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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表妹   旁晚橘 ...

  •   旁晚橘红色的柔光洒落在院中两人的身上,也丝毫没有缓解其中那微妙的气氛。

      门外的朱霄脸色严肃,目光凛冽。

      接二连三遇见这个丫头,如今还避开他的视线上了他的车。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从无数危机中生存下来的朱霄深知,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有一些组织专门训练小孩子用来刺杀,降低目标的警惕心。

      难道那些人找来了,朱霄手中银光闪出的一瞬,空气中响起了哇哇大哭的伴奏乐。

      非常大声。

      朱霄僵在原地。
      目光下移到这丫头的头顶,发出哭声的正是这黑丫头,因为伤心,哭得脑袋一耸一耸的。

      朱霄默默收回小刀。

      徐米哭了几下,抹了抹过多的眼泪,抬起雾眼朦胧的双眼瞅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于是继续哭。

      朱霄面无表情,实际上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他额角轻抽,“说!”

      凶起来更像土匪头子了,不、比土匪头子更有气势。
      徐米酝酿的哭声差点维持不下去,吸了吸鼻子,抬起衣袖擦眼睛。瞬间,一股刺激的气味进入眼眶,她的眼泪疯狂直流。

      徐米忘了,肚爷的臭衣在猪群里里熏陶过,那滋味无法形容。

      眼睛越来越疼,徐米只得一边抬起一双不受控制红通通狂流泪的眼睛,一边抽泣着回答问题:“我奶奶要把我卖了,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大叔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徐米想这杀猪匠在那里收猪,应该遇到找她的人了,见着她一定能联想到她就是逃跑的新娘。
      朱霄脑子里什么都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准确的说是眼睛上。

      肚爷要找的人除了都是个女的,其他形容跟眼前人沾不上一点边,不管谁来了都想不到一处,别说朱霄已经被徐米的眼泪镇住,他想怎么会有人那么能哭。

      有人哭死吗?

      “别哭了。”
      朱霄缓和下来的语气也没有大的起伏,配着他的一脸胡子和凌厉的双目,更像是恐吓,如果是普通小孩子不光不会停还会哭得更加厉害。

      但是徐米停了。

      不得不承认,朱霄的心中竟然奇妙的愉悦了一瞬。

      但他说话声还是很冷硬:“我没那么闲。”
      朱霄以为她说的被卖是指卖给人贩子,世人重男轻女,多的是把孙女当牛做马、或卖或在出生时就丢弃的人。
      朱霄看不惯,只是世上的不公太多了,世道如此,他管不了所有事。

      徐米眼睛上的刺痛消减下去就听到这个好消息。

      猪肉匠既然这样说,就表示不会把她的行踪说出去。为什么徐米会那么放心,就凭借杀猪匠这人高马大的身板,如果想用她换钱直接趁她昏迷绑了就是,根本用不着撒谎骗她。

      朱霄心情低落,突然想起他来还有一事,走进院子。

      徐米只见他径直进入屋内,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刀。

      徐米:“!”

      男人走过来,丢下一句:“出来。”

      他来这一是为了打扫肮脏不堪的院子和二是为了处理这个陌生女人的事,拿刀不过是顺便。
      现在都完成也不必呆着了。

      徐米没动,两眼呆呆看着刀把,握着扫帚的木把手。

      这是要把人骗出去杀吗?

      不对,好像是光明正大叫出去。

      难道他看出她是故意卖惨了?只是撒谎就杀人不至于,难道这人表面上是杀猪的,实际爱好杀人,杀猪不过是他的掩护。

      徐米在逃荒路上见过太多,对人的多样性有了新的认知。
      比如有人喜欢吃指甲盖,专门去死者身上拣指甲盖吃。

      徐米动了,不同于她寻常走路的调子,落脚近乎无声,视线紧盯着男人的后脑,眼底深处浮现血光。

      她不能杀人,杀了跑不掉。她也打不过他,只有趁其不备先偷袭然后逃走尚还有希望。

      徐米脑子里天人交战,朱霄回头,催促:“还待着,要在我铺子里住下。”

      徐米后退一步:“你是要杀我?”

      朱霄:“?”
      他笑了,微挑眉,有一种少年的调皮活泼,驱赶了身上老气沉沉的暮气:“你是要用这把扫帚抵抗我!”

      徐米知道误会了。
      被他笑得恼羞成怒,呲牙。

      朱霄笑了一下又收起,快的像没有发生过,恢复往日的正经沉闷:“我家的刀坏了。”

      “哦哦,我猜到了。”徐米倔强的说。

      猜到了,离自己一丈远,手里拽着扫帚不放,朱霄未置一言。

      等徐米一出来,身后就传来落锁的声音,男人锁完门走了。

      徐米转身看着男人的身影拉长,突然他停住了,转身回去。

      朱霄走到黑丫头身边,伸手抹怀,摸了个空。
      蓦然想起他最后一点银子交给了张有牛,于是收回手绷着脸离开。

      男人的举动奇怪至极,徐米却莫名感觉有点可爱,望着空荡荡的小巷。

      太阳落上,为小巷打上一层阴影,昏沉一片,整个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人。

      徐米再次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抬步追了过去。

      *

      朱霄听着身后一直跟着的脚步,拐过一个弯,停下转头,看着露出又快速缩回去的一个小脑袋。

      徐米:哎呀,这个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害得她没听见,

      “出来!”

      徐米低垂着脑袋走近,朱霄蹙眉:“跟着我干什么。”

      “这路也不是你家的。”徐米嘟囔。

      以为是个老实能干的小丫头,没想到意外的油嘴滑舌。
      朱霄拧眉:“实话。”

      “没地方去。”

      徐米说完看着男人黑下来的脸色,心想实话您老也不爱听啊。

      “那你是要赖上我了。”

      想着猪肉匠家应该不小,她能在门檐下凑合一晚的徐米楞了一下,表示肯定“......对。”

      “你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被抛弃的女子。”

      徐米抬手想做出一个抹眼泪的动作,卖可怜,抬至眼下督见一截衣袖后又默默放下,干巴巴道:“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

      朱霄沉默一阵,道:“一晚,跟着吧。”

      徐米:“!”

      没想到真能成功的徐米在原地楞了一下,忙小跑着跟上。

      “谢谢您卖肉大叔,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没得到回应,徐米热情依旧:“大叔、大叔......”

      “朱。”

      “朱大叔,你家里有什么人吗,我需要注意什么。”

      还没成婚成叔叔辈的朱霄有些后悔,她好吵。

      什么都没套出来的徐米,闭上嘴。

      两人走了没多久,经过几个小巷后,远远看见一棵大柳树。

      柳树下还坐着几个人,闷着头跟着男人走的徐米突然听见一声尖叫,瞪大眼看过去。

      方婶子今天吃饭晚,吃了饭照常去柳树下聊天,走到巷子口迎面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此时天色昏沉,男人周身昏暗,满脸胡子,凶神恶煞,重要的是手里举着一把锃光瓦亮的大刀,一把能抹开她脖子的哪种。

      缓步像她走来,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鬼,方婶子嘴唇发抖:“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方大婶。”

      “方妹子。”

      “方大婶,你怎么了。”

      众人惊恐的尖叫,却没一个人敢围上去,因为她们也怕拿刀的朱霄。

      徐米看着对面躺在地下的方婶子,余光注意到其他人慌乱的表情,他们害怕的对象就是--朱大叔。

      徐米想出来解释一下,人群传来激烈的尖叫。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拐、、拐卖。”

      “不对,是杀人,快、快报官。”

      “救命啊,杀人了。”

      恐惧的情绪会传染,一群大婶大娘们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即消失在原地。朱霄眉眼下压,气势更是可怖,人群就更加害怕,此消彼长,眼见一个胆小的小媳妇两眼一翻又要昏过去。

      后面响起一道男声:“发生了什么?”

      有牛挑水回来就看见小巷口吵吵嚷嚷的,凑上来看热闹,看见旁边站着的朱霄,惊道:“咦!朱兄弟你怎么出去了。”

      又看见身后的徐米:“嘿!这你家亲戚,表妹吧。”

      朱霄默了一下,点点头:“对,是表妹。”

      徐.表妹.米:好懵!

      有牛惊讶三连:“呀!你拿着把刀干什么。”

      围观人群:有牛乃真勇士也!

      徐米感觉到,这个人说完后,所有人深吸了一口凉气。

      “家中刀坏了。”

      ----呼!

      人群呼出一口气,紧绷的氛围悄无声息舒缓了。

      一声尖叫响起,吓得众人一愣。

      发出声音的是有牛:“方家婶子怎么在地上睡觉,这也太困了。”

      有牛不理解的摇头摆尾,扁担随之移动。

      “方婶子是被吓昏的。”和她走得近的一位大娘开口。

      “什么,吓昏,谁吓的。”有牛大惊,看向说话的人,大娘不说话,眼角余光却撇向朱霄站着的方向,朱霄一抬眼,她连忙收回去。

      有牛恍然大悟:“不会是朱兄弟吧?”

      “放屁、他最和善了”有牛故意扁担一摆,溅出一大片水渍,靠近的大娘小媳妇们衣摆湿了大片,却敢怒不敢言。

      有牛鼻子一哼,得意洋洋招呼着:“朱兄弟走,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徐米看见朱霄走也跟着走。
      徐米边走边想,杀猪匠的脚步是不是加快了。

      围观众人:原来是亲戚,不是拐来杀的人。

      经历这一遭惊心动魄,众人也没心思闲聊八卦,纷纷各回各家。
      *

      朱霄拒绝有牛的热情约饭关上院门,随后揉了揉眉心,大步走到水缸前洗脸。

      站在缸前,脑中回想起刚刚的乱象和众人惨白惊悚的表情。

      微微探头,头部、脖子和肩膀以下两寸映在缸中,河水清澈完美显出他锋利的面部轮廓。
      长眉高鼻,眼尾上扬。
      他静止了一下,又左右转动,伸手摸着下颌黑.粗胡子。

      有那么可怕嘛?

      徐米站在院中,静静看着杀猪匠洗脸前的无数个动作,然后进入厨房,再次出来,端着一个大陶盆。

      徐米咽了咽口水,手摸上肚子。
      好饿。
      怎么那么饿,胃里疯狂分泌胃酸,肚子隐隐作痛。

      朱霄端着粥路过,听到一声‘咕咕’,是黑丫头的肚子在响。

      与此同时,徐米闻着似有若无的米香,饿得脑袋发昏,手无意识抬起。待反应过来赶紧被过身。
      慌乱的眨着眼。

      好险,差点想上手抢了。

      徐米动手向打自己不争气的手。

      重重的‘啪’,朱霄听得一清二楚:“进来。”

      朱霄说完继续忙手下的事,把菜放置桌上从正屋中出来,就看徐米还跟着个柱子似的傻乎乎站在原地。

      “不吃?”

      “我能吃吗。”徐米声量极高,话语中的诧异不言而喻。

      话罢男人走向厨房,徐米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颠颠跟过去:“朱大叔,你还要端什么,我来。”
      语气极其谄媚。

      进入厨房,见朱霄要端柜台上盛菜的盘子,徐米脚下一出溜,窜到他身侧,抢先一步把手放在碗壁。

      朱霄伸出的手顿了下,换个方向端起一旁的碗筷。

      视线由高至下极为轻飘的瞥她一眼,又收回,快得彷佛没有发生。

      徐米眼睛、嘴角具都因为高兴而弯起,亮晶晶的眼睛藏拙在厚厚的刘海下,难以轻易发现。
      月亮似的嘴巴和整齐洁白米粒般的牙齿就成了她展示给世人的窗口。

      朱霄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喜悦。

      因此,他在心下下了一个结论,
      这黑丫头好生善变。

      不久前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如今又能笑得那么开心。

      徐米尤未所觉,兀自笑着。
      意外之喜,留陌生人还供饭吃,朱大叔简直就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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