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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说亲 徐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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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米将夺来的馒头捏成细碎喂给了院子里的鸡。
地里没活,家里的男人都去了镇上找活计,三姑和堂哥媳妇去山上挖野菜,徐老太和四婶带着石头去外面聊天。
白娘不知道去了哪里。
家里只剩下徐米和眼里包泪正在晒衣服的何萍。
徐米喂完鸡,心情糟糕的她即便知道家中水缸没水了也不去打,索性回屋躺着。
白娘跟徐老太说了女儿的亲事,回了趟娘家找亲娘商议成婚的事宜,这门好婚事能成一是因为男方家原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有来往。
二是因为小伙子有个瑕疵,成过婚头个媳妇没了,留下一个两岁的孩子,何萍上门就是后娘。
原先这家头婚时,白娘就想把闺女嫁进去,只是奈何那家人仗着成了镇上人,相不中萍儿。
白娘对此不是没有芥蒂,但是考量村子毕竟比不过镇上,萍儿也愿意。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说什么了。
白娘脚步匆匆回到家,一进屋就看见女儿半侧身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细看衣裳也不对劲,肩旁耸动好似在哭。
白娘差点吓得一屁股栽在地上,她捂着因为剧烈刺激而有些发痛的肚子,快步奔到床前。
颤抖着扭过何萍,急切巴拉她身上的衣裳。
白娘以为有人趁她不在欺凌了女儿,马上要成婚出了这档子事,被发现不止婚成不了还清白尽毁。
“萍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何萍抹着泪倒在白娘怀里:“娘,那个丑八怪欺负我。”
白娘此时扯开了女儿小衣,看清她身体上面没有异样的痕迹,耳边又听见了女儿的话。
“米丫?”白娘将她扶正,疑问:“你去招惹她了。”
何萍眼神游离,大声哭咽着:“哪有,是她打的我,薅我头发。你看看我的头发,我的脸。”
她扬起头让白娘看她微红的下颌,白娘一脸心疼,何萍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趁机告状。
“你说你吃馒头让徐米看见了,动手打你。”
“嗯。”何萍委屈的点点头。
“你也太不小心了。”白娘轻声斥责女儿一句,何萍心有余悸:“那个丑八怪特别吓人,我以为要被打死了。”
撒谎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
何萍拉着白娘的手,后怕:“娘,徐米在,你和弟弟以后怎么办啊。”
白娘脸上泛了冷意:“她刚来娘看她就不是个省心的。”
她看向女儿,神情又变得温和:“娘的事不用你担心,她呆不久,今日老太婆在为丑八怪找婆家呢。”
“婆家?”何萍震惊:“她能找到吗?”
*
今日饭桌上,徐老太心情格外高兴。
她先夹了一筷子野菜鸡蛋放进何萍碗中。
苍老的脸上拢不住的笑,不知白娘什么能耐,竟然把萍丫头说到镇上,吃白食的成了个金疙瘩。
何萍脸色僵硬:“谢谢奶。”
徐老太乐呵呵:“多吃点。”
何萍低头瘪瘪嘴,不着痕迹将徐老太给的菜拨到一边。
徐老太给了假孙女夹完菜,又看向真孙女。
婉娘年轻时也是一副好相貌,眼睛大而有神,徐米眼睛随她娘,相貌理应不该太丑。
只是眼前这个一头枯黄长发,脸似干骨,没胸没屁股。不说像她娘,跟另一边的何萍比更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上。
徐老太看得眉头紧锁。
于是她又夹了一筷子野菜鸡蛋,上一筷子还有些零星鸡块碎,这筷子全是野菜,她把其放进徐米碗中:“米丫也多吃。”
徐米抬头诧异的望了一眼:“谢谢奶。”
下一瞬听话的从野菜鸡蛋盘子中巴拉了一大块放进碗中,埋头苦干,不管徐老太是真心还是假意,徐米吃饭积极。
徐老太看着少了一角的盘子,眼角抽搐。
饭后。
徐四柱找到徐老太,表达不满。
“娘,你干嘛给米丫夹菜,她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这要天天待在家,从这到年后吃掉多少粮食。”
“还有何萍,比米丫还大一岁。”徐四柱看这两个吃白食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偏偏徐老太给她们好脸。
“何萍那丫头马上要嫁人,娘对她好当然是为了彩礼。”徐老太算盘打的震天响。
徐四柱不那么想:“她在咱家白吃白喝,彩礼理所应当给您。”
徐老太也赞同的点头,徐四柱又问:“娘,萍丫头夫家是什么人。”
徐老太听见男方是镇上的一心想着聘礼,哪有心思多问:“据白娘说男方家在镇上,小子在镇上做工。”
徐四柱眼珠子转悠:“白娘竟然能把萍丫头说到镇上,那彩礼不少吧。”
徐老太竖起五根手指:“最少五两。”
“娘,给我一两。”徐四柱握着她的手,贪婪的舔了舔唇。
“想得美。”徐老太夺回手指,不知想到什么改了口:“也不是不行。”
“谢谢娘。”
“别急,只要你给我办成一件事。”
徐四柱想都没想:“上刀山下火海,什么我都答应娘。”
“你去镇上给米丫说门亲事。”
什么?徐四柱不敢置信大叫:“她长的那个挫样,咱们村里小伙都看不上镇上的能看上眼?”
如果他年轻时别人给他说媳妇,女方长米丫那样,徐四柱脸皮抖了抖。
抱着睡都嫌硌得慌。
半夜一转头直接吓醒。
这种难办的事徐四柱可不乐意办:“娘,我和哥刚找到一个活计,没空去。”
徐老太被钱迷了心智,脑子变得异常灵光:“钱呢。”
“什么钱?”
“你哥今日干活交钱了,你的那份呢。”徐老太呸儿子一口吐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根本没去干活吧。”
徐四柱吊儿郎当的嘿嘿笑。
徐四柱这人油嘴滑舌,最擅长偷奸耍滑,兄弟两在镇上找了个扛货的活,徐四柱嫌弃累抗了一袋就跑了。
徐老太出主意:“你傻啊!去镇上问问哪种年纪大不好娶媳妇的,有没有什么死了媳妇的老鳏夫,活着傻的、瘸的不拘什么条件,只要能出聘礼。”
接着又恨铁不成钢的感慨:“婉娘也不丑,怎么生出这么个鬼见愁闺女。”
婉娘。
徐四柱回想二嫂刚嫁进来的俏丽模样,心间一荡,被徐老太一拍手臂回神。
恭维道:“娘,还是你聪明。”
第二天徐米做饭,一大早她坐在院中洗菜,听见正屋里徐老太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原来是白娘母女要去镇上,问徐老太要车钱。
徐米就着噪乐,帮帮剁菜准备蒸野菜窝头,徐老太停了她野菜也剁完了。
她起身洗净手走进正屋,迎面遇见出来的母女两,何萍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徐米目不斜视,进去里面要蒸饭的粮食。
*
许是徐老太没给钱,早饭的饭桌上母女两还没走。
徐老太破天荒的多给了徐米一个窝头。
多养养,彩礼也能多收点。
徐米望着徐老太和颜悦色的笑,直觉她奶有猫腻,不过窝头没罪。
窝头香。
“谢谢奶。”徐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接过窝头,埋头嚼嚼嚼。
徐老太的古怪很快显露,邻近中午,家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中年胖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
这小伙长得普通,个子不高,发际线挺高。
“徐姐姐,我来了。”胖夫人手摇帕子,语气热情。
徐老太没想到昨天才找的媒人,今天人就带来了,这效率高的徐老太都不满意了。
毕竟老太的心野了,想把孙女嫁镇上。
只是媒婆到底不能得罪,徐老太想先相看相看回头说没相中,媒人说不出什么。
想到此,徐老太音调拉高拉着尾音:“哎呀,王妹妹来了。”
王媒婆笑容满面,指着身后的小伙:“这是我邻家侄子叫马大眼。”
王媒婆说马大眼是她侄子,只是个相看的说辞,这在农村很普遍,彼此心知肚明。
徐老太也指着一旁院角的徐米:“这就是我孙女米丫,她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孙女。”
徐米:“......”一时,她不知作何表情。
很快,徐米意识到她奶话中的漏洞,堂姐嫁人、堂妹丢失,就她在徐老太跟前。可不就是‘最喜’的一个孙女了吗。
感情,徐老太还没说瞎话!
王媒婆和马大眼都朝徐米看了过来。
徐米站着,王媒婆看女方这乍一看像一根木头套上衣裳装成个人,笑脸僵住。但她毕竟经历的事情多,摇了摇帕子,笑吟吟夸赞起来:“哎呦,这就是米丫吧,长相端正,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我家大眼人老实、有一把子力气,踏实肯干。就是爹去的早,小小年纪可怜,就缺个像米丫这样的贴心人。”
马大眼没有那么好的表面功夫,嫌弃的表情很明显,脚步还想往后退,被王媒婆一把拽住。
徐米嘴角抽搐,她不是没照过镜子。
媒婆她不是没见过,加上胖妇人的言行举止,徐米明白了徐老太这是偷摸着给她相看。
就说那个窝头没有白吃。
“米丫,过来。”徐老太抬手招呼。
徐米顺着徐老太的招手走过去,丝毫不羞涩的看着马大眼。
她眼神探究。
徐米对相公这个角色没有什么更深的理解,也没有参照的人物,只知道以后要一起生活。
如果是这个人,徐米目光落在他油亮的脑门,陷入纠结。
看着女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马大眼先是有些得意,随即又嫌恶的扭过头,不知廉耻。
徐米眨眨眼,知道了对方没看上自己,不再纠结了。
徐米想,她要找的相公至少不会嫌弃自己。
“快进屋,米丫快去给两位端茶来。”
徐米端茶进来,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从脸看得脚,徐米感觉不舒服瞪了回去。
男人闪躲着收回目光,砰一声站起来:“王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出去,王媒婆也站了起来:“徐姐姐,我过会儿再来找你聊天啊。”
两人一走,徐老太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徐米一眼回屋。
本来打算回绝别人,这下反被对方嫌弃,徐老太心里不是滋味。
都怪米丫没随她娘。
徐老太坐在床上发愁,这么个娶不上媳妇的穷汉子都看不上,不会熬成老姑娘吧。
不行,徐老太坐不住了,脚步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