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看真相 春潮带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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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来何尝不想陪在柳栖迟身边？
可是比起看住柳栖迟，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自从魙娘庙坍塌之后，魙娘子那丫头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身上还留着当年的一些东西，没了她后面的事情不好办。
当然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魙娘子走了之后，封印混沦的大阵开始日渐显现。
燕来作为亲历者深知当年绛雀封印混沦太仓促了，许多地方计划的并不完善，甚至有很大的漏洞，加上绛雀本人并不擅长阵法之流，他能封印混沦只是因为他本身正好克制混沦，情急之下，只能暂时以自己将要飞升的躯壳与残魂镇压住混沦。
但这也只是勉强镇压。
绛雀死前还留了个后手，他叫自己擅长旁门左道的阵修好友来西南收拾烂摊子，后来他的好友也确实不负所托，在驾鹤之前一直往西南这个大阵上打补丁，一直到阵法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魙娘子就是这个阵法中最重要的阵眼，她倒是很有奉献精神，以自己千万年的自由换混沦密不外泄，魙娘子心甘情愿陪着绛雀在这里，直到几千年后柳栖迟再次找上门来。
如今魙娘子跑了，整个大阵就开始出现问题，甚至里面的混沦认为牠有可乘之机，要出来了。
魙娘子这死丫头胆子小，不知道先前受了什么惊吓，死活不肯出来，燕来不仅要应付大阵里外泄的混沦是还要在山里四处找人，这几天真是分身乏术，到处奔波。
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醒目的闪电，燕来淡淡回头，看向不远处影影绰绰露出的群山，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谣子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是山里出什么事了吗？”
“是混沦？”
“牠又要干什么？”
燕来不吭声，大步流星地往窗边靠。
谣子跟在他身后：“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燕来没和她细说情况，他只是讲：“你和宁子看好柳栖迟。”
语罢，他径直跑向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
谣子叫住他：“桑央，你需不需要帮忙，我叫上宁子，她……”
“不用，”燕来半只腿蹬上窗框，回头挥了一只银紫色的灵蝶给她，说，“你留在这里，替我照看好柳栖迟，有什么事传信给我，我会立马回来。”
……
柳栖迟喝高了头疼，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想自己以后再也不乱在外面喝酒了，头疼了快大半天了，也不知道这群苗人有没有给自己下药。
他闭了眼假寐，半梦半醒之间一会儿看到自己那天在被一团血雾追的情状，一会儿看到杨钰华的脑袋飞出身体，甚至在朦朦胧胧之间看到自己站在一扇高大的石门面前，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反反复复的说：“进来……柳栖迟……快进来……”
他透过那扇石门，好像看到一位红衣的青年被钉在地上，金红的血液淌了一地。
“进来……阿迟……”他好像听见自己在说，“进来他就解脱了……”
柳栖迟手脚不听控制，本能地想要触碰那扇石门，但在他碰到门之前，一把苗银的短刀顺着他的后背扎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忽然在肺口炸开，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胸膛喷溅而出，把石门染得猩红，柳栖迟想回头看，一双冰凉的手捂上他的眼睛，他后背贴着个宽厚的胸膛缓缓滑下。
模糊又遥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了……不要乱跑……”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身后那人寒津津的呼吸蔓上他耳垂，“栖迟阿哥……”
柳栖迟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隐约要黑了，外面似乎在下雨，灰扑扑的看不见日头，他闲的没事儿躺在床上想了想昨天看的那幅壁画，几个关键信息在他面前闪过，然后又像是鱼鳞一样没入黑暗。
他其实准备今天找个时间再进山一趟，把那壁画完完整整的拍下来，再带回来仔细研究，结果一不留神睡到了这个点，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柳栖迟被这硬床板硌得浑身酸痛，他摸着黑把房间里的蜡烛点燃了，然后又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再扑到床上继续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累，像是在什么泥里滚了三天似的，浑身酸软，他瘫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那就是第二天早上了，柳栖迟心里还惦记着和燕来进山拍壁画的事，睡得不踏实，被窗户外的天光一照就有点迷糊。
最后他是被拍门声叫醒的，迷迷糊糊之间，杨钰华声音在门外响起。
“栖迟？栖迟你在吗栖迟？”杨钰华不停在门外叫他。
此时已天光大亮，窗外的雾气似乎都被阳光晒的稀薄。
柳栖迟头痛地睁开眼。
他真是要对这个拍门声产生心理阴影了，他昨天做梦就是梦到了杨钰华，那个噩梦到现在还影响着柳栖迟。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杨钰华那个样子，她一半的身体在门外拍一半的脑袋在窗外撞，实在是恐怖极了。
杨钰华在外面拍了半天的门，语气已经有点不高兴了：“柳栖迟，你到底起来没？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们进山去，我们要走了啊！”
窗外天光大亮，柳栖迟踩着鞋下床开门，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跟你去拍摄的？”
门口的杨钰华背着个小挎包，手里还拿了一个手持相机，说：“就昨天啊，说好了去山里拍绛雀庙的，你忘记啦？”
柳栖迟昨天睡得半梦半醒，他觉得自己好像见了杨钰华，又好像没见，说：“我还真忘了。”
“那你赶紧的吧，我们等会就要出发了，你快点把你自己收拾一下……”杨钰华推着他去房间洗漱，说，“是你说什么哪个山洞里有一堆很适合深入研究的壁画，要我们一起跟你去拍点素材呀，自己说的话居然还能忘，你可真是厉害啊栖迟！”
柳栖迟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跟摄制组说过这些话。
他就记得自己跟燕来约好了要再进山看看壁画的……但他下楼的时候听瑶子说最近寨子里忽然有事要忙，燕来托人捎了话给他，讲是要过几天才能陪柳栖迟去拍庙中壁画，就连找昌勇的事也得先往后稍稍。
燕来还说，让柳栖迟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进山，这大雾天要是迷了路，恐怕连全尸都找不到。
“这几天我们去拍摄，听说你跟寨子里的弟弟玩的很来啊，经常结伴一起出去玩，还进过山？”
柳栖迟转身进了房间，早上天凉，他找了件外套穿上。
“栖迟，你在寨子里有门路怎么也不引荐给我们认识认识？也免得我们找向导了嘛。”
“我跟人家不熟，”柳栖迟说，“你们不是也找着向导了？”
“我们的向导不敢进山，非说山里有脏东西，进去了就出不来，”杨钰华笑着说，“得找个胆子大的向导才行。”
“那我到时候问问燕来。”
“哦……人家弟弟叫燕来呀……”杨钰华说着就眯眼笑起来，“你还要问吗？我看昨天你喝醉了，都是他抱回来的，忙前忙后照顾了你一整晚呢！”
她靠在门框上讲：“这不是你说一句话就行的事儿嘛。”
柳栖迟不大记得了，他昨天真是喝的烂醉，本来酒量就一般，喝也能喝，但喝不了多少，一上头就晕，什么事儿也记不住。
好像朦胧之间是有一个人在给他擦脸来着。
柳栖迟感觉像燕来又不像燕来，迷蒙中只能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压在自己身上，一睁眼好像是一团血红的东西在包裹着自己，但仔细看，又是一个俊秀的苗疆少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就又睡过去了。
这么睡睡醒醒几次，柳栖迟后面做了几个梦，酒意上头，不少事都记不清。
杨钰华话讲得狭促，柳栖迟面无表情，装作没听见她的打趣。
他穿上外套，走进浴室掬了一捧水，把自己的脸洗了洗，洗脸的某一个瞬间，他觉得好像在自己的脸上碰到了个硬物，但是再仔细摸索又什么也没有了。
柳栖迟奇怪地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只是下垂的黑眼圈严重，薄唇还带着一点苍白。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和脸颊，刚刚就在这个位置，他明显摸到了一个东西，但现在细看又没有了……
柳栖迟觉得可能是自己睡得太久，所以大脑产生了一些错觉。柳栖迟刷牙洗漱，甚至简单剃了个胡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一出门在房间的桌面上发现了一张面具。
在看见面具的那一瞬间，柳栖迟几乎心头一紧，他还以为是那张被她丢出去的蝴蝶面具，结果仔细一看，桌面上的面具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是一只鸾鸟。
这只鸾鸟面具看着有些眼熟，但是他忘记自己在哪见过了。
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东西，他也不敢碰，怕就此被什么邪物缠上，所以只是把自己要进山的东西收拾清楚，背在肩膀，关上门下楼去了。
杨钰华在他出浴室的时候就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和摄制组的人商议进山的事宜去了，柳栖迟下了楼，在柜台也既没看见那个老婆婆，也没看见谣子，整个大堂里空荡荡的，连走路都有回声。
他一路走出去，一抬眼，看见个青衣莲冠的道士正小心翼翼的缩在栏杆边抽烟。
柳栖迟见过他，之前他在寨子里乱转着找燕来的时候这道士就和他见过了，并且还跟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什么……记不记得相不相信之类的。
柳栖迟走到他身边，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李青崖掸了掸烟灰，说：“咱俩有缘分。”
柳栖迟听牛鼻子小道说这话多了，完全不在乎地说：“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那道士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就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你跟说这寨子里我谁的话都不要信……所以我到底不能信谁？”
“你觉得你不能信谁？”
“我要是知道，我还来问你吗？”
“你现在最信任的人是谁？”
“我自己。”
“除了你自己呢？”
柳栖迟沉默了，他没说话。
道士却一眼看出他所想，说：“很好，看来你谁也不信。”
柳栖迟没说话。
“阿迟，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这个寨子里的东西都有问题，你眼前看到的，未必是你所想知道的真相，我建议你在看明白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柳栖迟平时最烦这种打哑谜的人，他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得了。”
“直说不了，得你自己看明白才行，”李青崖说着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这东西先给你，能帮助你存真去伪。”
“什么东西？符咒啊？有什么用吗？”
李青崖狠狠抽了一口烟，说：“这可是我亲手画的，能让妖怪现形的神符。”
柳栖迟下意识就问：“那这能让妖怪现原形的神符多少钱一张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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