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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小王子 他的玫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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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慈把卫知意约在她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平静柔和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卫知意被盯得不明所以,单慈的眼神和抱窝的母鸡没有区别。
单慈也知道她不是那种煽情的人,以玩笑话的方式打开她们别离前的最后一次相见。
“卫知意,你知道小王子最后去了什么星球吗?”
“他的玫瑰在哪儿他就回哪儿了呗。”
“哦,你这个说法很浪漫。更多人偏向于小王子死掉了。”
卫知意歪头盯她:“小慈,你今天很怪。”
单慈怕卫知意看出什么,把话题往正经的地方移:“我之前借你的钱不用还了,就当帮我之前的自己了。”
卫知意戴着瓜皮帽,穿着小香风,艺术气息拉满,说的话却一点都不正经:“你的意思是让我娶你!”
单慈抿了一口咖啡,淡笑着打趣她:“你恩将仇报。”
卫知意歪头眯着眼笑:“那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务。”
“什么?”
“法人。”
“……”
单慈放下咖啡,随和地靠在纯白的椅背上。清风徐来,她坐在明媚的阳光里,笑着看卫知意:“其实,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
“道别?!”卫知意慌了,扒着桌子,探着身子,急切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顾清漪复合了……”
“所以你准备抛友弃徒和她跑了?!!”
单慈无奈又宠溺地笑,“等我说完。”
卫知意气鼓鼓的,不满地抱着胳膊等单慈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准备去美国读书,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跟你道个别,顺便把我的小徒弟也托付给你。”
“说不定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的电影就上映了。”
卫知道不服气地翻眼,“哪儿有你说得那么慢?”
这个理由她是信的,本来单慈大学毕业后是准备出国留学的,但她家的人拖着她最后没走成。现在她既然有机会重新追求学业,卫知意还是很替她高兴的。
“行了,我知道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卫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和双环说这件事儿了没?”
“师父,你要出国?!”贺双环瞪圆眼睛,“我不允许!我还没出师!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师德不端!!”
贺双环难得嗓门敞亮一次,惊得落在院子里啄食的雀儿扑棱棱飞上枝头探眼瞅堂下二人。
单慈不禁抚额无奈,任由贺双环抱着自己不丢手。这怎么和戒断期的小家伙一样难缠,她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耐着性子哄道:“师父只是出去个六七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也不是不要你。你就乖乖地待在天仁堂悬壶济世,等师父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贺双环一脸寡淡,显然是对单慈画的饼不买单,“师父,我不是四岁小孩,你这招不管用。”
单慈尴尬地笑:“给你师父留点面子。”
贺双环随手把米白的晒药布甩在竹椅背上,“师父,是你毁约在先。”
“双环,你就听话!我去美国读完书就回来,而且你不是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掌握了吗?按理说你早就能出师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贺双环瞳孔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她明明装得很好!
当然是炸你了。
单慈一脸笑眯眯地看她。
安顿好徒弟,单慈坐在孟婷然家门口等着这个出去看画展的人回来。她家门口种了很多花,软风一吹,轻飘摇曳,香味连天。
孟婷然收到她的消息火急火燎赶回来,远远就看到单慈端坐在花丛中的长椅上,一头黑发低低束在脑后,深蓝的发带被春风荡起,平整的白衬衫无一丝褶皱,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金光。
伊人眉眼如画,五官精致,朝她望过来时,嘴角挂着清浅柔和的笑意。
孟婷然职业病发作,当即掏出手机,库库就是一顿拍。
单慈只是看着她笑,等孟婷然走近,第一句话就是:“你以后可能要找另一个模特了。”
孟婷然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像卫知意那般难以接受或者是疑惑不解。她深知单慈不是笼子里的鸟,她有远见有头脑有能力,她做出的选择她都支持。
她只是平静地问:“你要去哪里?”
“去美国读书。”
“挺好的。”孟婷然笑着,“小慈,你的人生会比你预想得广阔。”
北赤道暖流西去,环太平洋的风帆已然升起。沧溟辽阔,金辉粼粼,鱼群竞跃,奔向未知的海域。
所有的告别拉上帷幕,夕阳西下,柳叶新发,绮艳的晚霞为其镀了一层金光,微风一吹,如鱼鳞翻跃。
单慈走在宁静的街道上,走过她漫长的回忆,终于要迎来她的二十九岁。
家里,有灯有爱。她站在楼下,望着站在阳台的人,透过她柔和深情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这一刻,单慈和顾清漪的身份得到互换。曾几何时,顾清漪久久久久地伫立在这里,静默地凝望着她的月亮。
漂泊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封闻月最近很忙,但忙得心甘情愿,明明距离出国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她就早早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活都堆给了封闻野这个“代理总裁”。
此时此刻,封闻野好不容易把忙得马不停蹄的人堵在总裁办公室,痞笑着打趣她:“我都忘记问了,你让我偷舅妈的祖传戒指干什么?怎么,有钟意的人了?”
封闻月显然不想多搭理他,没好气地敷衍道:“要你管?”
“啧啧。”
“皎皎啊,你这么个暴脾气,可是不讨爱人喜欢。”封闻野接着吃瓜看戏:“有心上人就说说呗,表哥给你支点招!毕竟我情史丰富,这种事儿我最擅长!”
封闻野吊儿郎当地倚着办公桌,穿得人模狗样,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咦——
封闻月打心眼里佩服他,私下里花成狗都嫌的样子,在家中长辈眼里依旧是冷静自持温文尔雅的乖继承人形象。
封闻野摆弄着桌子上的小摆件,故作漫不经心地问:“皎皎啊,你什么时候给家里领回去一个小媳妇?”
“封闻野!你怎么知道的?!”封闻月应激地上下打量他。
封闻野想给她一个白眼,颇为无力地说:“皎皎啊,在你眼里表哥我是什么草包吗?这要是都看不出来,那我不是瞎子吗?”
“你看出来也不许乱说!”封闻月凶残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他:“不然我拿刀刮了你!”
他俩聊得忘我,完全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封闻月这个霸道不讲理的大小姐调调和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封闻野无比欣慰,味简直太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的表妹会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标准的傲娇小孔雀性格。
封闻野不着调地继续打趣她:“你看,表哥也是关心你。再说了,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我怎么可能会出卖你?”
“而且,我倒是觉得,舅舅舅妈也并不是有意阻挠你。他们好像并不在意你娶谁,只在意你是不是真心的。”
“再者,你要是先结婚把这条路打通了,我这边不就好开口和家里提了嘛。”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静坐在沙发上当古画的美人。
封闻月看过去,不禁挑眉。
呦呵,这个江南水墨画美人有点手段啊,竟然能跟封闻野这个花心大萝卜这么久。
静坐的美人朝两人看过来,谦和地笑了一下,声线清冽:“封小姐好,初次见面,我叫南瑾瑜。”
封闻月还没开口说什么,封闻野就上前把人揽在怀里,亲密地说:“对她不用这么客气,你喊她表妹就行。”接着,他笑得轻佻,招呼封闻月:“来,叫声表嫂。”
封闻月被怒火烧黑半边脸。
南瑾瑜及时站出来打圆场:“封小姐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等封闻野拱火,暗自掐了掐他的手指,“和善”地提醒他不准多事。
真是天道好轮回!封闻野这条狗终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链子!
想到这一点,封闻月的怒气如煤气灶熄火,瞬间冷静下来,心情愉悦地走了。
封闻野吃瘪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不得不说,她这个表嫂还有两把刷子,这门婚事她封闻月同意了!
杭颂时刚好要去美国交流一段时间,闲暇时间颇为充裕,封闻月这次一定要见缝插针地带着人好好玩一把!她们的旅游玩乐计划她已亲自规划明白。而且,求婚场地她早已派人准备妥当,玫瑰花瓣选自保加利亚玫瑰谷,全部是飞机空运。衣裙出自芬兰顶级设计师之手,就连求婚场地——科罗拉多的褐铃山,她都已经让人提前“清场”。万事俱备,只欠杭颂时。
她欠杭颂时一个盛大的求婚典礼,趁这次机会通通补上。
想到这里,封闻月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林家的传家之物,从宋朝开始到现在传到了林弦乐手里,只会交给封家未来的女儿。
她的杭杭今天下班就可以走,自己提前同医院打了招呼,杭颂时不用跟队,由她亲自送到美国指定地点。
封闻月刚进医院大厅,身后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刺耳吵闹声,伴随着杂乱急迫的脚步和轮子飞速滚动的摩擦。
她回头,远远就看到推进来的“人”,血肉模糊,甚至分不清鼻子眼。冲天的血腥味从她面前擦过,封闻月不禁皱了皱眉。她从小就讨厌血腥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
杭颂时已经换完衣服,正准备走,被主任喊了回去,说有人投诉她面部表情太严肃看着凶巴巴,形象不好。
杭颂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真是奇葩!不严肃难道要微笑着告诉他他家人不行了吗?
事多的人真是把自己是上帝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这一耽搁,杭颂时就要留下来参与一台手术——刚刚推进来的病人伤得太重,必须进行多科联台抢救手术。
杭颂时托路南云给等她的封闻月捎句话。让她回去等,不要待在不喜欢的医院陪她。
路南云点点头,没跑两步,忽而转身冲急走离去的杭颂时扬声问:“杭杭姐,哪个人是封闻月啊?”
杭颂时回头笑着对她说:“人群中最亮眼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