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乱命欲》外骨骼

8、风动

　　迹部景吾坐上KLM从东京飞柏林的联程航班已是一周后，落地在史基浦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已是凌晨，过关时他推着行李箱和电脑包轻装上阵，边检懒得看他，直接拦下了他身后的人开查。
　　箱子里除了两三身换洗衣物外就是些迹部景吾用来填缝隙的零碎，例如某个影视明星的亲签，某作者刚发售的日文原版实体书和两册漫画。祇园辻利的抹茶粉一袋，Yoku Moku季节限定蛋卷，他甚至装了一盒伽罗大观和一盒笑兰香。
　　他当然对这些无甚兴趣，不过是从忍足那知道了小河恋的ig账号，小河恋并不是私密账户，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桌面上燃香的图片。研究了一番小河的账号，迹部觉得小河确实喜欢线香，就亲自去了趟日本香堂的银座本店。
　　导购小姐盯着那几张照片研究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图上是什么牌子，最终打着哈哈说不如直接买他们家的味道绝对不出错。
　　消费了一圈的迹部担心一项出错于是又去另外一家问询，香店的看板郎盯着手机屏幕研究了半天终确认这些都是街头随便买的。
　　小河恋完全没有任何品味啊！熄灭手机屏幕的迹部景吾嘴角抽了两下，拜托店主帮他打包了一份笑兰香。
　　聪明谨慎如迹部景吾在这种事上当起了侦探开始追究细枝末节，不止从忍足那问到了小河喜欢的女星和在追的漫画外，此人火眼金睛于网络上查找到小河喜欢的作者发了新书。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补偿小河在绑架事件中造成的精神损失。
　　于是乎，当迹部景吾大摇大摆走出勃兰登堡机场的迎客区，在等候的那一堆各种族裔的人群里没发现小河时，此人的怒气值已在蹭蹭猛涨。
　　小河说了会来接机。
　　虽然是在迹部景吾以关心小河额头擦伤为由的另一通电话中提到且已过去了三天，但小河不至于把给他接机这么大的事情忘掉吧，他专门起飞前给她发了信息。
　　怎么说他也给她带了一堆东西。
　　他这次出行没让人陪同，小河恋来接他的话他们就一起坐机场快线，如果小河知道了他提着一箱子东西给他叫了辆车的话那再好不过。
　　结果等待人群中竟然没有小河。
　　再次环顾四周，迹部景吾拿起手机正欲拨打电话，衣角被一只纤细的手牵住。他的怒火顿时消弭，穿着连衣裙的小河一手牵着他（的衣角），另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
　　“来这边。”她解释道，“来迟了，路上遇到一群组队一起玩的老年人需要指路，是大阪人呢，非常热情。”
　　没有人帮忙提行李，没有车接，他跟在小河恋身后像一个普通的，刚落地这里的学生，拎着一个23寸的黑色日默瓦手提箱。
　　坐到椅子上，小河将手里提的那袋东西递给他。
　　“很饿吧，荷航飞机餐不大好吃。”她声音干净清透，此刻听起来软软的，像蒲公英的羽毛，“这是今天出来时买的，我想你转机的时间应该没有吃东西。”
　　其实贵宾休息室有沙拉和餐点。
　　但这些没有必要说，迹部景吾对小河恋的主动十分受用，他一边说着，“你真是有心了。”一边用一次性竹筷夹起盒中的寿司。
　　他竟然在列车上吃东西。
　　这是以前的迹部景吾根本不会做的事。
　　当他视线离开寿司看向小河恋，她也夹了一块，正往嘴里放。白皙的面容，特别的瞳色，纤长的睫毛，未施粉黛而略显单薄的脸实在是秀色可餐。
　　他想，算了，被绑架的时候在地下室，两个人不也把东西放在地上吃？
　　休息室的沙拉也就那样吧。
　　不过这寿司无论是手法还是食材都实在是一般啊。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小河看向他，微微一笑，“时间太早了，我去那种亚洲菜融合餐厅买的，这种店不是日本人开的，面向的也只是普通人，品质可能会不合你意。”
　　“如果实在吃不下，等到了——”
　　她体贴的建议被他打断，“我觉得它挺好吃的！”
　　真的吗？
　　小河恋微微蹙起的眉宇仿佛在说此话不可信。
　　她额头上的血痂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明显的一片。某些边缘脱落的部分新长出皮泛白，是她看起来像是破了块漆的黏土泥胚。
　　“你最近在忙什么？”他其实想问些别的。
　　“写报告，准备一些刁钻问题的答案，晴天晒晒太阳，嗯……玩了一个近期比较火的视觉小说。”她一条条汇报，嘴角弯弯，说到感兴趣的，眼里亮晶晶的，“设定很有意思，画面也不错，玩起来和看电影一样。”
　　“你呢，你最近做了什么？”
　　如实回答的话，迹部在这周知道了所谓绑架其实是家中人合谋，他研究了很多在失踪期间财团的决定事项和文件，有两天只睡了四个小时。经过一番自家人的推磨拉锯唇枪舌战后，该让利吐出来的最终把吞进去的欧洲板块还到了他手上。
　　除了这些事，他还在处理给那个司机的补偿。当时在家族会议上他提到那个死去的司机，迹部震提出可以用当年迹部圭吾设立的以迹部景吾为名的信托账户里，受托人将其中的百分之三十用于定期存款，完全可以用其每年的利息资助那个孩童。
　　要知道这对普通人来说可是笔大钱。
　　这些话要是让小河听到，她怕是要嗤之以鼻说出“死人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少”这样的话。
　　还是不要和她讲这些了，有些事情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烦。
　　“啊嗯，最近嘛，本大爷在忙家里的事，和关于那个司机的后续赔偿，我联系到了他的家人，这两天我会亲自上门。”
　　哈哈。
　　每次你一说‘啊嗯’，就是要起势了。
　　她脆生生地笑，模仿他，语调有模有样。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这次迹部只定了一周的酒店，因为要在德国待一段时间，他打算给自己留充裕的时间看房。以前这种事安排给敬一郎管家他就能把一切安排好，但现在他想自己决定这些，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来到这个城市，寻找一个住处，当然，条件不能太差。
　　当然，他已在租房网站上联系了几套照片上看起来还算不错的。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只是给朋友带点东西，他并没有感到紧张，他也没有期待小河恋的表情。
　　但她表现得超惊喜耶！
　　像只松鼠一样突然抬头，额前的碎发一跳，眼睛睁得很圆，那对灰色的眼瞳清晰地倒映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然后，她维持这个神情，像是cpu过载，卡住了。。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迹部轻咳两声。
　　“啊，喔。”她方才回神，脸颊上带了几分因走神而产生的羞涩，放下筷子，两只手轻轻贴在脸颊上几秒，“非常感谢。”
　　接着，她的视线就止不住落在迹部腿边的旅行箱。
　　“里面有什么？”
　　“暂时保密。”迹部卖了个关子。
　　“东西重吗？”她问。
　　“倒还好，就是件数比较多。”迹部答。
　　“喔——很多啊。”
　　她托腮若有所思，迹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那你先来我家吧。”她轻声，“与其我再拿个箱子去你那里跑一个来回，不如你先来我公寓，刚好，你先休息会儿。”
　　“你就直接邀请一个成年男人去你住的地方？”迹部挑眉，话里带着一丝自己尚未察觉的不满。
　　他也不是不想去，但小河直接邀请他去家里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她是这样的人吗？
　　“啊？可是，”她话锋一转，“我相信迹部君是正人君子啊。”
　　他迹部景吾当然不会——
　　不对，他怎么一下子就被小河恋架很高了！
　　算了，其实他也有点好奇小河的住所会是什么样的。
　　出了城际列车又是地铁，迹部很想吐槽德国的基建，这个站只有楼梯他得把行李提上去。虽说箱子不是很重，他可以提得很轻松，但小河恋不知道误会了什么伸手帮他抬起箱子尾部。
　　她不会是以为他养尊处优到箱子都拿不起来吧？
　　“本大爷可以的。”迹部决定证明自己。
　　“OK.”小河下一秒就松开了手。
　　她住的地方离地铁站还有一点距离，要再走个十分钟左右，迹部拖着箱子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四周的街景。
　　在这里居住的本地人居多。他环视一圈行人。
　　小河住的公寓是一个很有年代的老楼，至少在日本已经很少能遇见这种带着老式旋转楼梯的旧建筑，她住在三楼，幸好这种老楼都有年级比他父亲还大的狭窄电梯。
　　要是搬着箱子上去出汗什么的在小河面前会很不好看。
　　小河打开门，玄关处摆着的几双鞋并不整齐，除了一双女士拖鞋，还有一双男士款。迹部压下了想要立刻问出口的欲望，指不定那双鞋是给他准备的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自然而然地换上那双拖鞋。
　　“啊，你小心点，那双容易打滑。”小河看见了，提醒道，“那是当时超市打着买的一对，我原本打算把你脚上那双浴室用，结果那天滑倒了两次。”
　　“这么危险你还不扔吗？”
　　“但是只要不在浴室穿的话就还好，地上没水它就是普通拖鞋。”
　　走过浴室，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有一张沙发，她说这张沙发可以拉开成床，朋友来玩就可以留宿，茶几上摆着一本她的教材，放眼望去有些凌乱，她几乎是把可以阅读的东西放得到处都是。
　　完全可以想象小河倒在房间任意一个地方随手就能抓起一本娱乐。
　　她的书桌不大，除了笔电，桌上还摆了一本摄影集。很巧，这本摄影集的作者他很是熟悉。
　　“那个摄影集——”
　　还不等他说完，小河扫了桌面一眼，“喔，朋友送的。他说是近几年的作品，他有个朋友刚好前几天来打比赛，就帮我带了过来。”
　　“你说的这两人我认识。”
　　这样看来小河除了那次拍摄网球部外完全不关注网球。不过，不二周助又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小河恋在冰帝的交友圈都不怎么广吧？
　　“你喜欢摄影？”她拿起那本几乎被迹部盯穿了的摄影集，递给他，“他很有‘怜世’感，万事万物都值得被记录，我们很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