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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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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厚年岁十四,个头略高出同龄人,儿时身患病症,虽是保住了性命,却烧坏了头脑,如今心智不过几岁,同村的孩子们都唤他大傻个,傻小子。
“天厚,你快和我把这姑娘救回去,你个子高,你来背她。”老妇人急着说道。
王天厚听得进去,木讷的点点头,待到见了地上躺着的人,他却后退几步,接连摇头:“我不,他是死人,爷爷说活人不能碰死人。”
“哎呀,这姑娘晕过去了,是活人!”老妇人急着解释。
王天厚直摇头,一双眼睛里既是惊惧又是好奇:“不,他是死人,死人才睡在地上。”
老妇人无奈,只能嘱咐他回去叫人。王天厚回去跑了一趟,喘着粗气又摇头:“没人。门都锁了。”
“你爷爷呢?”
“不知道。”
“啊我真是老糊涂,县里今有集市,这会一定都出了早门赶集去了。”老妇人恍然大悟,可又犯了愁,她自己走路都难,定然挪不动这姑娘,可王天厚虽是人傻,性子却直,认定的就不再改,自是不会帮着救人了。
“天厚,你可认得去镇上,就是去你大力哥铺子的路?”
“记得。”说起大力哥,王天厚眼睛一亮。
厉闻声已是村里为数不多留下来的青壮男丁,时常帮着村里人不说,更是对他们两家十分照顾,常带些肉回来赠与他们,也会教一些拳脚功夫与王天厚。王天厚学不通,却始终满心好奇,更是欢喜,若论亲近,除了爷爷,他只认这位大力哥。更是一门心思只听厉闻声的话。
“那你快去找大力回来,就说有急事帮忙。”老妇人说道,还未再交代几句,王天厚闻言,转身就朝镇子跑了去。村子就在连云镇外,跑着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若论别的,王天厚还是头脑混沌,可提起厉闻声,他可什么都记得清楚。
早市还未落幕,厉家肉铺的猪肉近乎都被清空了。
买了猪肉的几位熟客-几位年轻姑娘还聚在一角嬉笑着不肯散去。
厉闻声长得高大挺拔,原来学过武,参过军,浑身肌肉更是结实饱满,在一众商户摊贩里,就如鹤立鸡群,极为出众。尤其剁肉切肉时,他两只袖子一卷,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每每挥刀斩骨,力道精准不说,手臂绷紧时,更是筋肉偾张,处处都彰显着力量,姑娘看着不禁都红了脸。
这本也不算稀奇,偏偏除了惹眼的身量,他长得也极不寻常—他生得格外英俊,脸上轮廓分明,眉骨挺拔,黑眸沉静就如深潭,既有书生的清俊又有历经风霜的成熟和稳当。常年的日头将他的皮肤晒成匀称的铜色,映着挺拔的身形,愈发有种岁月积淀的粗野的俊朗和坚毅。每每沉心忙活时,他专注的神情,也实在引人注目,姑娘们都喜欢看他。
明明是沾满油腥的营生,可配上身形样貌都这般出众的屠夫,总叫人无端觉得,他实在不该被困于小镇里方寸的肉案之间。
厉闻声两年前辞了军回来,埋葬了父亲,之后打理好村里的田地,便来接手父亲留下的肉铺。如今经营肉铺已有大半年的时间。
自他接手开始,便获得了小镇乃至四周村落年轻女子的青睐。许多女孩子三五成群,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早来到镇上,却只为来这铺子前,称上几两肉,多看厉闻声几眼。
李大姐笑他这生意可比他老爹在世时容易多了。
眼见今日早早卖完了肉,厉闻声正要收拾案板,想着回村里老屋一趟,原是两三天回去一次,扫扫灰,看看园子,今日正好到了期限。
还未收拾完毕,便见天厚喘着粗气,呆呆的站在铺子前。
“天厚?你怎么来了?”厉闻声有些惊讶,王天厚不喜欢人多,只因人多的地方嘲笑和捉弄他的人也多,所以并不来镇上转悠。
“大力哥,王婆婆叫你回去,有,有死人。”本该是说有急事,可偏偏忘了,死人二字记得清楚,他脱口而出。好在路过的人听见并未理会。
厉闻声将他拉进铺子问个清楚,王天厚却只说有死人,他心智不成熟,却也不说假话,看到什么便说什么。听得不对,厉闻声急忙收拾完毕关了店门,这便与王天厚回去。
王婆婆歇了会,再唤那姑娘,可其始终不醒。焦急之中,好在厉闻声和天厚匆匆赶了回来。
厉闻声急忙看过,才见这姑娘嘴唇发白,脖子上一道伤口,似是蛮族短箭的印记,只是伤口发青,厉闻声急忙想到恐是蛮族的迷箭,迷箭效用后劲儿大,好在只致人晕厥不伤性命。
他急忙将这姑娘打横抱起,大步赶回老屋。
厉家有一院房,两间屋,一间里外两室供人居住,一间是厨房和杂物室,两间屋子外头便是院子,院子不小,很是敞亮,原本厉父想多盖一间房,给厉闻声娶媳妇用,却一直搁置下来,自厉父去世之后,厉闻声便在院里种了许多瓜果蔬菜,两三天回来打理着,王婆婆住得近也帮着看顾。
“大力,这姑娘还能救么,怎么唤她都不醒,得赶紧找赵郎中来看看。”王婆婆坐着说道,赵郎中是本村唯一的郎中,村里有人头疼脑热都寻他看顾。
“赵郎中昨日就被侄子接近县里看戏去了,这位姑娘像是中了蛮族迷箭,我这有药,要是吃了不行,我再带她去镇上。”厉闻声说道,他将那姑娘扶在床上,急忙去添柴烧水。
王天厚站在门口始终不肯进来。厉闻声说这姑娘只是晕过去了,但没见到她睁眼,天厚始终不愿靠近。
忙活半晌,又到午间,王婆婆回家热了些粥送来,而厉闻声已经烧水,熬了家中备的药草,仔细试了温度,这才扶起那姑娘,给她喂了。对方晕得深沉,厉闻声还是按着从军的法子,强行掰开姑娘的两片唇,这才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我看这姑娘像是南蛮人,怎么会中了自己人的箭呢,又怎么会从深山上下来。大力呀,你看,要不要跟镇上的保长他们说一声。官府下过命,我们寻常百姓家,是不许私留蛮族外客的。”王婆婆取出热粥,招呼天厚过来吃了,又端来一碗给厉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