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妻》持一

7、第 7 章

　　女子咿呀应是，一手不由得擦了擦汗。
　　“嘶，婆婆，您早起来还没喂鸡呢，大黄也没喂，饿久了它又要跑。”厉闻声探出身子。
　　“没喂么？喂了的呀...我回去看看。”王婆婆这才起身离开。
　　厉闻声叹道：“姑娘，婆婆喜欢说玩笑话，你别在意。”
　　女子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环顾四周，找了一根草梗，就要在地面写字。
　　“你要写字么，笔头坏了，我待会去镇上买。”厉闻声已经看得明白。
　　然而女子右手抖个不止，虽是能做大幅动作，却是做不了精细的活，在地面写起字来，根本不成样子。
　　一番写写画画，却是无从分辨，她长叹一声，苦笑着冲厉闻声摇了摇头。
　　“你中的蛮族迷箭，是加了泄力散的，但泄力的效用应该都过去了才是，方才你左手都能吃饭，怎么右手还没有恢复，可是哪里不舒服？”厉闻声不解。
　　女子站起来伸出右手手腕，本想解释，却又开不了口，只用左手指着右手经脉给他看。
　　“是伤了经脉？”厉闻声看着对方手腕上赫然一道伤痕，像是刀伤，已经很久了，显然不是这一次泄力散的缘故。
　　女子点点头，厉闻声双眉紧蹙，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却又藏着无穷的事，似乎是厉闻声不能想见的。
　　“那我再去问问郎中，看有没有法子医治。”
　　女子急忙摇头，厉闻声只得作罢。
　　一时沉默，厉闻声又回去洗碗。再出来，女子在石桌前等他。
　　女子起身指着他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厉闻声不甚明白：“你是指，衣服？”
　　女子急忙点头，好一阵比划，厉闻声才问出：“你是，不想穿身上的衣服，想穿我的衣服？”
　　女子一展笑意，连连点头。
　　“可，男人的衣服，你一个姑娘穿，怕不是很合适。”厉闻声实在不解，明明王婆婆孙女的裙子于这姑娘很是合适的，怎的她竟要穿自己的衣服。
　　女子急着上前，连番指着自己的脸，数次呜呀开口，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
　　厉闻声不明白，女子更是急得团团转，于是用左手又捡起地上的草梗来，想在地上写字。然而她实在不擅左手，加之草梗有些软，空地紧实，半晌难成字迹。
　　“姑娘别写了，你要我的衣服，我给你拿来就是了。”厉闻声急忙说道，女子这才停下，只是悠悠一声长叹，很是失落一般，着实让厉闻声摸不着头脑。
　　寻了半天，都没有合身的，他身量比这姑娘高了一头，更是壮上一大圈，况且自己男人的衣服哪里是对方能穿的，于是搜罗半天，只翻出少年时穿过的旧衫来，他心里苦涩，自己多年在外，老爹居然还留着他旧时的衣服。
　　翻了一圈，都不成样子，不是泛黄，就是有些破了，实在不好委屈人家姑娘，正苦恼着，却听得门外有说话声，似是有许多人来。
　　女子闻声即刻进至里屋，神色忽得冷了，似警觉起来。
　　“别怕，许是村里乡亲，我出去看看。”厉闻声盖上柜子，又将门掩上，临走嘱咐道：“姑娘别出声，外头要是有人问，我来解释。”
　　出门，便见两个巡守装扮的人，踩着军靴往自家来了，旁边还跟着赔笑的保长。
　　“保长，您不是去县里了吗？”厉闻声率先开口。
　　“哎呦，县里有令，我就跟两位大人一起回来了。”保长快步上前来，指着厉闻声笑呵呵道：“两位官爷，这位就是在南大营当过兵的厉家郎，是吃过军粮的，之前辞军回来就一直经营镇上的肉铺，是老实孩子。”
　　“厉闻声？久仰大名，县里当差的兄弟还有你的旧相识呐，倒是常说起过厉家郎的威风。”一个高的笑着打量厉闻声。另一个矮的则掏出册子，一手拿出炭笔来。
　　“不敢当，两位大人可是从县里来的，所为何事？”
　　“是县里来的，事还不小，哎，能否讨杯水喝，我们哥俩方才和保长问了一路，嗓子都快冒烟了。”
　　“是是是，大力，快给两位大人倒杯茶喝。”保长笑道。
　　“两位大人请。”厉闻声面色平静，将三人迎至院中的石桌前。那讨茶喝的往周遭望了一圈道：“我听得你在南大营和西大营都待过，功绩不少，都要升百夫长了，怎么忽得辞了军，回来卖肉了。还这么，闲情逸致。”个高的顺手揪下一片泛黄的菜叶。
　　“唉，那时他爹病重，这孩子是个有孝心的，所以就回来了。”保长解释道。
　　“是么。”个高的转了转手里的菜叶子，看了看掩上的屋门。
　　厉闻声端出茶来，和颜道：“对不住，我和婆婆都爱喝花果泡水，素日不用茶罐，茶叶都生霉了，不敢拿来怠慢两位大人。”
　　“这有什么打紧，有口水就不错了，多谢。”个高的笑着接过。厉闻声又端出一个果盘来，正是王婆婆带来的果子。
　　“对了保长，今日为的什么事啊，平日里不都是镇上的官爷来村里问话的吗？”厉闻声坐在台阶上，正色问道。两人的装扮常出现在县里，小镇并不常见。
　　“唉，有个被流放的犯人逃了，连云镇还有县上，都得挨家挨户排查一遍。”保长叹道。
　　“犯人？什么样的？”厉闻声惊奇道。
　　“说是...”保长还未说完，个高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哎哎，保长，协助我们就是了，不该说的话可别说，省得村子里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安生。”说罢咬了一口果子，滋味甘甜，他不由得眼里一亮。
　　“百家村里都是守本分的，按理都不用多查，不过你们这毕竟和蛮族离得近，又有蛮族各地的商队往来，消息嘛，肯定比别的地方多，所以得多问问。”个高的一边吃一边道，又忍不住夸赞：“啧，这果子不错，好吃。”
　　“官爷要是喜欢，这几个我给你包上，都带了去吧，路上解渴。”厉闻声一笑，随即起身去厨房拿出一张油纸来，原本是包肉用的，包这几个果子也还凑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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