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限 待你与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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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书房剑拔弩张了近一个时辰后倾袖才从书房出来，谢凛站在她身旁背着手看向远方，声音冰凉听不出情绪。
“明日我会验证你说的话，如果是真的，从今往后只要你开口，我定为你倾尽所能，只要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但如果……”
谢凛看向她，明明今日只有微风，却也如此锐利。
“如果是骗我的，这辰州便无人能护得了你，毕竟还有姚培然那厮的手下，我可不能保证他能不能活着出得了辰州，我瞧着你们只是表面避嫌装作不熟，实则……关系应当还不错吧？能同那种人关系匪浅的……”
谢凛微眯了眼睛审视着打量起倾袖，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举动，她却依旧是淡淡的模样。
“当然，包括那个质子 。”
方才听到那些话倾袖都没什么反应，但当他说起李景毓她这才扭头看向他：“突然提他做什么？”
看到倾袖的反应谢凛倒是突然笑了：“他待你与旁人不同，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同别人可不一样，我想你对他应当也不是全无……”
听到这儿倾袖懒得再听他说什么扭头走了，倒是谢凛在后头喊了声：“明日午时府外施粥你得来啊！”
她自然得去，今日做的术法明日那个时候才会正式起效，她得看着不出别的乱子才行。
但当还没等她走到门前，就见到了个不陌生的身影。
“二皇子妃？”
檀玉蕊见有人来，便从门后出来，走到倾袖面前就要行礼，倾袖却直接扣住了她手腕：“你身子不好就别守这些劳什子的规矩了。”
听她这样说檀玉蕊也不矫情，轻声回道：
“那大人同我也别太生分，唤我一声玉蕊罢”
倾袖点头应好，笑着同她闲聊几句，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她观檀玉蕊面相与行事风格，便知她良善聪慧，可从初次见面时她无意中摸到的脉象来看，却是诡异。
那样的脉象，她不该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可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讲话，虽瞧着虚弱，却也不似那短命之人。
短时间内倾袖也有些迷茫，若是太初道长还在可能能为她解惑一二，可……
想起太初道长倾袖总是有些难过的。
这一路上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状况让倾袖一直在漠视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她只是在刻意不去回想那些已经离去的人，她那样的身份是不被允许太久的沉浸与自己的情绪之中的。
对于倾袖而言，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更没有那个地方会让她觉得踏实。
如今他们又在辰州，在谢凛的地界儿，也不过是离了狼窝又入虎穴。
她与谢凛目前关系来看也并非是同路之人，表面的和平不能长期掩盖住暗处的汹涌。
她不能将脆弱展示给立场不明确的人看。
旁人看倾袖面上总是淡漠疏离，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但经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件，她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了。
突然间倾袖感受到额间有点点温热，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是玄霜……
她的眼神沉了沉，心口有些刺痛。
玄霜你也很想他吧。
一旁的檀玉蕊心思敏感却不自怜，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倾袖心神的不安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将她身上的外袍拢了拢，叮嘱了句：“别着凉了。”
还没等两人再多说些什么，谢凛像是脚下生风般从倾袖后头冒出来跑到檀玉蕊跟前儿。
“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可有不适？”
檀玉蕊摇头，谢凛却是不依，连忙进屋取了个汤婆子塞到她怀里，语气像的哄小孩一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我？”
倾袖站在那着实尴尬，只得赶紧告辞想着快些离开。
谢凛见她走也不吱声，檀玉蕊看他那样捶了他一下，谢凛这才冲倾袖后脑勺说了句早点休息，而后搂着檀玉蕊就走。
倾袖没转身只摆了摆手示意听见了，两个没有礼貌的人，檀玉蕊腹诽着。
谢凛将檀玉蕊安顿到屋内才放心些，握着她还有些冰凉的手在手里搓着，嘴里还时不时地絮叨几句：“说了让你多休息，还往外跑，更何况他们这些个人，到底是为何而来我也还没能查明，若是他们对你……”
“好了阿凛。”
檀玉蕊将手抽出来覆上谢凛的手，认真地看向他：“神女她……我信倾袖不是坏人，你也不要太针对她了，他们千里迢迢既来了辰州便都是客，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们好吗？”
谢凛看着她有些严肃的表情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檀玉蕊这才笑着抚上他的脸：“这才乖嘛。”
谢凛却突然情绪低落了很多，抬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沉闷的厉害：“阿蕊，你快些好起来好吗……”
檀玉蕊张了下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只用另一只手抚上他另一半脸颊，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接着轻声道：
“好。”
倾袖这边还没进屋，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她抽了几下也没挣脱，语气都染上了些怒意：“李景毓你放手！”
听着她确实是生气的语气，李景毓忙松开手，站在一边有些无措。
倾袖见他这幅样子气顿时消了一半，这才叹气道：“你来干什么？”
“我见谢凛对你是有些敌意，所以担心你……”
倾袖却上前了一步，定定看向他的眼睛：“你担心我？”
李景毓看着这张近距离的脸，突然有些失神，一时间那满肚子的话是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甚至忘了回复倾袖的话，就机械似的往下说：
“他……刚刚同你说了什么？”
“没……”话刚出口倾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着他道：“他说，你对我与他人不大一样。”
李景毓被这句话整得有些怔愣，连说了好几个我也没把话说利索。
倾袖难得见他吃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
“你在这儿干嘛呢？”
温令昀刚好路过，刚好看到正一个人杵在那边的李景毓。
“出来……散散步……”
“一个人啊？”
温令昀往一边瞧了瞧：“这不是大人的屋子吗？大人你睡了吗？”
话音刚落屋内的蜡烛便熄了，只余一片黑暗。
“哦睡了。”
李景毓一把揽过温令昀，就要往外头走：“走了，也该睡觉去了。”
屋内倾袖坐在桌边，看着蜡油从液体又变回了固体，耳边回响的都是谢凛那句：
“他待你与旁人不同。”
第二日出门前倾袖与谢凛正巧碰到，谢凛拱手道：“大人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自是不敢忘，只想问问殿下的承受力如何？”
倾袖确实有些顾虑。
她自是发觉了如今的地方有异却也不知真相如何。
谢凛他……为辰州付出了很多。
纵使他们之间是有些矛盾在，但她也看得出谢凛这个人是真心为民的，更何况还有檀玉蕊那儿……
谢凛听到她的问题却是笑道：“你不知我的过去，不知我刚来辰州时这里是何模样，也不知我曾在战场经历过什么。”
谢凛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难得的缓和了几分：
“不论是怎样的惨状我都见过，并且活着站在这儿，你不必担心我心性如何，只消将真相摆在我面前我自会有办法应对。”
倾袖无言看着他，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他必定走向的未来。
站在高耸城墙上的他，黄袍终会加身。
一片雪花适时掉落在倾袖的睫毛上，于是她伸出手，感受到了无数冰凉落入掌心，她抬头望着纷纷而下的白色，轻声道：
“殿下，下雪了。”
府外粥棚处
“殿下可真是我们辰州的贵人，若不是您我这个老妇可是得早早下去见祖先了。”
“可不是嘛，若不是殿下来了还不知咱们如今是不是风餐露宿衣不蔽体呢。”
……
施粥的地方乌泱泱挤满了人，谢凛一露面人群中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恭维的话，虽是恭维，却也是真心。
谢凛忙吩咐下人将准备好的粥食搬来，亲自拿起舀子给队伍最前面的老人盛了满满一碗。
倾袖本被安排在一旁看情况打打下手，瞧着这样的场面内心不禁动容万分，不假思索地走上前接过下人手上的舀子来到了另一个粥桶边。
“大人……”
冬屏小声唤她，倾袖却摇头示意她退下，谢凛见她上前亲自动手，手上的动作先是一顿，继而将一旁的帕子扔给她。
“小心烫。”
倾袖没有看他也没有同他讲话，手上却是拿起了帕子垫着舀子给下一个人盛粥。
“殿下，这位姑娘是？”
人群中有人好奇倾袖的身份，穿着虽朴素，却能与他们的皇子平等谈话，于是都猜测着难不成是什么神秘的贵人？
一人开口自然引了七嘴八舌，谢凛正不知如何介绍，倾袖却接了话：“我是被圣上派来协助二殿下及皇子妃殿下赈灾的女官，我姓张。”
人群中这才传出了唤她张姑娘的声音。
张是太初道长的姓氏。
九方这个姓着实特殊，纵使天高路远，也很容易碰到听过她名号的人，此次出行并不是完全公开的，不可太过显眼招摇。
倾袖心中叹息，师父就再帮帮我吧。
粥棚旁，李景毓他们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则在边上帮忙维持秩序和搬些东西。
毕竟灾情战乱之中定会有擅投机之人趁乱闹事，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这些人舞到谢凛他们面前去，更不能让他们在眼下干出鼓动挑拨之事。
李景毓看向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倾袖，一向在深宫深居简出谨小慎微的神女，此时却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如果她可以一直这么生动就好了。
可这里……
“兄弟你看啥呢？”
钱更正搬了箱东西走来，顺着李景毓的视线看去，却是笑道：“那可是我们北邺的神女，你小子可不敢有别的想法啊，哎对了这些个东西要放哪儿？”
“就放这儿吧。”
李景毓淡淡的回道，钱更却还在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叨着：“放这儿多碍事啊，别给哪个灾民绊倒了，我还是给放仓库里去吧，你知道仓库在哪儿不？”
李景毓摇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语气有些沉重：“不用了，快结束了。”
“什么快结束了？灾情吗？”
环境很是嘈杂，钱更听不太清李景毓用正常音量讲话的声音，只得大声询问。
李景毓的视线从倾袖身上移至谢凛那边，才又开口道：
“安宁。”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人面前的粥桶已快见底。
谢凛忙得一根发丝垂落在眼前也顾不上去管，一边同灾民说话一边吩咐下人去拿新的来。
“怎么还没拿来！”
按照之前的经验，粥的供应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需要不停进行补充，可已吩咐下去好久了，也没见新的补上来，谢凛看着灾民的队伍语气染了些急切。
“东西呢？”
在第二次催促后，倾袖按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殿下。”
谢凛没有抬头手下有些慌乱，倾袖却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殿下！”
她看着身边的人，努力让声音平缓。
“时间到了。”
倾袖能感受到手心下那个人的颤抖，皮肤被热粥灼热的温度也骤然冷了下来，若不是他还站在那儿，倾袖真要以为那是来自死人的温度。
不怪谢凛的失态，纵使倾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久久不能平静。
那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