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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着急-金山跑了   徐米昏 ...

  •   徐米昏迷了又醒来。

      好饿、好冷、好渴。

      她倒在泥地上,身上空无一物,两眼怔怔望着门口。

      脑子很烫导致她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一刻一日或是一年,徐米迷糊间感觉过完了一声,最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再次昏睡过去。

      再有意识时嗓子里传来湿润,渴到极致的徐米疯狂吞咽,下一瞬脸蛋皱吧成一团。

      好苦!

      “药,别吐。”徐二柱掰住徐米的下巴,不让她吐药,嗓子没吞药还在倒。

      徐米猛然睁开眼摁住倾斜的碗身,反身吐出一大口药,咳得惊天动地。

      徐二柱心疼的望着地上的药汁。

      等喉间的痒意消散,徐米才能开口说话:“爹,我来就好。”
      发出的声音干哑难听。

      徐二柱松手,看着女儿喝药,嘴里嘟囔:“屋顶都塌了,你怎么还在这睡,昨日下雨茅草被刮跑你怎么不去正屋,平日里你挺聪明,今日怎么那么傻。”

      “白娘和萍儿一直对你友好,你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徐米那本就因发热而发白的嘴唇变得更加惨白,两手颤抖险些握不住药碗,她艰难启唇。

      “去了,没开。”

      “胡说!”徐二柱大喝一声,难掩失望:“你怎么还撒谎了。”

      米丫要是敲门娘不可能那样说,就是娘睡得沉听不见,萍儿和三姐不可能都没听见。
      米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谎话连篇。

      不是发热嘛,徐米为什么感觉自己心脏那么疼。

      --啪嗒!

      一滴泪悄无声息落进浓黑的汤药里,徐米低着头混入口中。

      徐二柱冷着脸告知:“萍儿好心要你今晚和她一起住,你别耍小性子,不然你就是生病病死爹也不管了。”

      “你欺负她别以为爹不知道,也是人家萍儿大度,不计较。爹一说你生病萍儿二话不说就要把睡觉的地方让给你,米丫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了,那么争强在婆家也是要吃亏的。”

      何萍被打,白娘难受的偷偷躲起来哭,徐二柱问白娘还不肯说,是他几次三番追问,白娘才透露,还不让他来教训米丫。

      反观米丫却这么不懂事。

      徐米抬头,看着徐二柱冒火仿佛被辜负信任的双眼,深知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

      该如何便如何吧。

      “爹,我饿了。”徐米脸上的表情极淡,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后的空旷,又像是对什么想开了后的释然。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徐二柱从掏出一个窝头,徐米接过狼吞虎咽,粗粮干噎拉人,她又道:“水。”

      徐二柱去外面取水,垫了垫肚子,徐米恢复了些精神。

      徐米吃的窝头是徐二柱明日的干粮,即便徐米被他伤透了心,也没办法看着他饿着肚子做一天体力活。
      徐米告诉自己,这是交换。

      她从怀里掏出两枚钱:“爹,你拿着明日早食买两个馒头吃。”

      徐二柱没接,第一想法是:“你哪来的钱。”

      “洗衣裳的。”

      “洗衣裳的工钱不是都交给你奶了吗。”徐四柱不可思议的望着女儿。
      他将工钱一分不少交给徐老太,未想到女儿阳奉阴违。

      徐米触及徐二柱的眼神,眼睛一烫,尖锐的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我娘不在,我连两枚零花钱也不配有吗?我没吃饭,家里有一个人给我留饭吗,要我饿死大家开心了吗,奶她巴不得我死了省她的心,怎么你有了别的闺女也不要我了。”

      --啪

      清脆的耳光。

      徐米偏过头,手缓慢摸上脸。

      脸上火辣辣的痛,奇怪的是心却异常平静。

      徐二柱举着手,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空气静的只剩呼吸声。

      一刻种后,徐二柱率先张了口:“米丫,你困了吧,爹带你去睡觉。”

      买药、熬药费的时间不少,此时夜已深,黑夜静谧,家中人也已睡下。

      徐米一眼不发,闭着眼,任由徐二柱把自己抱起,从后面饶到正屋。

      徐二柱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做错了,放下徐米后在原地呆愣,徐米翻身面对墙壁。
      顿时,徐二柱想说的话退缩回去,转身离开。

      床铺柔软,温暖、没有时不时从头顶路过的虫子嘶鸣,徐米却没有一丝舒意。

      她睁开眼,望着稻草混着泥土的黄褐色墙壁。

      “米丫,你睡了吗。”何萍试探着发问。
      没有回应,何萍坐到床上小心翼翼探过身子,冷不丁和两只睁大的黑瞳孔对视。

      ---嚯

      何萍捂着胸口,剧烈喘气:“你没睡为什么不出声,要吓死我。”

      徐米闭上眼。
      在药效的作用下很快进入梦乡。

      何萍气得疯狂挥舞拳头,因为不知道徐米是不是真睡着了,一直到过了很久才偷摸给徐米换上自己的衣裳。

      第二天,天边还没露白,屋门被悄悄推开,一个背着包裹的人影蹑手蹑脚走出了徐家大门。

      消失在远方。
      *
      早食。

      桌上少了两张嘴,搁在平日徐老太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吃,省粮食。

      “萍儿怎么还没起床吃饭,豆娘去叫她起床。”

      白娘:“娘,昨日萍儿肚子不舒服,饭我给留着就行。”

      徐老太给豆娘使眼色,豆娘起身去了屋内:“萍儿、萍儿起来吃饭。”

      白娘快走几步拦在豆娘前面,脸色不好看:“弟媳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了萍儿身体不适,你非要吵醒她,平日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萍儿。”

      “不会心里没想什么好事吧。”

      豆娘不理,踮着脚左右探头,直到看见床上背身躺着的何萍。才放下脚,白娘盯着她似笑非笑,豆娘讪讪道:“我不是担心萍儿吗。”

      “不用您多操心。”

      “怎么说话呢。”豆娘嘟囔着回到饭桌给徐老太回眼色。

      半个时辰后,徐老太和豆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两人站在何萍床前,面面相觑。

      “米丫。”豆娘尖叫:“你怎么穿这身衣裳。”

      徐米被大嗓门吵醒,恹恹半抬起身,一头雾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一觉醒来穿着这身。

      “何萍呢。”

      “不知道。”

      “你这死丫头知道什么。”

      徐米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徐老太和豆娘炸开了锅。

      --萍丫头跑了!

      金山跑了!

      一离开徐米的视线,徐老太急头白脑训斥起豆娘:

      “你这个猪脑子,怎么看的人。”

      “娘,你不是也没发现。”

      两人相互指责,随后又各自猜测。

      豆娘:“白娘母女是不是提前发现了,要不她怎么会给米丫换上萍丫的衣裳。”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徐老太回完想起白娘:“白娘呢。”

      “去村长家了。”

      徐老太稳下心绪,小声嘱咐豆娘:“你先去村长家看看,再去村子里找人,别说漏嘴。我在家里等着,等四柱。”

      豆娘点点头,急不可耐跑出去。

      *

      天色将暗,山上的人已陆续离开,山边来了三个人。

      一声雷霆震怒炸响,徐四柱双眼冒火,狠狠瞪着豆娘,像要把她生吞活剥:“我不是叫你看住白娘母女吗,不让她们出门。”

      “白娘去村长家我怎么拦着,娘和我一起看着,也捆不住她们的腿,我有什么办法。”

      徐老太本来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见豆娘的甩锅,更怒不可遏:“豆娘,你还敢污蔑老娘。”

      骂不解气,伸着她又尖又黑的指甲死命往豆娘身上掐。

      豆娘尖叫着闪躲,被恨极的徐四柱一脚踢翻在地。

      豆娘懵了一瞬,随即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徐四柱丝毫不理会,转头对跟徐老太说:“她们一定是知道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出去,白娘呢?”

      提起白娘,徐老太心累:“白娘在家里哭呢,说要报官,我死命拦着。”

      徐四柱扯开一侧嘴角,说出的话冒着森森寒气:“何萍跑了能不告诉她娘,说不定就是她出的主意,把白娘绑起来打一顿,我不信问不出来。”

      徐老太摇头:“白娘她还怀着孕呢,那是我的孙子、你侄子,不行、不行。”

      徐四柱说的话冰冷至极:“有那么多银子还怕没孙子。”

      “我找人算过了,这可是儿子,你二哥那么大岁数了第一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不容易。”徐老太还是看重子嗣的,而且她也有顾虑:“回头你哥知道了要跟你拼命。”

      徐四柱嗤笑一声。
      没再说绑白娘的话。不是因为怕徐二柱,也不是顾及亲情,而是何萍要是跑远了即使知道她在哪也是无用功。
      时间不等人!

      “如今怎么办!”

      豆娘哭了一阵没人管也不哭了,擦干眼泪起身:“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孙女吗。”

      徐四柱骂:“你这婆娘惯会痴心妄想、肚爷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

      “还真不一定。”徐老太突兀开口,引得两人朝她看过来。

      “有钱家的小姐脸上爱抹粉,成亲也抹,肚爷来的时候天色暗着,我们给她多涂上粉,肯定看不出来。”徐老太说完,话题一转,“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么办。”徐四柱一锤定音,他可不想听别的。

      徐老太没有儿子的好心态,纠结:“那是个怪种丫头,我怕事后要出问题。”

      “娘,你怎么还怕那么一个小丫头。等她嫁给肚爷,成了肚爷的人,还怕她翻了天。”
      徐四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爱财如命的徐老太也开始畏首畏尾了。

      “娘,你那么害怕她干嘛?”豆娘也不理解,就因为徐米在逃荒路上表现的凶残,但是能在其中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命大、手染鲜血。

      她跟别人抢粮食的时候也拼过命。

      徐老太望着豆娘,明白她的意思。
      但在她心里,徐米和四儿子两口子可不一同。豆娘、徐四柱拼命的对象都是一些和他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被迫逃命的、打架也不过是抓人、咬脖子。

      简而言之,只敢欺负和他们一样或者比他们弱的人。遇见比他们厉害了,马上扶地求饶。

      徐米那个怪丫头,可是敢和持刀歹徒拼命的。
      那时候大家都去找吃食,徐老太坐在原地守着家中最后的一点粮食,一个持刀大汉发现她,抢了粮食还预要她的命。徐老太吓傻了,把私藏在鞋底的最后一点银子交出来,祈求饶自己一命。

      大汉拿了银子也不决定遵守承诺,似乎要让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徐老太见识见识社会险恶,他缓缓举起刀,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徐老太瞪大了瞳孔,并不全是因为临死前的惊惧,此时大汉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她那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窝囊废儿子家的丫头米丫。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大汉身后,用捡来后被反复磨炼变得异常锋利的刀片轻而易举割破了大汉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她面上,毫无温度的深色瞳孔看着像冷血的杀手。

      一瞬间,徐老太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怀疑这是她的孙女吗。

      徐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口中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粮食。”

      惊魂未定的徐老太连忙从大汉发僵的手中拿回粮食和钱,从那以后,她便有些怕这个孙女。

      但是睡在她身边,又觉得安心。
      还有她偷藏粮食的一事谁都不知道,偏偏徐米知道,在徐老太心中,徐米不止是怪异简直是妖异。

      徐四柱不以为意,并且想到了后招:“怕什么,他娘在,何萍那丫头能跑多远,不是几个亲戚家就是镇上旅馆。找到了给他送过去,还白得一个,他能不愿意。”
      五十两银子嫁两个侄女也值了,米丫头就当白搭的,小妾姿色不够,当个丫头使唤婆子也行。

      徐老太的担忧架不住徐四柱夫妇的来回劝说,更有二十两银子在前面吊着。

      很快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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