嘴,看这样子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这死皮赖脸的劲儿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原先的焦急不知不觉变成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心态。
      “诶哟哟,这称呼我可不敢当!我家女儿可还没一台花轿嫁出去,没敲定的称呼可不能乱,要不然程公子您的亲生父母心里可是要难受的!”
      “小婿本为河东路人士,父母亡于景泰年间战乱。靠街坊邻里接济才一路考入京城。”这第一句就将堂中的气氛为之一肃。
      “在京中赁了一处茅屋,托程家远房亲戚的福,落户在京城近郊的农庄。一朝中举,同科士子多为高门显宦,再不济也是殷实人家。唱名时与小婿同行的谢公子和楚公子各个芝兰玉树,风仪出众,通身气派非凡。满街人眼多是落在他二人身上,直到迟儿的那束花砸中了谢兄却扬言要嫁的人是我。”
      迟迟一个激灵,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都什么肉麻兮兮的称呼!而且谁说要嫁了!那是求组队!就算组队的事儿不能说,哪家姑娘扔花不是为了示好,这家伙是怎么一步到位直接扯到谈婚论嫁上的?
      屏风外的几人自然没有读心术能听到迟迟的嘟囔。“唉。”齐父又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暴露无遗。
      程煜华立马打蛇随棍上:“小婿知道此番作为令二位甚为不满,可小婿保证我对迟儿的感情丝毫没有掺假!当时当街答应时我并不知她的身份,只是四目相对间,情不知其所起,当时当下,眼中心中就只有她一个。”这下子迟迟实在忍不住了,不顾旁人的眼神,搓了搓胳膊,同时暗自心声警惕:这小子平日一声不吭看着像个靠谱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
      外面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话风突转:“况且此番婚事乃官家暗许,温贵妃亲遣人算的八字,说实话已远非寻常婚事可比。如若中途夭折,小婿怕是难以与官家交代。”好一招以退为进,迟迟暗自警醒。
      “这-”齐母的语气明显出现了动摇。迟迟也不意外,她之前和自己摊过牌自家在京城这番基业实际带着边塞折家的影子,通过联姻的方法打入官场正是家族求之不得之事。如今要悔婚已是担上了很大风险,更何况如今程煜华摆明了此桩婚事是皇帝在暗中支持,阻力无形中又增大了许多。
      “我听明白了,程公子你是有大志向的能人,可我女儿不能平白无故地跟着你趟进这趟浑水里!”齐父的突然发生使得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