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眼底目 草色遥看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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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他以前见的多了，这些招摇撞骗的半仙就是靠卖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赚钱的，别人搞不懂，柳栖迟这种没事就撞邪找神婆驱鬼的人还不清楚吗？
柳栖迟捏着符篆冲李青崖笑了笑。
李青崖还真比划了个数，说：“一张八千，你买不买？”
柳栖迟一巴掌把那符篆拍李青崖胸口，说：“不买。”
“哎哎哎阿迟你别走，”李青崖看他要跑，连忙把他拉住了，说，“我就开个玩笑，符是免费送你的……”
柳栖迟皱眉回头，他接住了胸口的符，说：“免费送？”
“这不是看你有缘嘛，”李青崖从袖子里摸了一堆塞柳栖迟手里，“我想招给你赐赐福解解厄嘛……”
“你别不是画个符来咒我吧？”柳栖迟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说是他老家之前有个人路上捡了个符，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车给撞死了，说是有人借了那个男人的寿，那张符就是媒介。
柳栖迟才不敢乱接受陌生道士的东西。
他推着手就准备把东西塞回去，说：“我不要。”
“你信我，我跟你有缘分，”李青崖挤眉弄眼地冲他笑，“上辈子有，这辈子也有，我在这里遇见你就是来还你的缘分了。”
柳栖迟狐疑地看他：“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古怪呢？”
“你看门口那棵树，看似只长了三天，实则已经长了十天了，只是它长得比旁的东西慢，变化小些，你便看不出它的区别……”
柳栖迟推回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李青崖笑嘻嘻地问他，“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都出不去，难道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你吗？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你身边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嘛？”
柳栖迟皱眉：“我不就三天前才来的这里吗？”
“你听说过李巽吗？”
“没听过。”
“那你出去了多读点书。”
柳栖迟一头雾水：“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能跟你多说，等会儿就要被他发现了，他发现了就该生气了，没我好果子吃……”李青崖高深莫测的笑，然后把烟灭了，说，“我现在该走啦阿迟。”
柳栖迟抱着一手的符在风中凌乱，他刚想追问，一转头那道士就像鬼一样不见了。他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杨钰华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边，说：“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半天了，到底是在干嘛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也没反应，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柳栖迟说，“就是在发呆。”
杨钰华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符：“这是什么？符啊？”
“啊，有个道士塞给我的。”
“哪有道士？我怎么没看到？”
“可能他跑的太快了吧。”
毕竟抬眼的功夫，那道士就一溜烟的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溜那么快……
杨钰华瞥了一眼柳栖迟手里的符，好像忌惮一样，没有伸手碰，她说：“莫名其妙来个道士给你塞东西吗？别不是来害你的吧……”
柳栖迟不置可否，他把符纸往自己口袋里揣了揣，说：“可能吧，等会儿我就找个地方把丢了。”
“好吧，”杨钰华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包，说，“那咱们先走吧栖迟。”
……
真进了山柳栖迟才觉得难受起来，这雾太大了，四周的湿气重，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像是盖了一层不透风的塑料薄膜，他每走一阵就大汗淋漓，杨钰华背着包在他身边，说：“还行不行啊，栖迟，不行咱们就停下休息一会？”
柳栖迟心说休息个屁，照他们这么走下去，别说在太阳之落山之前拍完回旅店了，就是能找到庙都算是老天开眼菩萨保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杨钰华带的这路方向不对，上一次他和燕来进山的时候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但是说不准杨钰华也不是去他们原来那个庙。
不管是她要去哪个绛雀庙，柳栖迟觉得跟去看看也没什么，反正他来西南就是干采风这个事的。
可眼见着日头越来越毒，但他们还没找到庙。
这不对吧？那时候跟着燕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找到庙了，但柳栖迟跟着杨钰华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庙门的影子。
他累的够呛撑着树喘了一会气，一回头在雾气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柳栖迟好像看到了一只眼睛。
没有人脸，就是单独的一只眼睛漂浮在雾里。
这个场景太诡异了，他还想回头继续再看看，可仔细观察的时候那个位置好像又什么都没了。
柳栖迟心想大概是错觉吧，他睡的时间太长了，看东西重影眼花也很正常，他撑在树上缓了两口气，一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杨钰华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杨钰华面无表情：“栖迟，你怎么不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柳栖迟的错觉。
他总觉得杨钰华的神色怪怪的，特别是杨钰华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时候，简直不像个活人而像个泥木塑的人偶。
柳栖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没事，有点累了。”
“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歇一歇？”
柳栖迟摇头：“现在休息，还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回得了旅店，在山里过夜不安全，还是继续走吧。”
杨钰华说了声“好”，又讲：“要不要我扶着你啊？你还走不走的动？”
柳栖迟看着杨玉环伸出手来，仿佛想扶他，但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没有继续触碰柳栖迟，只是说：“快点跟上来吧，在山里迷路可是很危险的。”
“嗯，”柳栖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咬着牙跟上了大部队，“我知道的，马上来。”
说起眼睛，柳栖迟在路上的时候就想到几天前燕来跟他说的一个故事。
燕来说他们寨子里以前有个叫阿敢的人，先前很敬重绛雀娘娘，每天都进山去虔诚祭拜，但有一次从山里出来之后就疯了，说山里有怪物，怪物跟着他回家了。
寨子里的人经常能看到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仔细看过去，其实不是这样，他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就好像自己身边站了几个别人看不到的人在和他交流。
久而久之，阿敢就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从最开始警告大家不要进山，到最后吵吵嚷嚷着要进山去祭拜绛雀娘娘。
阿敢疯得厉害，家里人就只好把他捆住，不让他出门。
后来他就彻底疯了，疯疯癫癫不像人样，并且每天像蛇一样顺着地爬行，逢人就叫“绛雀娘娘，大慈大悲”。
而更加诡异的是，在他疯了之后，他家里的绛雀像模样就变了，那尊绛雀像的身上每隔一天就会长出一只眼睛，那些眼睛会眨会动，活灵活现，简直像是石像生出的血肉，它们足足长了七七四十九天。
自从神像上开始长眼睛他们家里人经常能在莫名其妙的角落看到半空中悬浮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人在借着那些眼睛窥视他们。
虽然他们家的人都能看到眼睛，但是左邻右舍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这些眼睛是专门给阿敢和他家里人看的一样，只要跟他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就什么也看不到。
再后来，阿敢的家人也开始盲目的迷信绛雀，家里的农活都不干了，每天都到山里去拜这个绛雀娘娘。
眼睛一直长，他们家里人一直拜，等阿敢家绛雀像长满眼睛的那一天，他家里人就都疯了，一个接着一个地冲进山里，死无全尸。
柳栖迟当时就问，一家人都疯了，是你们供奉的这个绛雀有问题吗？
燕来对着他柔柔地笑，说绛雀娘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寨子里这么多人拜绛雀，要是有问题，大家不是都完了吗？
所以说应该是阿敢进山拜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引来了假绛雀，他家里那尊自行长出眼睛的绛雀是假的，是山里的鬼怪。
燕来说寨子里有经验的老人能看出来他们家被稀奇古怪的东西缠上了，未免还有其他的人被缠上，寨子里还做了好几天的法事，超度这些惨死的苗民。
有些能通阴阳的老苗人在法事的间隙找出了症结所在，说，阿敢一家惨死的症结出在眼睛上。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阿敢一家的眼皮，发现阿敢他们一家人的眼皮底下都长出了成千上百、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很小，像水泡一样，一翻开就一边眨动一边咕噜噜的转动眼珠子。
柳栖迟被他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好恶心，但是细想又感觉这事不像是真的。
于是他一边相信，一边不信地提出了质疑。
燕来看着他恐惧的神色，笑的前仰后合，说，当然是骗你的啦，阿哥，阿敢哥家里人死后我们都把他们安葬了，哪里知道他们眼皮底下会有眼睛。
苗人除非是赶尸匠，非到万不得已不会破坏尸体。
柳栖迟当场给了他两巴掌。
燕来笑得停不下来，说，阿哥你害怕呀？
当时他俩在深山老林里，还是天色将暗的时候，柳栖迟肯定害怕，但后来燕来笑得太过分，又把那点恐慌的情绪搅散了。
在回寨子的路上 柳栖迟又好奇，那后来阿敢去哪里了？阿敢也死了吗？
燕来当时对着他笑了笑，说，不知道，我们没有找到阿敢哥的尸体。
过了几个月之后，阿敢又从山里回来了，他还是疯疯癫癫的，每天像一条蛇一样在地上乱爬，一边爬一边在他亲人墓前悲痛地哀嚎。
寨子里的人看他可怜，所以就轮流照顾他，但前几个月不知怎么的，阿敢哥忽然清醒过来，说他要下山去。
但时运不济，不小心把腿摔断了。
柳栖迟当时还跟他聊了一些别的寨民的事，比如说昌勇当年是如何打虎的，谣子是做什么生意来到苗寨落脚的，他俩一路聊到旅店，天就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眼底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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