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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家人 入夜,徐米 ...

  •   入夜,徐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神情放松。

      深秋的夜十分寒凉,在徐家时徐米常常被冻醒,蜷着身子挨到天明。
      如今,同睡地上,身体感受是全然不同的,前者又冷又硬,后者则又暖又软。

      地上除了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外还额外加了一床垫子,盖是被子也是厚实的棉花被。

      不是睡了十几年干硬成饼状薄薄一片的那种棉花,而是蓬松、绵软、一戳下陷的棉花丝。

      盖在身上,热意袭遍全身。

      徐米很快扛不住进入睡眠。

      半夜,徐米醒了,不是冻醒了。

      憋醒的。

      为了解药性她喝了太多水,肚子鼓胀,急需上茅房。

      徐米望着黑乎乎的房顶,头一次这么不想起床,生理和心里激烈对抗没分出一个胜负时。

      徐米听见床的方向传来微小的动静。

      开始她没在意,直到帷幔里边接二连三的发出窸窸窣窣声,是翻身时穿着的衣服与被子间产生的摩擦还夹杂着几声闷闷的咳嗽,徐米轻声问:“姨母,你醒了嘛。”

      那边沉默一阵,低低回了一个‘嗯’。

      徐米不再犹豫,一把掀开被子坐起,三两下套上棉袄,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前:“姨母,你不舒服嘛。”

      “不是。”徐米得到否定答案,床内人似乎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我内急,想小解。”

      声音细小,娇柔柔的,不像个中年妇人,更像一个羞涩的小姑娘,徐米的声音下意识也变得柔和:“姨母,我扶你去。”

      一阵摸索,徐米点燃床边柜子上的煤油灯,屋内亮起来。

      她把床头一侧的帷幔挂起,付母因为生病没有血色的脸微微泛着红,看样子是憋了一阵了。

      “麻烦你了。”付母确实憋了一阵,徐米睡着正香,她也不好意思喊。

      养了小一年身体,她是好了的,起码能起身解决个人问题。只不过前几日撞到头后,大夫嘱咐不能乱动,果然她一动脑袋就疼,上茅房成了老大难。

      日常都是有才嫂帮忙。

      徐米找到付母的袄子,搀扶着付母坐起来一点,给她套在身上。

      然后揽着付母的手臂,使力,付母顺势起身,刚下床来,走动间带来凉风。

      正常人或许只能感觉到一股凉风,缩缩脖子喊声真冷后忘之脑后,但对付母这个脑袋受伤的病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付母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徐米心跳一窒,惊慌失措的搂住她软塌下去的身体。

      没有犹豫弯腰一手馋进她腿弯,公主抱将她抱在床上。

      付母身体很轻,徐米没费什么力气。

      “姨母,你醒醒。”徐米白着脸轻推了推付母的肩,声音发颤。

      付母睡到床上后就缓了过来,颤抖着睁开双眼,徐米剧烈跳动的心稍稍回落。

      付母虽然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但也知道跟徐米有关。

      付母醒了,徐米也不敢大意,小心问:“姨母,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没事,都是我身体太弱,吓到你了吧。”付母声音虚弱,但是意识已然清明。

      徐米点头,真快吓死了。

      付母这一遭把徐米三魂吓没了气魄,她要真有什么万一,杀猪匠能拿刀把她砍了。

      “我这是脑袋伤没好,不能大动作,别告诉你表哥,省得他担心。”付母还不忘叮嘱徐米,她不想儿子担心。

      徐米也有此意,点头顺从。

      付母的身体是不能下床了,但是这种事也不能憋着。

      徐米想了想,道:“姨母,你在床上小解吧,我帮你拿夜壶来。”

      说完,徐米就去到木屏风后面拿了夜壶过来,又问付母要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垫在下面。

      付母虽羞涩但到底没说什么拒绝的话,她真的憋的挺难受的。

      徐米背过身等着声音结束。

      付母解决完,低低说了句,“好了。”

      徐米转过身把重了的夜壶拿下来,旧衣服收走,付母慢悠悠躺回在床上。

      徐米在屏风后面找了个地方将旧衣服放好,这里隔出来是用于给付母洗漱和出恭的。

      屏风上映出徐米模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变大变小,像一出皮影戏。

      付母躺在床上静静望着。
      拿夜壶时小米自然的动作,没有一丝嫌弃。想着当初她多去几次茅房胡婶黑下去的脸,胡婶虽然不敢说出来,但却会给她减少喝水量。行为动作表现的意思她能看懂,而付母这样的人,内心感觉到了,下一次在做相同的事就会有顾虑。

      家人就是家人,付母弯着眉眼,小小声:“多亏你了,小米。”

      从屏风走出来的徐米楞了一下,笑着:“姨母,咱们是一家人,你和表哥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付氏问:“你爹娘呢,没地方去了嘛。”

      “......嗯。”

      “那你住下来吧,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只是一直没能如愿,孩他爹...”说到这,付母情绪有点低落,转换话题:“你不用有负担,就把这当自己家。”

      这些话,无疑让徐米很感动。

      但她也理智的知道,她不过是个冒牌亲戚,她的去留还要看杀猪匠。

      只是付母是个好人,对她也好,徐米是知恩图报的人。她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姨母,你要喝水嘛。”

      付氏舔舔发干的唇,是有些渴了,但是喝了水只怕又要小解......

      “姨母,你刚说要把我当成女儿,连真话都不跟我说嘛。”徐米佯装伤心道。

      “不是、不是。”付母果然被骗住,连连摆手,实话实说道:“有点想。”

      徐米喜笑颜开:“姨母,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

      徐米提着油灯出去上茅房顺便把夜壶倒了。

      油灯是付母硬塞到她手中的。

      回到院中洗手,洗手水倒进夜壶,徐米去到厨房,掀开锅上的木盖,锅中有小半锅热水。这是她洗澡剩下的,她给烧开了就是想着过后可能有人要喝水。

      她舀上一勺到碗中,尝了一口凉了。

      蹲下身,点燃灶火。

      一炷香后,付母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惊道:“是温的。”

      “对,姨母你咳嗽喝凉水不好。”

      付母端着温水,小口抿着,一直把小半碗喝下去。

      她不好意思道,“小米,你刚来就让你大半夜忙活,辛苦了。”

      徐米笑了:“姨母你这说的什么话,您生病,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也不辛苦,睡觉前我想夜里您也许需要温水,就在厨房里温了一些。时间长有些凉了,添了一把火的事。以前我娘生病半夜就常需要喝水,大夫说多喝水对身体好。”

      付氏好奇问:“你娘也生病了?”

      “...嗯,她病了很久,如今不在了。”

      付母张了张唇,“节哀。”暗讨自己说错了话。

      将碗交给徐米,除了节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只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关心这可怜的孩子。

      只是,她现在还需要别人照顾,何谈照顾人?想起自己不争气的身子,付氏慢吞吞滑进被窝中陷入低落。

      徐米怕付氏在问东问西,自己没法编,沉默着出屋送碗,也没发现付母敏感的内心。

      到了厨房后,锅中水还热着,她也舀了一碗喝下去。

      将刷过散了味的夜壶拿进来。

      脱衣服躺进微凉的被窝中闭上眼睛。

      一夜天明。

      *

      翌日,朱霄起身,出了正屋刚步入院子,厨房就冒出一张灿烂的小黑脸。

      闪眼的八颗大白牙晃人眼球。

      徐米笑吟吟,她可是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绝对在杀猪匠一醒来她就出现:“朱大、不对表哥,厨房有热水,洗脸正好。”

      “不用。”他习惯洗冷水脸。

      朱霄迈步走向水缸。

      面对男人的冷脸徐米已经习惯,颠颠跟在后面,看见他拿着木勺想去缸中舀水,不好意思道:“那个,水缸里的水我用完了,不知道去哪里打,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打。”她迅速捞起旁边一只木桶。

      朱霄终于正眼看过去,徐米忙露出笑,下一秒手中的木桶被男人大手夺走。

      一个到他胸口的小丫头,拎着足有半个身体的大桶,大言不惭要去打水,朱霄冷嗤。

      低下头淡淡警告:“记住我昨日和你说的话。”这黑丫头未免在他家过得太自在了些。

      男人说完拎着两个木桶出门,徒留徐米呆愣在原地。

      记住什么,今天离开?

      徐米垮下脸气冲冲走进厨房。

      锅中微烫的热水是徐米一大早起来用水缸中最后一点水烧的,微微烫肤又来洗漱最好。

      特意准备给朱大叔母子。

      徐米一边将热水舀进木盆,一边气愤的想。
      你去用你的凉水吧,热水我用。

      徐米虽然对朱霄的不近人情感到气愤,心中还是想着怎么留下来。

      不知道打水的地方在哪,徐米感觉不远,因为杀猪匠没多会儿就提着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昨日徐米见和他熟悉的男人挑水用扁担,男人不用,当然也可能没有。

      只是一顿吃那么多肉不像买不起一个扁担的人,只能是因为用不上。

      这两个桶比昨日男人挑着的木桶要大上一圈不止,杀猪匠他一手一个,颇显轻松,水也没有洒出去。

      徐米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真真切切见识到他的力气。

      朱霄提来水,倒进水缸,再出去两趟,水缸便满了。

      他丢下桶,望向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黑丫头。”

      闲得拔草,实际偷偷摸摸的观察他的徐米。

      忿忿扭断一棵无辜的草苗。

      你才是黑丫头,你个大胡子!

      朱霄皱了皱眉,走进几步:“黑丫头!”

      “啊!”小丫头抬起脸,露出一张迷迷瞪瞪的眼:“朱大哥,你说什么。”徐米改了口,表哥都叫过了,再叫大叔不合适。

      “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看着点我娘,有事去隔壁叫人。”

      哎呀是这事,装傻的徐米立即眼神清明,语气坚定:“交给我就好,朱大哥你快去吧,不着急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最好今天不回来。

      朱霄‘嗯’一声,又问:“夜里你们在屋里干什么。”他听见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持续响了许久。

      徐米惊奇,原来昨天他也醒了。

      “姨母想喝水,我去厨房烧水。”

      朱霄盯了她一会儿,徐米巍然不动,他如果想问付母何必来问她。

      何况付母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晕倒的事,徐米有恃无恐。

      “还有呢?”男人不信。

      还有?徐米眨眨眼:“姨母说我勤劳能干,想留我当她女儿。”

      徐米对着他的视线,满是期待。

      让我多留几天吧!

      朱霄淡定自若移开视线,转身走人。

      徐米黑脸: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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