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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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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小河挂断电话,迹部景吾的目光重新看向桌面上的几份纸质文件。回日本乘坐的是迹部集团的私人飞机,这条航线的审批几乎是在营救当天,迹部得到消息时心里只有冷笑。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恰好撤离的绑架犯,营救当天申请的航线,赶来的是迹部家的管家和明显是临时雇佣的私人安保,以及,迹部财团新继承人失踪一周并未在日本造成一定震荡,甚至,这个消息被刻意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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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宅还是那样豪华规矩,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花香,阳光洒下来,深处的宅邸如同宫殿,那一年他的祖父迹部圭吾初见布伦海姆宫,设计灵感自此诞生,造就了如今这幅如同文化遗迹般的住宅。
除了他之外,也有别的客人正要进入停车场。他透过车窗看去,车牌是他很熟悉的,他们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迹部圭吾子嗣众多,迹部的父亲迹部巽排行最末,长子迹部乾因病早逝,次子迹部谦如今在香川县管理迹部名下的化工厂和一家合资造船厂,三子迹部震因早年桃色绯闻惹出不少麻烦被冷遇,目前在南澳大利亚的办公室挂了个闲职享受生活,四女迹部华持有财团总部百分之五的股份且嫁入铃木家联姻,五子是迹部巽,目前已经与迹部财团切割单做创业。
父亲对继承迹部一事并无兴趣,其言年纪大了将经历熬在此处不如和瑛子到处享受生活
迹部圭吾虽不满儿子的选择但也对此毫无办法,于是将目光选在了当年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身上。迹部景吾的学制不得不再次压缩,等他毕业迹部圭吾直接正式宣布迹部景吾为继承人。
那辆车的主人是本应在濑户内海沿岸的迹部谦。
迹部景吾垂眸片刻,告知司机不必前行,他就在此处下车。
步行来到书房,里面站着的诸位都算是一家人,一想到停车场还有一位,今日完全是群英荟萃。
“这是家庭聚会吗?”迹部嗤了一声,礼节性问好后发问。
迹部震年过四十五仍不忘身材管理,头发看似倜傥凌乱却打理得极其细致,见到景吾推门而入,他眯起狭长的眼睛,语气如叙旧般惬意,“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时你才到我胸口。”
一旁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并拢的迹部华抬手掩唇轻笑。
迹部圭吾坐在书桌前,只是在景吾进门时点了点头。
迹部震靠在书柜,迹部华坐在单人沙发,他已经看到迹部谦的车,那这条长沙发他当然不能落座。
“一家人挤在这里不会很挤么?不如去客厅。”他原想抱臂,但这个动作容易牵扯到伤口,故而作罢,只是冷冷开口。
“景吾真是,跟长辈们说话这么大火气。”迹部华嗔道。
“小华,景吾刚经历那些事,大脑可能还没从那种极端的应激状态里缓过劲儿来。就算说点什么胡话,也别往心里去,你不要对孩子太苛责。”迹部震走过去,拍了拍迹部华的肩。
迹部景吾的眼睛对上迹部震,“原来在澳大利亚待久了就能使一手软刀子,震伯伯不如教教我?”
“哎呀,你和小巽简直一模一样。”迹部震勾起嘴角。
“收起你的嘴脸。”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室内几人看去,出现在门口的男子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们的发色和眉眼如出一辙。
一家人。
除却他那对迹部财团无意的父亲外,都在这里聚集齐了。
“既然都到了,那就来说说吧,”一直未表态的迹部圭吾清了清嗓子,迹部看过去,爷爷已经很老了,“你们都参与了多少?”
笑意盈盈的迹部震,端庄坐直的迹部华,包括刚到的迹部谦,大家都在沉默,无人应答。
即所有人都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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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文件皆与他失踪期间财团的动向有关,迹部这几日一页一页翻阅,并用签字笔做了详细的备注,得到的答案与当时在书房所差无几。
——他的失踪正是他们分割夺权的大好机会。
有人不愿自己的势力停留在四国,有人受够了在阿德莱德坐冷板凳,有人认为她本可以得到更多。
于是他们对血亲下手,逼迫父亲让出更多。
迹部景吾只想摇头讥讽过去的自己,在那个房间里已想到对方不求财却未曾想到是内部斗争,该说那时的自己真的被车祸撞成脑震荡了还是本就不敏锐。
这样一来整个事件都像一个玩笑,这是Atobe家私,却引得一个女生失踪一周和一个无辜uber司机命丧雨夜。
那天当他问出那句,“你们知道我可能死在车祸中码?”
迹部华轻笑了一下,迹部震微微别过头,迹部谦直接承认,他说,“知道。”
坐在书桌上的迹部圭吾说,“继承Atobe本来就需要一点运气。”
他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难怪父亲宁愿舍弃所有的继承权也要离开——这个家里没人在乎生命。
只是个数字而已。
他想起小河,在那辆车里满身是血的他看见的那双灰色眼瞳,那一瞬间安静空洞却又在一瞬间显得悲悯的神情,他想,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人有温度。
幸好他还没变成那样。
幸好小河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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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在营救当日就匆匆离开了医院,迹部的伤较之她重些,还要留在私人病房等待进一步换药处理。
赶来医院的忍足侑士看着迹部半靠在床上的样子差点扑上来,迹部赶忙伸手说自己就是单纯不想站着没那么严重。
忍足多在巴黎停留了几天,虽然没有长期签证但护照享受免签,他就干脆把机票改签在见到迹部后的第二天。
“别那副样子,搞得本大爷好像没救了一样。”哪怕即将要回日本面对真相,在朋友面前他仍旧故作轻松。
忍足推了推眼镜,取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本大爷能有什么事?”迹部笑了笑,忍足和他的关系终究没因为那件事生分,他不想再错失更多了。
“你和小河关系很好?”迹部倒是在中学时没听忍足提起过,但他想起初见小河时忍足倾向的伞,也许在那时忍足就隐瞒了些什么。
忍足的目光落在他带来的花束,中间有一支月见草,“你还记得小河给网球部拍摄纪录片的时候吗?”
比拍摄时还要早些。
忍足侑士注意到小河恋是因为最开始的拍摄大纲先交在了他手上,那会儿他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初审大纲这件事就落在了他头上。在看完小河的整体思路后忍足决定支持这个主题,因此他亲自带着这份大纲找到了指导老师并进行了说服。
如果是冰帝,没人注意正选后面的那群人。
但忍足侑士不想这样,不止他们国三,普通队员里也有国三学生,他们在后方训练了三年都没有上赛场的机会。在冰帝的网球部里没人不努力,正选里也更是不缺天才,不然迹部景吾不会容忍经常逃训睡觉的慈郎。
这三年里不只是正选的青春,只是冰帝看不见,现在冰帝有了一个看见的机会。于是他找到了写下这份大纲的学妹小河恋。那个二年级和日吉若一个班的,此前几乎籍籍无名无人在意的女生。
原来她是影视研究部的成员,原来喜剧社今年的公演剧本也出自她手。
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发现了冰帝的宝藏,坐在教室里,一手托腮看着窗外飞鸟的小河恋。
和周围人完全不一样的气场,小河恋坐在那里,最先让他记住的是那双灰色的眼镜。就是这样一个人写下今年话剧社公演满分的剧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和他一样看到了网球部的背面。
他的心中不禁生出相见恨晚的喜悦。
这个世界上能一眼认出她作品的只有她,高三时全校展映西园寺学弟的作品,他盯着大礼堂的荧幕在心中冷笑不止,男人怎会有这么细腻的视角?拍摄者没有将镜头对准那些受害的女孩们,所谓痛苦的回忆,她或是请了专业演员,或是干脆留白只剩旁白叙述。
那部影片叫《下沉的她们》,不是所有家庭都贫穷,有的女孩是为了填补父母的债务,或是为了获得从未得到过的关注,那是一种廉价的受宠感,引诱着她们前去泥沼作乐。
包括跟拍一个17岁女生的深夜约会,下个不停的雨,伞下咬紧嘴唇等待客户的女孩,路面积水中霓虹灯的倒影,紧接着镜头一转约会结束,她回到家中,麻木的父母拿过信封,弟弟视她如同空气。
但这部影片的导演署名不是小河恋,而是西园寺信。
他看向观众席,小河恋坐在高处融入人群,但他还是一眼发现那双眼睛,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欣赏完自己的作品,也接受了这些决定。
西园寺信的父亲也是校董之一。这部作品最终将会进入西园寺的作品集成为名校敲门砖,偷别人东西的人也想成为导演么?
忍足看向坐在最前的西园寺。
说不准啊,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
“喂,侑士,小河说她一直没停止拍摄,为什么我从未听说她高中有作品?”迹部的声音将忍足从回忆里拽出。
“你高三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在学校了,小景。”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决定从高三展示影片的那一天开始讲起,“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小河高三只读了两个学期,秋季就去了柏林。”
随着忍足低沉的声音回顾往事,迹部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Lachesism.
迹部景吾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是好友忍足在某日部活时带了本现代心理学书籍。某关西·纯情·小众爱好者晃着手里的书和他分享新学的词汇。
这是乱命欲的意思。
迹部挑眉,示意某人交代这次一反常态带书来球场的原因。
“影视研究部来给网球部拍纪录片。”忍足微笑着举起书面对镜头,“小景,快来拍照了。”
“啊啊侑士太高了我要站在最前面!”
那是国三的初夏,伴随着吵吵嚷嚷的同伴们,迹部没有去戳穿好友想要装模作样的念头,好心地侧身给书留有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