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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丑哭了 徐米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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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米把热腾腾冒着香气的饼子端来,不等放下桌,先取出一个来强硬塞杀猪匠手中,笑呵呵道:“快吃,凉了不好吃了。”
明目灼灼的眼神像看过年待宰的猪。
朱霄:“。”
更像主人家了。
怎么还不吃,徐米心焦,如果不是不可以,她都想直接塞男人嘴里。
虽然在徐米心里怎么会有人放着放到眼前的食物不吃,但是杀猪匠不是很好讨好的样子,还真说不准。
朱霄望了她一眼,在她目光如炬的眼神中缓慢抬起手,徐米嘴角上扬,朱霄放下手。
徐米一秒嘴角下落。
喜怒皆盛现在脸上异常好懂。
朱霄舒坦了,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他问:“只有饼?”
徐米忙不迭回答:“还有汤,我现在去端。”脚步匆匆去了厨房。
朱霄对黑丫头的厨艺没抱什么信心,他也不报什么希望,他过过苦日子,挨过饿。
胡婶做得饭能吃,自己做的饭也能吃。
试探着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瞬,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菜香饼韧,就是没肉。
虽然他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但是能吃到好吃的,还是满意的。
原来想说道黑丫头的心思随着肚中升腾起的暖意悄无声息散了。
徐米端汤回来,第一时间眼睛督向盘子,见她码的整整齐齐的簸箕只剩下浅浅一层。
徐米欣喜若狂,汤放桌上后,殷勤的盛了一碗放至朱霄身前:“朱大哥,菜饼好吃吧。”
朱霄手抵唇,回了两个字:“还行。”加肉就更好了,
还行,是什么行,是好还是不好。徐米没明白,只不过想着消失的菜饼,应该是好吧。
徐米一边琢磨着他的话,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喝着。
粥是自己熬的,只有米香白菜香,没有其他杂味,徐米享受的眯起眼睛。
朱霄看到这幕,这才知道她也没吃,看到她如同昨日只低头喝粥,昨天没有开口,今日吃着可心的食物他问:“怎么不吃菜饼。”
徐米瞬间抬头,黑发下的眼睛亮的惊人:“吃!”笑着拿起一快大大咬上一口。
朱家的面粉是白面不是杂粮面,又软又白,一咬就断,唇齿留香。
特别香。
实际上,徐米跟着杀猪匠喝那么好的米粥也是心下怯怯,粮食珍贵、自家人尚不舍得多吃哪里有给外人吃的份。
像李府家大业大,粮食堆成山,主子吃山珍海味下人照样汤喝不上,吃贱民吃的掺着麦麸的杂粮饼。
像徐米这种无家可归的情景,能吃杂粮填饱肚子已是大幸,只是她翻遍厨房,家中都是好米,所有她也跟着吃了。
徐米想朱霄也许不想留着她,但他是个好人。
*
吃过饭,徐米收拾碗筷去刷碗,想着刷完碗就找他说自己想留在这做工的事,没想到去厨房放碗回来见朱霄蹲在院中熬药。
深知这不是一个好时候徐米只好继续等等。
朱霄熬好药给付母送去,付母今日颇有闲情逸致,吃完药竟然他聊天。
“霄儿,你感觉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付母手摸上头。
朱霄沉默,然后说:“喝药快了。”
她那是等不及想要炫耀!
朱霄不说她还感觉不到,一说,现在付母感觉自己嘴里苦的发腥。
付母苦着脸:“小米这孩子心灵手巧,你瞧我的发髻,就是她梳的,怎么样。”
“好。”朱霄一言蔽之。
“!”
她头发昏,这样能找到媳妇吗,付母惆怅了。
“小米这丫头勤快的不行,你走之后就没见她停下来过,干这干那的,太懂事了,娘喜欢这个丫头,要是能多住些时日就好了。”付氏说完瞅着朱霄的脸,期待他给个回话。
只是他就像是看穿付氏拙劣的演技,老神在在坐着,不回话。付母只好继续说:“你吃了小米做的饭了吗,那个白菜饼真不错,娘好久没吃到这么舒心的食物了。”
这话说中了朱霄心坎,那黑丫头厨艺确实不错,但他面上不漏分毫,淡问:“娘想留下她。”
付母没正面回答,攥着被角犹犹豫豫说,“这不是看你嘛。”
朱霄了然于胸:“才见一面,你哪能看清一个人。”
付氏以为朱霄还是不同意,焦急得说:“娘毕竟比你多活几十年,也是能看人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多少能看出来,小米帮拿夜壶的时候可是一点没有嫌弃。有才媳妇是个热心人,但是到底是邻居有不方便的地方,更别说胡婶......”
朱霄截住话题:“胡婶嫌弃你?”他也知道了徐米瞒下了什么。
付氏微微脸红,这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但为了留住小米,还是忍着难堪点了点头。
“您怎么没跟我说。”朱霄霍然起身,语气很凶,看着下一刻就要揍人。
此情此景,付氏也顾不上自己那点扭捏的小心思,怕儿子冲动之下做错事,连忙拦住:“不是,没有、没有。”
她找补道:“胡婶做得活多,有时候难免劳累,脸色就不好看了些。”
朱霄蹙眉,什么劳累,他除了让胡婶照顾付氏做饭外,连地都不需要她扫。而付氏醒来的时间不多,大人不是孩子需要时时看顾,只需要在她吃饭如厕时搭把手。
只怕还不如她在家里干得多。
而付氏对此只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胡婶的敷衍一半是因为她的越俎代庖,另一半愿意还是付氏脾气太软,好欺负。
朱霄想,只怕换一个人来时间长了还是会发生这种状况。
而他又不可能时时看顾。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意识到这点后朱霄面色冷沉,周身环绕着低气压,徐米上前来就对上了一张冷脸。
朱霄的表情大部分时间都一个样,就是面无表情,但是徐米还是敏锐的察觉了男人的不快。
徐米心思沉了沉。
犹豫就会败北,不能再托了,徐米正色道:“朱大哥,听说你想找一个帮工,你看我怎么样,不管是打扫、做饭、照顾病人我都会,你今日也......”
“好。”
“-嘎!”徐米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一时有些懵。
实际上,看到他的脸色,她都做好不能行的准备了。
“别高兴太早。”
男人来了个反转,徐米的心又高高提起。
朱霄丑话说在前面,因为他发现这个黑丫头并不如表面老实,还颇有些滑头,他不是很放心:“我不相信你,也不知道你做的怎么样,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不行我也不会留你。”
观察她也是在徐家呆着,徐米很满意,也对自己有信心。
徐米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这不是讨好人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朱霄被闪了一下,继续叮嘱:“你主要是照顾我娘,我娘有什么要求你做就好,不要多言,更不能阳奉阴违。”说到最后朱霄眯起眼,闪过一道凶光。
这是当然的,徐米为了留下虽然耍手段,但是她真的想对付母好。
因为付母很想婉娘,都是很温柔宽和的人。
“我娘生病,需要休息,平日不要大声喧哗吵闹。”
徐米笑呵呵:“好。”
“还有做饭,每顿都要有肉。”
徐米笑吟吟:“好。”
朱霄望着不管他说什么只知道笑的黑丫头,脑子卡住,想了想,好似没有要交代的。
“你-”走吧。
徐米立即笑着仰头望去,咧着笑脸。
势必让杀猪匠看着她的真诚、乖巧。
徐米想,这里和李府不一样,在李府时她在厨房打杂,见过最大的官是赵嬷嬷,只要她多做活赵嬷嬷也没那么容易赶她走。
这里,朱霄一个不高兴她就走人了。
“前边头发减减。”盖住半张脸了。
*
衣食父母嫌弃她的头发,徐米马上端来一盆水,拿着剪刀蹲在院中。
徐米在眼皮上比划了一下,撅了撅嘴,貌似不太满意,又往上挪了一丢丢,在头上比比划划。
刘海能长这么长也是徐米有意不减,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好看,头发长了能藏着点脸,别人就看不见了。
事实证明没有遮住。
徐米已经习惯她的刘海,短了她自己不满意,长了又怕杀猪匠不满意。
徐米犹豫在原地,朱霄没想到她行动力那么强,刚说就做,刚在内心肯定她的办事效率,就看着她在原地犹豫不决。
剪个头发有什么难的,朱霄伸手:“拿来。”
徐米仰头,对啊,他剪不就满意了吗。于是徐米二话没说把剪子递了过去。
站起身,闭着眼睛仰头。
朱霄也是第一次给人剪头发,他颇有自信,一只手把前面的刘海攥起,下剪子。
松手,全程迅速,毫不手抖。
徐米听见咔嚓声,问,“好了嘛。”
呼吸喷到朱霄拿着剪子的手上,他的手也跟着抖了抖,徐米的刘海散开,一个中间凹两边凸的半圆形呈现在她的小黑脸上。
徐米本人毫无所觉,见男人没有回应,又问了一遍。
朱霄嘴角抽了抽。
有发渣落在眼睛上很不舒服,徐米吹了两下没掉,眼睑颤动。见她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朱霄慌乱的把手覆上去,沉声:“别动。”
“...还没好。”
“噢。”徐米乖乖回来。
朱霄拿着剪刀,剪刀紧贴额头,徐米被凉气惊得眼睛颤抖,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来回刷着,朱霄肃声:“别动,伤着你。”
徐米不敢动了,闭着眼睛,四周都是黑的,她没有安全感,徐米有些难挨。
细细数着时间,大概有一炷香。
她听到一声好了,徐米如释重负。
“怎么样。”她问。
额头凉飕飕的,有些凉,但是视野好清晰。徐米看着更蓝的天,更绿的草,剪刘海真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
“挺、挺好的。”
就知道他会满意,徐米翘着唇角,对自己的小机灵得意。
徐米低头看去。
水中,一张不足巴掌大的小瘦脸上顶着一个冲天刘海,齐齐的刘海朝天束着,试问苍天惊雷否。
这是在引雷吗。
怪,怪死了!丑,丑极了!
这对徐米这种本来就对自己外貌自卑的小娘子是莫大的伤害。
一想到自己就要顶着这个头发出门,被议论纷纷、被耻笑,徐米眼眶一热。
“哇!”
一声小哭了起来。
小哭就是小声哭,她还记得付母睡觉听不得吵。
朱霄坐在屋中听见院中微小的哭泣声,打翻了倒茶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