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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懒鬼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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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巧遇上红灯，司机稳稳将车停在路口。宁姝黛也骑着自行车姗姗来迟，恰好停在车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
她趁着红灯，伸手从帆布包里抽出张餐巾纸，低头抹着眼泪。可恶的系统，为了让她更好维持小白花人设，硬是给她绑定了泪失禁buff，稍微遇到点什么事就容易泪盈满眶。
她在心底对着系统疯狂怒骂：“这下彻底完了！工作没了，微信余额就两百块，医院那边还等着缴费，日子根本过不下去！明明是反派先背离剧情，锅凭什么扣我头上？我要怎么撑到男主英雄救美？”
系统沉吟片刻，语气毫无波澜：“你以前不是做过网骗吗？”
“隔壁这辆是迈巴赫，市价上千万，车里人的微信号我发给你，去骗点钱花花。记住别暴露真实身份，崩了小白花人设有电击惩罚。”
那无所谓的语气，气得宁姝黛牙痒痒。她悄悄抬眼，余光瞟了眼旁边低调中又透着奢华的迈巴赫，忍不住在心里追问：“这里面到底是谁？万一骗到剧情关键人物，岂不是要彻底乱套？”
“管他是谁。”系统满不在乎，语气无所吊谓，“就算骗到男主又怎么样，他又不知道网线那头是你？这年头，哪有傻缺会对着网上陌生人掏心掏肺的。”
“也是。”看它无所谓的样子，那她就更无所谓了。反正不是她主动跑偏剧情的。她打心底里还巴不得剧情彻底崩盘，挣脱系统的控制。
绿灯骤然亮起，车流缓缓启动。宁姝黛慌忙攥紧车把手，刚要蹬车，脑海里就弹出系统发来的微信号，备注只有潦草三字：“目标A”“目标B”。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把手，终究是没忍住，骑着停靠在路边，飞速掏出手机记下了那两个号码。
而迈巴赫后座的沈律远，刚刚早已经透过车窗，将她低头擦泪、指尖攥紧餐巾纸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心口发闷，头一次觉得自己和纪博之这样做，是不是真得有点不道德。
宁姝黛是只由圣殿培育而成的恶魔，拥有恶魔的暗属性外表，里面却流淌着源自天使的光属性血液。这使她虽然侥幸存活，但身体却相比其它正常恶魔来说异常孱弱。
圣殿里的人教导她人类世界的法则，但从始至终都用有色眼镜看待她，认为她就是恶魔，本性本恶。但最为搞笑的是，圣殿里的那群人标榜自己圣洁高贵，但却对她一个下等的恶魔，充满世俗的欲望。
她被培育出来的目的，最开始是为了帮助圣殿进入魔域抓恶魔。恶魔生长在魔域，魔域被世界法则和人界隔绝开，只有恶魔才能进出自如。恶魔长长的尾巴，可以用来制作贵族最喜爱的鞭子，头顶的犄角可以拿来做成装饰品摆件，里面的心脏吃了能够延年益寿，恶魔浑身都是宝，圣殿的人早就眼馋这块肥肉了。
只可惜唯一被培育成功的她实在太弱了，根本就抓不了恶魔。但胜在长得好看，所以干脆作为未来送给大贵族的礼品放在圣殿养大。
只不过她身上光暗元素萦乱，时不时的发生魔法暴动，让人不敢接近。最后在咬伤大贵族后就被彻底断定失去价值，被人丢到荒野自生自灭。
那时候她满心愤懑。因为从小缺爱被漠视，所以一直试图讨好圣殿里的人。也看不出来他们目的不纯。一直到被送人，被抛弃，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她不够好，而是那群人从始至终不过是把她当成没有思想的玩物。
愤怒之下，她决定报仇。通过千方百计得到圣殿那群人的联系方式以后，她就躲到魔域开始搞诈骗。只是没想到，魔王的联系方式竟然也在里面。
最后在意识到不对以后，她谎称身患绝症销号跑路，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好心到要给她处理后事。派恶魔查了她的身份信息，发现不仅人没事，还新交了医保和社保，然后她就以诈骗罪被抓到了监狱里。
想到曾经的翻船事件，她心有余悸，连忙呼唤系统：“系统，给我搞个虚拟身份呗，万一我被开盒了怎么办？”
“....也行。”系统沉默几秒，勉为其难答应道。
真是个懒鬼系统。
虚拟身份很快生成，名字叫宋献花，年纪89岁。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这不就是和她姥姥同村的老人身份信息吗？她养了三个儿子，结果到头来却没人给她养老送终，最后玉玉喝农药自杀，被村集体草草埋葬了。
系统却道：“我权限没这么高，刚好她还没销户，干脆借她身份用用。”
宁姝黛嘴角抽了抽，合着系统只有电她的权限呗。
她是只很贱的恶魔吗？
她揣着手机重新蹬上自行车，心里开始盘算起话术。网骗的精髓从来不是一上来就哭穷要钱，得先适当扮弱，软声软语拉近距离，再慢慢透出难处，让对方心甘情愿搭把手，还能生出几分呵护的养成成就感。
太刻意会惹人怀疑，太冷淡又勾不起兴趣，得是那种怯生生、带着点自卑的坚韧柔弱感，恰好戳中对方的保护欲。她指尖在车把上轻点，在心里打草稿：不能说自己失业，显得没用，得说被无良老板刁难，临时停岗；不能说没钱缴费，要说家人住院急用钱，自己走投无路，这样更易共情。
车后座里沈律修正回复着母上大人的问话，突然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这是他的私人微信，只加了比较亲近的亲朋好友，这会儿突然有人加他，应该是找他有什么事。
他点进去，就看到对方头像是很幼稚的带着白色兔子头套的小黑猫形象，昵称也很幼稚，叫带你玩。
这人是怎么找到他微信号的，关键用的还是手机号码搜索。
他扣了一个问号回去。
对方秒回：“哥哥，我是王者陪玩，一个小时20r，打王者吗？”
他偶尔打，权当做消遣时间的乐子，但从来不接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他看着一个小时只要20块钱，觉得对方的时间好便宜啊，看着就像骗子。
他没有回，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置顶的就是——
[王者陪玩包赢10r/局，20r／小时（默认3局）包赢输一补二，包c包小时全程有麦不尬聊可照顾老板体验，根据实际段位定价。
在榜多国服野王，多赛季百星巅峰2500+熟悉各个英雄，五路位置都能打，包能带老板上大分！
可指定分路或者英雄，温柔有趣可开麦叭叭！有要求都可以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亲亲。]
陪玩都这么便宜的吗？
他看着对方图片上金碧辉煌的王者印记，注意到对方皮肤图鉴里只有27个皮肤，展示的英雄也只是原皮露娜，简直穷得可怕。
不会是什么想赚钱买皮肤的广撒网小学生吧。
他指尖下滑看到对方今早新发布的动态。
带你玩：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准备大鹏展翅。结果姥姥晕倒，查出来竟然是胃癌中期，开腹手术8万，腹腔镜手术12万，HER2阳性靶向药医保后月付4000元，耐药后新药自费6万/月，PD-1抑制剂医保报销后年自费15万........啊哈哈哈哈没招了。
看配文像是一个已经被生活逼疯了的新穷大学生。
沈律修点开图片，一张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张医院的各种缴费清单，一张不同兼职的时间表，一张被无良老板刁难开除的聊天截图，一张凌晨两点无人的夜晚。
如果不是骗子，那还怪惨的。
不过这应该就是骗子。
他把手机放下，决定冷处理。
另一边沈律远也收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一听到是陪玩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宁姝黛估摸着两个人的态度。决定放弃这个装逼气息十足的“逆风翻盘”，专攻一朵云头像看着老年气息更强的“平平淡淡”。
这种老年人最好骗了。刚刚还回复了她的信息，没准已经点进了她的朋友圈。她再多发几条卖惨的动态，估计就能成功加上好友了。
反正骗的是有钱人，她求的也只是温饱，再怎么骗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她毫无心理负担。
晚上十点，沈律修准备睡了，睡前习惯性点开朋友圈，突然又想起来今早的那个好友申请，于是又点进对方的头像。
对方半个小时前发了条视频。视频风很大，能听到握着手机的人急促的喘息声，而且拍得也很抖，像素也不高，一看就是出了好几年的旧手机。
沈律修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糊的视频。
宁姝黛拍了夜幕降临后凄清的街道，又拍了下自己膝盖上的惨状。她坐在地上，黄色的共享单车躺倒在路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被磨出两个破洞，滚圆的膝盖泛着青紫的红肿。
她骂骂咧咧地把镜头指向边上心虚折成飞机耳的流浪猫，语气带着哭腔：“可恶，连你也欺负我。”
哽咽的语气尚且还有些稚嫩。可能是看到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缘故，沈律修大脑下意识地把对方塑造成了一个年岁不大才刚刚高中毕业的稚嫩贫困学生形象。
一种惜才爱幼的怜惜感划过心头。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穷的穷学生，对方成绩好的话，他也不介意帮帮对方。
反正他也不差钱，如果发现是骗子，就给她删了。
他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对方秒回：“老板，接陪玩吗？亲亲。”
这么晚了，他其实都有点困了。但事情不解决掉，沈律修的心里就难受。
他转了50块钱过去。
“上号，一个小时，三局包赢。”
带你玩：“好嘞，老板。”
对方是荣耀王者段位，他只有黄金，段位相差太大，只能打匹配。想着对方那金碧辉煌的荣誉墙，沈律修偷懒选了个瑶，让对方选马可，自己则直接挂在对方脑袋上。
对方音色清冷通透，淡而有质感，像山涧冰泉潺潺流淌，但此时为了讨好他，声线清脆明快，语调轻快上扬，如同林间雀鸣，透着股年轻人的鲜活和元气。
确实是情绪价值给满了。
沈律修和人一起清完兵线，等到升四了就直接跳到人头上。宁姝黛一脸谄媚：“老板，我带你去敌方野区偷蓝buff～”
要进到对方野区，宁姝黛就更心虚了，刚开始她以为对方年纪这么大了，应该不玩王者，所以就用王者作为引子加好友，没想到对方不仅玩，而且还有黄金段位。
她只能一边看系统给她放的游戏教程，一边硬着头皮打，声音就透着几股心虚劲。
沈律修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一听到她这种有点心虚的语气，顿时眼皮一跳。果不其然，蓝buff的血条刚打到一半，旁边猴子就一个箭步蹿上来，直接把他们两个一起送上西天。
沈律修：“......”
对方立马找补，心虚地嘿嘿一笑：“好久没玩游戏了。马可又不怎么常玩，就有点忘了。”
但她主页当前赛季的段位依旧是荣耀王者，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买的便宜号。不过这反而应证了对方好学生的身份。
毕竟清北大学可是全国最顶尖的top92大学，要是对方一心深耕游戏，除非是天才，否则就有点不太现实，反倒更像是专门的诈骗团伙。
他打字说了句没事，复活以后就又挂人头上了。
经过刚刚一事后，对方说话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沈律修把声音调大，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有些紧张的呼吸声，大概是不想丢了他这个新顾客，这会儿已经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了。
他走了一会儿神，再等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被后羿打下来了，正丝血站在路中间被人围殴，可怜的激情绿茵马可在边上畏畏缩缩地徘徊，试图接她。
他抿唇打字，让对方走。话还没发出去，对方就被猴子冲上来一棍子打死，四仰八叉地双手拿着枪躺倒在围墙边上，看着颇为凄惨。
他听到对方呼吸变得沉重，话更少了。
他的战绩是0-12-18，对方的战绩是0-12-7。
他有预感，对方要被骂了。
果不其然在又一个空大以后，打野露娜开麦了：“马可，你这回事儿？”微区的人脾气要比Q区好很多，起码用词比Q区要更文雅。
沈律修曾经玩Q区被骂过“逆天”“666”“孩子你无敌了”“你浮木飞了”....后来他就把Q区号注销了，改玩微区。
他思索着要不要帮自己的可怜学生仔陪玩说句话，就听到对方开了全队麦，语气谄媚：“不好意思啊哥，失误失误，好久没玩了。”
她声音好听，态度也很诚恳，而且又是普通匹配。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露娜态度好了些许，指点道：“行吧，转大上去记得买名刀，跳大的时候看准点再跳。”
“好嘞，谢谢哥大人有大量，比心比心比心。”
还挺能屈能伸的。
他忍不住笑，还挺搞笑的。
这50块钱对方赚的也不容易。
这一局他们两个完全就是被队友带飞的，成功推塔掉敌方水晶后，对方害了一声，语气谄媚又心虚地轻声问：“嗨，老板～那我们继续？”
看来是真缺钱了。
是来骗钱的骗子，但是又不完全是。
沈律修稍稍起了点兴致，打算和对方先聊着，就当电子宠物了。
他打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