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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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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闻声喂完药,安置好那姑娘,这才接过热粥,三人凑活吃着中饭。
“只一两日不打紧的,等这位姑娘醒来,我带她去见保长,看怎么送她回家。”厉闻声转过眼去。
“死人真能醒来吗?”天厚一边喝粥一边坐得远远地问道。
“天厚,别乱说啦,这姑娘只是受了伤晕过去了。”厉闻声再次提醒,天厚才闭上嘴,只是两只眼睛仍盯着床上的那位姑娘。
“她长得真好看。”天厚认真说道。厉闻声和王婆婆闻言一笑。
“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天厚字字诚恳。
“你这孩子。”王婆婆叹道,她定了定神,却仍是老眼昏花,根本看不清楚脸,就连那时俯身去看,眼睛也总是模糊的,只依稀记得这姑娘的面皮很白净。
厉闻声视线一转,静静看着床上的人,与其说是位姑娘,不如说是位美人,厉闻声自己心里也感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美人穿着蛮族祭司的裙子,裙子已经破了许多处,甚至沾了斑斑血迹,大抵是从山上下来被草木的刺刮的,她身材很是消瘦,方才厉闻声抱她回来,几乎毫不费力。
她的头发一片乌黑,比肩膀还长许多,那时倒在地上遮住了半张脸,如今躺在床上,厉闻声也已看清,这姑娘的脸简直美得惊绝,亦是厉闻声从未见过,不可言说的一种美丽,和见过的漂亮女孩子总有种不同。
镇上貌美的女孩子不少,都是柔美娇艳,如花朵一般,可这姑娘许是蛮族的缘故,面庞并不圆润娇柔,反倒是骨骼清晰分明,也有太瘦的缘故,眉毛处也流露出英气,再结合精致的五官,正配合得恰到好处,称做美人,绝色,自不为过。
只可惜这姑娘脸上沾了泥草,也被树枝划了许多红印,一张脸也苍白至极,这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但到底因何缘故流落至此,还无人明白。
“大力哥,你也觉得她好看吗。”天厚忽然问道。
厉闻声视线一收,耳根不由得红了,急忙岔开话头:“吃完了嘛,我收碗了。”
“不用了,我来收拾,你快看看这姑娘怎么安置,要是吃了药也不管用,就得赶紧带去镇上找郎中了,可不能耽搁。”王婆婆劝道。
“好,我在这守着。这解药的药效快,要是一炷香后还不醒来,我就带她去镇上。”厉闻声应道。
王婆婆拉着天厚离开,又嘱咐他不许乱说,唯恐传了出去,因着私留蛮族给厉闻声惹上祸事。
“你啊,要是为你大力哥好,就不许出去说一个字知道吗,更不许说死人,南蛮那些话。”
“嗯嗯。”天厚捂住嘴急忙应是。
两人出去,屋子里又重回安静,厉闻声看了过去,有些移不开眼,却又惊觉对人家不够尊重,便急忙撤开了视线。可心中却始终有种别样的意味,就如荒漠忽得降下雨水,一颗种子微微一动,想要发芽。
厉闻声识字,武艺不低,是村里公认的能文能武的人。可他自认只是个粗人,甚至是个军营同伴们常笑话的“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而这也大有缘故,军营里多的是和厉闻声相熟的人,大都是青年男子。没有战事,将士们偶尔也闲散着,私下里找些“乐子”。那所谓的乐子,是几个巴掌大的图册,内容自是不堪入目之流,但未成家的心里悸动,难免都以此为乐,私下里传来传去。可自传到厉闻声这里,他只瞄了一眼,又丢给了那位军中损友,只留了两个字“无聊”,便转去铺上睡觉了,甚至片刻都不多想,两眼一闭,就入了梦。
自此,都说他不解风情,只知道上阵打仗,再加上他时常不苟言笑,众人都说他是榆木疙瘩。
原本只是一句戏言,可自从回到镇上,却更加证实了他这一名头。往来多少女孩子对他明送秋波,暗送秋波,他都丝毫不为所动,哪怕对方再温柔,再美艳,厉闻声的心里都从未起过波澜。
然而今日不同,厉闻声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只觉自己的眼睛实难移开。王婆婆他们在时,他不敢多看,可这会多看了几眼,心里波澜泛起,无声的牵起一份悸动来,是从未有过的。他喉结一动,勉强压下心绪,急忙退至外屋,打扫起屋子来。
不出一炷香,听得里屋有所响动,厉闻声也再次进来。
这位“姑娘”已经醒了,她摸了摸脖子,艰难起身,乌发垂散再次挡住了半张脸。她渐渐喘息,似乎还未从箭头的迷药中完全清醒,只是安静地坐起来醒神。
“姑娘,你醒了?”厉闻声站在里屋门口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这姑娘被吓了一跳,惊惧地靠在床边,像是盯着敌人一般,狠狠盯着厉闻声。
“你别怕,我不会伤你,方才见你晕倒在山脚下,我们才救你回来的。”厉闻声慌忙解释。
那姑娘听得,仍未放下敌意,只是安静的靠在一边,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厉闻声,渗出无边的寒意。
“真的,我们不会害你,你不用怕。”厉说着也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行军,夜晚偶尔出没,有些行人总会怕他们这些当兵的,他们为防吓到百姓,总会往边上退。
那姑娘见此,神情才缓和下来,又匆忙扫视一周,这里于她实在是太陌生了。
这屋子虽然陈设极少,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极为妥当,日头还算盛,明光透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根本没有危险之意,哪怕是陌生之地,她也逐渐卸下防备。这才看回厉闻声。
两人视线相对,厉闻声终于得见这张令人惊觉的脸,她眼眸深邃,骨相精绝,却不用于女子的娇柔,有种雌雄莫辨的美,却依然惊心动魄。当真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女子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声音一哑,嘴里咿呀不成语调,她面色一白,痛苦地捂住脖子。显然,那支迷箭伤及脖子,也有损她的声音了。
“你?怕是被那支箭伤了不能说话,我带你去镇上看郎中吧。”厉闻声说道。
话音一落,女子眼中的惊惧之色再次流露,她捂着脖子急忙摇头。
“你?是不愿去看郎中?”厉闻声似乎能清晰地感知她的意思。
女子郑重点头。
“可是,你被这支箭伤得深,若不及时看郎中...”厉闻声诚心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