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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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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这个“好”字，宁姝黛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这就意味着她已经初步得到了对方的信任。
她缓缓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
骗子，当然是要用一个浅层意图掩盖更深层的意图，否则怎么能得到对方的信任呢。
有钱人心眼多的很，心防也重，她只能这样卖卖蠢喽。但太蠢，也不行，刚开始可以起到降低心防的作用，次数多了就惹人厌烦了。
第二把她依旧选了马可，但手里的操作却开始由生涩转到熟练，流露出学霸该有的聪慧和机敏。
虽然她没时间打游戏，但没吃过猪肉，也看到过猪跑，这个游戏这么火，她姥姥隔壁床的小孙子就特爱玩，靠着做陪玩赚钱。宁姝黛陪姥姥做完手术输液的间隙，就会坐那看对方打游戏。
这个号也是她从对方那花了两百块钱买的小号。对方是个孝顺的孩子，两百块一到手就给他妈妈买了各种水果吃。
全身家拿来买号，她目前全身上下只有现在这个顾客新发来的50块钱，是完完全全的有了上顿没下顿。
她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她的兼职工作全都被纪博之搅黄了，明明知道找不到工作，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四处求职的可怜样，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老老实实做陪玩赚钱。
但偏偏剧情就是这样无法违背。
察觉到她又起了搞事情的念头，系统冷声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切。
宁姝黛撇了撇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游戏里。聊天框里“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她的成长速度而深感于她的聪慧，产生什么资助贫困生的念头。
她秉持顾客就是上帝的想法，热情道：“老板，我还会唱歌，你要听吗？”毕竟这位可就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了，要是对方跑了，那她真得只能去互联网上卖惨了。
毕竟现实里被团团围剿，完全找不到出路，现在男主又还没出场唱白脸，她作为坚韧小白花自然不能崩人设主动找上门求助。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听到对方还会唱歌，沈律修挑了下眉，却没抱多大期待。如果对方的贫困现状是真的，那家里肯定也没钱供她学声乐，拥有与生俱来歌唱天赋的人毕竟是少数，他不认为自己就能开到大奖。
而且对方在朋友圈接单置顶里可是把自己的技术夸得天花乱坠，结果到头来还不是0-12-7？打得比他黄金段位的还菜。
他可有可无地打了一个“嗯”。
宁姝黛耍宝似地清咳了声，问：“老板，你习惯听什么类型的，欢快的？傻雕的？还是悲情的？抒情的？.....”
她的话很多，叭叭叭个不停，讨好的意图很明显。沈律修翘起唇，觉得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他打了个“随意”。
“嗯那我就唱首抒情的《烟花易冷》R&B版，刚好现在也晚了。”她的声线从欢快沉淀下来，趁着复活时间边用手敲着节奏，边清了清嗓子开始清唱：“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她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就显出几分忧郁和深情，带着质感的尾音轻轻一捻，用松弛感揉碎原曲的沧桑，像春日柳丝拂过水面，淡而不飘，余韵缠在耳畔，却给人物是人非的浅淡悲伤。
没有刻意渲染沧桑，但沧桑和沉重却以浅淡而不可忽视的方式一点点荡进心里。
重返狼群的纪录片画面开始在眼前回荡，沈律修的心被她的歌声触动，对她露出几分欣赏，歌声完毕，他打字夸赞：“唱得不错，系统学过？”
他没事干经常会去专业歌手的演唱会听歌，所以能听出来对方的歌词水平，完全就是专业级别的，转音处理的很好，每处都细腻丝滑，咬字带着R&B特有的松弛感，尾音的渐弱和小转腔处理得很精妙，腔调拿捏到位，唱出了独属于对方的风格和味道。
“多谢老板夸奖。”对方声音一改歌声里的那种沉重和沧桑，又重新变得元气活泼起来。沈律修突然就觉得对方就像影片里哄得观众哈哈大笑的小丑。
为了生活强打欢快的声音，想要哄得顾客的欢心，但无人关注其咧嘴大笑背后的悲伤。
一个不会卖惨的可怜穷学生。
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眼里划过欣赏。生活本来就是沉重的，有有钱人，就一定会有穷人。他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么多同情心，对方这个年纪能自食其力反倒让他高看几分。
宁姝黛有些小骄傲和嘚瑟地回：“没学过，自学成才，唱的不错吧，未来歌坛巨星正在袅袅升起。”
沈律修笑了下，打字：“不错，我看好你。”
“得老板如此夸赞，小带真是受宠若惊，过奖过奖了。”
难怪公司那么多年轻人都爱网恋，感觉确实不错。情绪价值到位。两把游戏打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对方声音欢快：“晚安，好梦哦～”
沈律修还是第一次因为打游戏熬到这么晚，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不过执行总裁要处理的公务很多。一觉睡醒他就把这个新加来的电子宠物忘到了一边，穿戴整齐前往公司。他一身剪裁干净利落的合体西装，眉眼沉敛，吩咐助理把晨会资料备至会议室，转身就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公文里。
晨间例会敲定季度投融资方案，紧接着是跨国项目的视频会议，连轴转的会面与审批占满了整个上午，他连喝口水的间隙都寥寥无几，直至午后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审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平放着的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新加了一个游戏陪玩。
他打开手机，点开对方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昨天上号的对话，对方并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看来是广撒网找到了新的顾客。
他拍了拍对方，打字道：“有空吗？”
这次对面并没有秒回，而是迟了五分钟才回：“在的，老板。今天应该只有晚上十点以后才有空。”
还挺忙。
他挑了下眉：“很多单？”
她这个号就只加了对方一个。忙主要是忙着走四处求职受挫的小白花剧情线。
这个纪博之也是够恶心的。求职简历是全让她过了，通知她跑这跑那面试，然后又告诉她面试没过。。。
一看就知道是在耍她，耗着她时间精力和钱，磨她的性子，想让她先一步屈服。
眼前面露满意之色的面试官又被一通电话叫走，回来以后脸上就挂上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女士，你目前还没有拿到大学文凭，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先不招你。”
这个工作完全不需要大学文凭。
她不着痕迹摁灭亮度调到最低的手机，露出一个沮丧又得体的笑：“好的，谢谢了。”
屋外碧空如洗，烈日炙烤着大地，宁姝黛知道周围有人在盯着她，所以就没再回“平平淡淡”，而是一脸失魂落魄地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含着泪垂着头走进烈日底下。
为了增加面试形象分，她又穿上了自己衣柜里最贵的那套深灰色波点掐腰连衣裙。小飞袖设计让她单薄的肩膀更加笔挺，衬得此时迎风落泪的样子更显落魄。
太阳晒在雪白的皮肤上映出大片的粉，她失意的走在街道旁，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艳，好奇，善意。
她用餐巾纸擦掉眼泪，转身走进一家包子店，给自己买了最便宜的玉米馒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前往下一家公司面试。
“小白花。”街边上豪车里的纪博之好整以暇，语气轻蔑又凉薄，指尖在车门搭手上轻轻敲击，朝沈律远的助理吩咐道：“继续，让宁姝黛找不到工作，不难吧。”
车前座的人先等待了会儿，见自家老板没发话，持默许态度，才恭敬应声道：“小纪总放心，我会时刻盯着的，业内圈子就这么大，我打几个电话，保准没人敢录用她。”
宁姝黛全然不知背后的暗流，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成功填饱了肚子，才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写字楼。前台核对信息时眼神闪烁了下，让她在会议室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有人过来淡淡一句“岗位暂不招人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这样的场景，下午反复上演。要么是面试到一半面试官突然借口离开再无踪影，要么是HR直白告知她不符合要求，甚至有一家公司的主管，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一句“姑娘，换个行业试试吧。”
她面试的都是薪资高的潮牌服装店店员。因为只有高工资的工作才能供得起姥姥化疗的费用。而且一般上这样的店没有什么学历和文凭的要求，最主要的是看样貌。
其他的工作和兼职，工资高的要大学文凭，工资低的又供不起医院的开支。
她眼睛蒙上一层水光，知道自己是被之前那个态度恶劣的富二代戏耍报复了，对好心提醒的主管道了声谢，等到走出公司大门，眼眶里的眼泪才终于滴落，又被人飞速抬手逝去。
“啧啧啧。”纪博之翘着二郎腿，感慨一句：“还挺有骨气的。”
“我就跟你说吧，这小白花可好玩了。”他声音吊儿郎当的，向旁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好兄弟寻求认可：“你觉得呢。”
沈律远有点烦。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了，甚至还做过更过分的。但他眼睛看向窗外，皮肤已经被太阳晒得粉红一片的人已经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下一家公司面试地点去了。明明是很单薄的身体，但却意外的坚韧。
就像棵漂亮的小白杨。
他把椅背调低，把眼罩从额头上扯下来：“烦，别和我说话。”
这个人最近几天夜宿酒吧，被他哥带回去挨了他妈好一顿骂，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分公司执行总裁职位也被他妈撤了，卡也被停了，现在心情不好也正常。
只不过纪博之有点搞不懂他。家里有个牛逼哄哄的大哥不香吗？杂七杂八的人际往来不需要他们维持，也不需要他们做从早忙到晚的工作，只需要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做父上母上大人的贴心阿贝贝，要是搞出来什么事还有大哥大姐跟在后面擦屁股。这种生活不香吗？为啥一定要和他大哥比。把自己搞得那么累，真是自找罪受。
他耸了耸肩，吩咐司机跟上。
走完剧情线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宁姝黛脱掉磨脚的小皮鞋，累得把自己摔坐在地板上，新洗的头发早就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把盘发拆了，又把手里的晚饭馒头啃了，休息了一下，才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等到一切忙完，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应用分身，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今早忘记回“平平淡淡”微信了。
她发了一个嘿嘿的不好意思表情包，又发了一个戳手手认错的乖巧表情包，才打字道：“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今早太忙了。刚看完你信息，突然又临时有事情，然后就给忘了。”
带你玩：[跪起求饶.jpg]
带你玩：[跪起求饶.jpg]
带你玩：[跪起求饶.jpg]
另一边感受到手机震动声的沈律修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手机，背自然往后靠，姿态闲适地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面朝着旁边巨大的落地窗，故意冷落了对方半小时，显得自己不那么像是在刻意等着对方消息：“没事。生意挺好。”
对方秒回，发了一个嘿嘿的小鲨鱼咧嘴笑表情包。
他挑了挑眉，心里倒没有什么多大的情绪起伏。毕竟每个人都是要吃饭的，正如他需要上班处理公务，而对方也需要联络其他客户接单赚钱。他们之间，他图的是情绪价值，对方图的是钱，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简单利益往来关系罢了。
带你玩：“老板，上号吗？”
他转了五十块，打字：“和昨天一样”。
“老板，你要玩什么？”对方问。
“瑶。”沈律修对游戏兴趣不大，和对方打游戏主要是因为对方确实挺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你继续玩马可吧。”
“好嘞，遵命，老板。”对方依言锁了马可，又朝他飞了几个小星星戳戳。
昨晚沈律修这个号连胜三局，今天匹配到的对手段位明显更高了。开局打野才升四就伙同中路和射辅，四个人一起包抄下路。
防御塔被放了干扰，沈律修不会走位，被打下来以后很干脆的就死了。倒是昨晚虽然进步明显，但最后依旧表现得中规中矩的马可波罗凭借眩晕、二技能，和灵活走位硬是躲开了四个人的技能，丝血反杀打野。又依靠新刷新的一技能叠满别动，斜转大带走鲁班和安琪拉，最后普攻补伤瑶妹，成功在队友赶到前拿下四杀。
“老板，嘿嘿嘿，报仇成功。我来泉水接你。”激情绿茵马可清完兵线以后回到泉水，刚好成功卡着沈律修的复活时间接上人往中路去，“貂蝉去上路支援了，我们去蹭波兵线。”
和昨晚需要依靠唱歌挽回顾客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了，透露出被其他瑶妹调教过的高手气息。
一种微妙的感觉划过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