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妻》持一

6、第 6 章

　　厉闻声见她很是急切，又问：“你？是一个人住着害怕？那，让王婆婆过来陪你？”
　　女子一愣，先是大力的点头，接着又摇头，此中意味，自是再清晰不过了。
　　“你想让我留下？”
　　女子再次点头。
　　厉闻声一声叹息，忽而想到女子受的伤，不知是遇着了什么危险才导致的，许是招惹了蛮族这会害怕，而这里毕竟和蛮族接壤，不知还有没有危险找上门来，而自己一个习武的男人，自该留下来守着。
　　“好，你不用怕，我，今日就住在外屋，要是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挡着。”
　　女子静静望着他笑了笑，她眼底复杂，厉闻声看得出，其中有谢意。
　　两人无言，就这样，一个里屋，一个外屋，安静的似乎只有小院的虫鸣，许久下来，却是谁都没有闭上眼睛。空气中只有悠长的轻叹，和一颗始终不能静止的心。
　　当晚，厉闻声做了一个梦，竟梦到自己成了家，娶了媳妇。正值拜堂这日，父母，姑姑姑父都在，几人都笑得开怀，更是欣慰。厉闻声与新娘子行过礼，只是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他还未来得及揭开看到对方的真容，就醒了过来，可他隐隐有种直觉，那是他见过的一人...
　　厉闻声一早起来烧水，熬药，煮饭，又托王婆婆帮忙洗了女子的衣裙。昨日抓药已经顺道和李大姐打了声招呼，今日关一天铺子，他可以认真照顾这位姑娘。
　　女子睁开眼睛，视线一转，却惊得她急忙蹬腿，往边上一退。
　　原是床下，天厚站在一边静静地盯着她。眼见女子醒来，天厚乐得拍手，一眨眼跑出门外：“活了，她活了。”
　　女子松了一口气，这便下床来，今日四肢已经恢复，可以正常行走，只是抬了抬右手，手腕处依然使不上劲。
　　待走出门来，只见厉闻声挽着袖子从门口出来，他微微一笑：“姑娘醒了？药熬好了，大夫说，得用饭前喝了。”
　　说罢又补充道：“热水也备好了，姑娘可以先洗漱，待会，我们和婆婆一起用早饭。”
　　女子再次张口，却还是呜呀着，不成声音，她叹息一声，只笑了笑以表谢意。
　　王婆婆几乎是看着厉闻声长大的，两家虽分隔壁，却是亲如一家，时常一起吃饭。今早厉闻声回来，天厚也在，又多添一位美丽的姑娘，院里的小石桌热闹了不少。
　　厉闻声炒了肉沫，青菜，又煮了红豆粥，菌子鸡汤，蒸了新米还有一尾鲜鱼，鱼和鸡还是今日天还未亮就买回来的，这顿饭已是许久未有的丰盛了。天厚两眼冒光，即刻就着肉沫，扒拉起碗里的饭来。
　　“天厚，有客人在，不能先动筷子。”王婆婆说道，天厚哪里听得进去。
　　“随他吧。”厉闻声笑了笑，给女子盛了一碗鸡汤，说道：“先喝口汤，要是喉咙好些了，看能不能咽的下粥。”
　　女子点了点头，一手接过。
　　除了天厚狼吞虎咽的声音，三人一时无话。
　　王婆婆一边吃饭，一边却盈盈笑着。
　　厚边吃边问：“婆婆，你笑什么？”
　　“大力家的院子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我替他高兴还不成嘛。”婆婆笑道，又看向女子，虽然看不清人脸，但总能分得清人的，她笑着问起：“姑娘，今年多大了？”
　　女子急忙放下勺子，思索片刻，两手各自比划出两根指头。
　　“二，二！”天厚高兴的说道。这两个数他是认得的。
　　“二十二？”王婆婆笑意一褪，问道：“二十二岁，那姑娘许过亲事没有？”
　　女子摇了摇头。
　　“啊呀，我们大力也没有说过亲，姑娘你家在哪里，父母可都...”
　　话未说完，厉闻声咳嗽几声：“婆婆，这位姑娘的伤还没好呢，说不成话。”
　　“哎呀，我知道，我这不是急着帮你问问么，我来说话就成，姑娘，我们大力二十四，虽然至今还未成亲，但人最老实本分，在我们村，不不我们镇都是出了名的，能文能武，当年还参过军呢，人也长得俊俏...”婆婆急着说道，两只眼睛虽是暗淡无神，看不清外物，但神色却是精神。
　　“咳咳，婆婆，先吃饭吧。”厉闻声往婆婆碗里舀了一勺炒肉末。
　　“哎呀，吃什么饭，天赐良缘，你懂不懂。”
　　还未再次发问，门外有人喊道：“王天厚，小兔崽子，又来混饭了不是！你这臭小子怎么没皮没脸的，到底跟谁学的。”
　　天厚闻言，一口饭噎着，瞬间涨红了脸。厉闻声急忙上前拍他的背，天厚这才成功咽下。
　　言罢，一个弓着腰身，精神抖擞的老人手持柳条走进门来。天厚吓得撇下碗急忙躲在厉闻声身后。
　　“好啊，你个臭小子，果真在这，你就会欺负大力老实，天天来混饭吃，看我今个不抽你。”老人看着天厚越发撸高了袖子，挥起柳条。
　　“八爷爷，一顿饭而已，您别较真。”厉闻声挡着。
　　王婆婆也道：“老八，别闹腾了，今儿大力家有客，你在他家大呼小叫的算算什么呀。”
　　八爷一顿，这才看见饭桌上的另一人，定睛一瞧这女子的容貌气度皆是不俗，他无奈收了条子：“噢，噢，大力，哪来的姑娘啊？啧，不像是我们百家村儿里的人嘞。”
　　“呃，说来话长，八爷爷，您先坐，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哎呀，不了不了，我家也做了饭了，这臭小子一个人来你们家蹭吃蹭喝，还能再加上他爷爷不成。”说罢，瞪了天厚一眼道：“还不给我回去。”
　　厉闻声几次挽留，八爷还是揪着天厚的耳朵回了家。
　　“八爷爷，保长今儿在家吗？”厉闻声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到。
　　“昨天看完戏去县北看他老舅了，还没回来呢。”八爷摆了摆手。
　　一番折腾，几人吃完了饭，女子已能咽的下稀粥，两人才都放心。厉闻声收拾完又进了厨房洗碗。
　　王婆婆坐着笑道：“我们大力呀，什么都好，手脚麻利，更是个会持家的。你看这屋里屋外给他收拾的，多整齐！就是啊，这孩子心眼太实了，见了姑娘家不会说句软和话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