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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谁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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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霄离开后,徐米丧着脸,思考着何去何从。
家她不想回也回不去了,她把肚爷打了不说还放了一把火,肚爷这时候很可能找到了徐家。
把她卖了就要承受该有的苦果,徐米认为是活该。
徐家人自私自利,对她没什么温情,或许她也继承到了这一点,起码知道徐家人要倒霉她心中无动于衷。
让徐米迷茫的是今后怎么办,她突然想起如今她逃婚出来。不管她的户籍在徐家还是肚爷家里,她现在就相当于一个黑户,刘爷那的活计必然不能成了。
她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藏起来,等肚爷的事平息之后再想办法拿到户籍。
昨天她蹭了杀猪匠一顿饭,今日伙食却没着落,想藏起来不说住就是吃喝也少不了钱,徐米咬牙,决定冒险去下山村取钱。
下三村离县城不近,她需要快点出发,徐米又开始盼着杀猪匠快点回来。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召唤,没多会儿,她听到了逐渐靠近门前的脚步声。
徐米快速站起来,奔到门边,打开门看见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脸蛋、身材都偏圆润、着一身枫叶红衣裙。
女人看见她楞了一下,似乎惊讶于她的长相,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你是朱兄弟的表妹吧,我住在隔壁,相公叫张有牛,你叫我有牛嫂就好。”
有牛嫂很热情,笑容很暖,却传染不了徐米,她冷淡道。
“他不在,你过后再来吧。”
有牛嫂自来熟的揽上徐米的手臂:“哎呀,我不是来找朱兄弟,专门来找你的,我家有牛和朱兄弟关系最好。他表妹来了,特意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是有牛嫂自己好奇,才一大清早过来瞧瞧。有牛眼里只有他的朱兄弟,回到家就抱怨巷子里的女人们有眼无珠、胆小如鼠,竟然能看见个人被吓得昏过去,丢她们大柳巷的脸。
有牛嫂没有揭穿她家男人的虚伪谎言,想当初朱霄一家刚来的时候,有牛也是怕得不行,恰逢不久后县里乱了起来。他在屋中和有牛嫂小话说朱霄很可能是下山的土匪,在这里是踩点来了。每天出门前都在门上听许久,确定朱霄没出来他才出去。
有牛敬佩朱霄,认为他深藏不露不像是个普普通通的杀猪匠,想和他打好关系。无奈实在是笨拙,忙活了半年朱霄依旧和他界限清晰。
有牛嫂虽然嫌弃他家男人热脸贴冷屁股,过于热络,那热乎劲比他当初追求她的时候都足。
但是他想做的事,有牛嫂就要帮着他,听见有牛说朱家表妹来了。有牛嫂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搞不定杀猪匠还搞不定他娘和他表妹吗。
于是,有牛嫂就同相公打听表妹,哪知有牛那个木头脑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太像。
当时有牛嫂那个气哟,如今她细细打量徐米,也不得不承认她家男人的话,确实不像,可以说一点相向之处都无。
也有可能是瘦脱了像。
徐米取回被禁锢着的手臂,不知道眼前妇人找自己做何。
“朱家妹子,想来你也吃了不少苦,来这就对了。付娘子性格温柔、善良,朱兄弟人能干,少不了你那一口吃的。”
“前个胡婶那样我早看不惯,一个帮工真把自己当主人家了,要我说还是自家人靠谱。你不用怕,别看朱兄弟冷着脸一副吓人的模样,实际上只要你没做错事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在说,这里怎么也比回家强吧。”
“付姨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买药吃饭、神仙来了家里家外也转不开。”
“你不知道你没来前,朱兄弟一个人忙成啥样,摊子都顾不得,好几日没有开张。”
有牛嫂看见徐米的样子,自动脑补成她在家不受待见,吃不饱饭于是被朱霄带来照顾他娘。
一直听得心不在焉的徐米听到一处眼睛一怔,急拉住有牛嫂的手臂,问道:“嫂子,你刚说什么。”
“朱兄弟吓人。”
“不是,上句。”
“铺子没开张。”
“...表哥家缺人?”
这次反倒有牛嫂楞住了,难道她猜错了。
*
有牛嫂离开后,徐米心中有了主意,干劲十足的直奔厨房。
因为昨日她发现朱家的粮食就大咧咧的摆在厨房里。
刚看到她是震惊的,不怕贼偷也怕贼惦记啊!
等等,朱家就她一个外人,贼不就是说她吗。
咳咳、她是挺惦记的,并且已经惦记上了。
徐米撸起袖手,大刀阔斧,先寻摸了一遍厨房里有的东西。
灶台上有两口锅,旁边放着一个竖起双开门柜子,没用锁。
里面房着米、面、油、白菜,调味料就是盐。
调味料这么简单,难怪不好吃,徐米想着那快肉除了咸还有别人味道,瞬间感觉即便调味料丰富也救不了。
加水和面、发酵,角落里放有一块肉,徐米想了想,还是没动。
切碎白菜调馅子,留一些煮粥。
徐米贴好一轮饼子,听见东屋动静,付母醒了。
徐米擦擦手,走进屋中,屋内光线浑浊,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阳光照进屋内,带来明亮和新鲜空气。
这人焕然一新。
“付姨,你起了,要如厕吗。”
付氏摇摇头,掀开帘子,顺着窗户望着厨房的袅袅白烟:“霄儿在做饭。”
“不是,表哥出去了,我简单做了白菜饼子,还有白菜粥,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付氏哪能说什么孬话,“爱吃、都爱吃。”
徐米笑:“那就好,姨母你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洗脸,洗完脸就可以吃饭了。”
很快,徐米端着热水进来,拿过一个凳子,把热水放凳子上,打热湿毛巾在付氏脸色细细擦拭,不放过一点边边角角。
付母半闭着眼,感受着徐米轻柔的力道,脸上被温热的帕子覆盖,每一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
帕子离开脸上,付母还享受的不想睁开眼。
“小米,你给我擦脸好舒服。”专业的胡婶都比不上。
徐米讨好人是有一招的,只是其他人看见她这副面孔就不想和她多交流,很少人能被她讨好。
徐米脚步利索出去,回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姨母,你想梳个什么发髻。”
“你还会梳发髻?”
像她那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扎两个包包,徐米没有这样,一头枯黄长发不伦不类的挽在头上,付氏认为她是为了方便才弄成这样。
女子到及笄后才会挽发,小米也不过12、3岁的年纪竟然就学了,付母很是惊奇。
徐米谦虚道:“我会几种简单的,像螺髻、同心髻之类,复杂的就不会了,姨母你想梳哪种。”
“都好。”付母没有意见。
徐米决定给付母梳个螺髻,第一步先把头发用梳子梳开,付母长久卧床,头发疏于打理,徐米费了一翻功夫。
接下来就是盘发,这个发髻徐米以前常梳,几年过去也没有手生。
很快一个精巧漂亮的发髻成型,徐去又在梳妆台上梭巡一圈,捡了一只牡丹花簪,层层叠开的粉色牡丹花白衬得付氏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
“好了。”
梳子刮上去的时候,尘封的头皮麻麻痒痒,异常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徐米的声音响起付氏才反应过来已经梳好了。
小米真是太体贴细心了。
胡婶子就从来不给她梳发髻,即便是几天给她梳一次头也扯得她头皮疼,她说她也不出去用不着,梳了也得拆她嫌弃麻烦。
付母自从生病后就很少照镜子,她怕看见自己憔悴苍老的脸,胡婶巴不得清闲,有才嫂想不到那处去。
徐米和她们都不一样,她直接拿来镜子,塞进她的手里。
废话,她精心梳的发髻当然要给主人看见,只她自己看见,不是白梳了吗。
付母举着镜子犹豫,想照又害怕。
徐米鼓励:“姨母,你现在可美了,十里八乡找不到你这样了,您年轻的时候在村里是村花吧。”
“不对,现在也是巷子里的一朵花......”
付母被哄得眉开眼笑,回神间,镜子已经杵在脸上。
付母:“!”
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看。
付母举着她拿过来的镜子,左右转着来回照,感叹:“小米,你梳的也太好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梳。”
徐米假装不经意的说:“还是姨母眼光厉害,以前我娘生病,她的头都是我梳的。”
她继续自吹自擂:“我照顾病人可有经验了,而且我也在一家富户府中的后厨干过,那家老夫人身体不好会用一些养身汤,姨母回头我做给您喝,让你的身体快点好。”
见徐米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付母感动的不行,眼含热泪“小米,有你这个侄女真是我的荣幸。”
徐米赶忙转移话题:“姨母吃饭了,饭凉就不好了。”
“好、好。”付母满脸慈爱,恨不得徐米是她女儿。等徐米把饭菜端来,付母吃一口菜饼,白菜的清甜混着油香在口中迸发,配着白面香死人,更是庆幸小米来了家里。
即使付母认为儿子哪哪都好,也没法昧着良心夸他做的饭。
*
朱霄回来已近午时,他找到一家酒楼要两头猪,宰杀完送过去,他又去医馆取了付母要喝的药。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忙得他都快走回家才想起只买了馒头没有买菜,返回去太远不仅耽误功夫更耽误付母吃药。
如今,只能回家做饭。
想到这,朱霄脸沉下去。
要不,就吃馒头配白水。
朱霄怀揣着不是很美妙的心思推开家门,迎上来一张笑脸。
像是一个等主人家回家,等了许久的小狗狗,高兴中夹杂着委屈。
灿烂的有点耀眼了。
“朱大哥,你回来了。”徐米很是谄媚,上手抢过他手中的油脂包和药包。
“朱大哥你饿了吧,我做好了饭,你先去桌子上做好,马上开饭。”
进屋,坐下,朱霄一言没发全程被推着走。
他感觉不对,怎么他陌生的像个客人,反倒主人成了那个黑丫头。
朱霄瞪眼,徐米已经脚步麻溜的出屋,让他瞪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