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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去县城   徐米只 ...

  •   徐米只想要柜子。

      “爹答应我了。”

      “你爹答应你的,问他要去。”她徐老太没答应。

      “钱在您那。”即便徐二柱答应了要打柜子也得问徐老太要钱。

      徐老太骂道:“什么钱,你爹地里刨食的有几个钱,要不是我精打细算,你憨爹吃土去吧。还要这要那,去了一趟李府心大了,家里待不下你了--”

      徐米打断:“那就是不打了?”

      徐老太斩钉截铁:“是。”

      “好。”徐米转身,丢下一句话:“奶你不给我,我拿钱找人打去。”手中的钱袋随着转身的动作一晃。

      “站住。”徐老太被气得发昏,竟然现在才看见。

      徐米扭过头明知故问,“奶,还有事吗?”

      “钱给我。”徐老太伸手过来夺,徐米后退一步,两眼幽幽看向她。

      徐老太心尖一抖:“你有几身衣服,用柜子也是浪费,用筐子装。”

      这好办,徐米道:“那您再给我钱做身衣服。”

      徐老太气了个仰倒,涂抹横飞:“你响屁吃,老娘我还没有新衣。”

      徐米视线落在她脚上,陈述:“你有新鞋。”

      “不孝子孙,你奶的东西都惦记,钱给我。”

      “柜子。”徐米毫不相让。

      两人一番争夺,徐老太捂着腰气喘吁吁,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的钱袋子。
      徐老太脑筋一转,想着不如她先答应,到时候打不打柜子还不是她说了算。
      “行,打。”

      徐米摩挲着手里的钱袋,怀疑,“奶,你不会骗我吧。”

      徐老太直起腰,竖起四根手指铿锵有力:“奶发誓,发誓,不给米丫打个新柜子天打雷劈。”
      拿到钱袋,她暗笑米丫的天真,她答应要打又没说打什么样的,到时候打个最差的三四十文就能搞定。

      等她急不可耐两手一拽打开荷包,还没细数,发出一声大叫:“怎么只有这点,两个月工钱400文呢。”
      而里面的铜板数一看就不够数。

      她通通倒进掌心,一枚枚数过去:“怎么才128文。”
      徐老太脸色可怖:“交出来。”

      徐米丝毫不惧徐老太的冷脸,指着她拿过来的筐子:“粮食、肉、盐不要钱。”

      徐老太眼睛往下一瞥:“那也用不上200多文。”最多160文。

      “地没扫好,李小姐罚了半个月月例,腿也是那时候伤的,奶您不信就去李府问。”

      徐米说话时,徐老太眼神犀利的不放过她一点反应,见其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才相信她没撒谎。

      毕竟她亲眼见着了那血滋滋的膝盖,挺严重的。
      话能撒谎,伤口不能。

      知道徐米没骗她,徐老太也没高兴得起来,怒骂:“死丫头,扫地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生下来就该溺死你。”

      徐米转身就走,徐老太喊:“等等。”

      “奶我现在去溺死。”徐米没回头,语气无波,仿佛正要做她说的事。

      徐老太一噎,她当然知道这丫头是骗人的,扬起一个扭曲的笑脸:“米丫,是奶嘴快,快过来。”招招手。

      “奶有事问你。”

      徐米慢吞吞走过来。

      徐老太让她说出这些都是在哪家买的,花了多少钱,一一对过,看有没有不合理处。
      徐米有问有答,不怕她对,她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隐瞒了从小杏那得来的铜板。

      问到猪肉时徐老太有些惊讶:“15文你买了那么多,还送大骨。”骨头不值钱那也得肉买多了才送,单买一文钱一根。

      徐米抬眼,徐老太这么计较的一个人都这样说,她还误会人家看人下菜碟,欺负她。
      徐米有些不好意思。

      徐老太好声好气对完账,又想起了平白无故少的100文,瞬间变脸:“钱这么少,还想要柜子,死丫头真会想,没了。”

      即便知道徐老太的为人,徐米依旧黑了脸。
      她把背筐里的东西倒了,背起背筐,拿起被丢在地上空空如也的荷包:“奶你答应我的,要不你现在把钱给我,要不一个月后我要见物。”

      徐老太把钱藏在身后,从她手里拿钱,不是挖她心肝。

      徐米假笑:“奶,这个柜子我必须要,你如果骗我、糊弄我,那我只能用赚的银子打了。”

      “红木的就不错。”

      “我今天去镇上,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她也不看徐老太,快步走出正屋。

      徐老太胸口剧烈起伏,这个天打雷劈的死丫头,威胁她!

      *

      徐米运气还不错,刚到镇上就找着了活。

      洗衣服,两个铜板一大盆,她刚来杨州的时候干过,一天能赚八文。

      天半黑,徐米拿着刚赚的四个铜板往家中赶,腿伤不能长久下蹲,影响了她干活的速度。

      腿太痛,回来时家里快吃完饭了,徐米只捞到一个窝头。
      也是她今日一天的口粮。

      第二天,徐米起床发现腿果然又严重了,肿胀得老高。她抹着药,肚子咕咕叫。

      早饭要干一圈活才吃,徐米等不急,吃完饭再出门就晚了。

      徐米换了在李府干活时才穿的好衣裳出门,路过镇上没停留,继续走。衣服不能继续洗了,县城的活多。

      徐米在街边的摊子上奢侈花费三文钱买了两个烧饼、一碗热茶,囫囵吃完。

      她要为自己攒嫁妆,赚钱的心很急迫。

      生存的活计不好找,十天半月一无所获再正常不过,徐米不想等,加上手里有了闲钱,她打算找牙人。

      奴仆买卖、房屋地契买卖,牲畜马匹交易等都需要牙人,他们主要起到一个中间人的作用。牙人人脉广,什么三教九流都认识,只要出得起钱,找个活计不再活下。

      她不想在镇上洗衣服不止因为她膝盖受伤,也是那个活计太不稳定,一月有一次就不错。
      还要和一堆大娘小媳妇争抢。

      “你想去大户人家。”说活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不高不胖,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正是徐米找到的牙人刘三爷。

      “对。”徐米扬起笑,手里捧着一小串铜板。

      刘三爷两指捻起绳结,打量一眼,就看出这串钱是20文。

      时人最少100个铜板穿成一串,这丫头这么穿,显然早有成算。个个铜身干净,没有油污,再一看人。
      衣裳虽旧却干净,手指盖短,头发也梳得齐整,是个利索人。

      刘三爷微微满意:“您能干什么。”

      徐米知道他这是要帮忙了,忙道:“洗衣服、扫地、伺候人我都能干。我还在李府的厨房干过活,洗菜备菜都行。”

      刘三爷停在一个摊位前,眼皮都不抬:“县城的各个府门都有自己的丫鬟婆子,即便缺人,也要签卖身契,还是死契。你这样的人多了,活契也轮不上你,你待过厨房,照理说去饭馆厨房也使得,只是,饭馆后厨不招女性。”

      徐米放光的眼神变暗,是她想的太好了。

      刘三爷说的是事实,徐米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想花钱找个门路。

      刘三爷见时机到了,想说自己也不是没办法,突然一个小伙子急急忙忙从街那头跑来,边跑边大喊:“朱大哥,朱大哥,不好了,你娘摔倒了。”

      “你快回去看看,我去药堂请李大夫。”小伙子说着再次跑远。

      徐米被吸引,抬眼才发现原来她不知不觉中跟着牙人来到了猪肉摊前。

      朱霄大惊,一手拽下围裙,走出两步回头看着摊位。
      现在辰时刚过,这头猪卖了三分之一,他要这么走了,不说猪肉,摊子都得跑。

      刀子是铁具,很贵。他这把刀是特意打的,削铁如泥,用着非常顺手。
      于是朱霄返回摊位把刀揣上。

      徐米大张着嘴,本来杀猪匠长得就吓人,因为心焦眉宇蹙着,手持大刀,气势骇人,活生生要去找人干仗。

      生死勿论那种。

      这场面不止徐米一个人看见,身旁的刘三爷牙齿打颤,买肉的话不敢说了。

      周边人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你-”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徐米发现男人在看自己,楞了一下,伸手反指下巴:“-我。”

      “对,你不是在找活计,看摊位会吗,别让人拿走就行,事后我付你铜板。”朱霄耳朵灵,两人的对话瞒不过他。

      徐米听到有银钱,立即猛点头。

      见他要走,她傻呼呼来了一句:“刘大叔要买肉。”眼睛直直盯着朱霄手中的刀。
      她有求于刘三爷,下意识要讨好他。

      朱霄回头看去。
      牙人刘三感动,刘三不敢动,因为杀猪匠正用‘你真多事,砍了吧’的眼神看着他。让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刘三吓出一身冷汗,刘三眨巴着一张小眼睛欲哭无泪。
      他不想死啊!

      ‘砍了吧’纯粹是刘三爷自己脑补,朱霄将刀丢回案板上,淡声:“黑丫头给切就行,价格她知道。”

      瞬息之前,两人的身份发生变化,牙人和求人村姑、买主和卖主。

      徐米站在案板后。

      她看着牙人,牙人看着她。徐米举着刀,还不忘为自己邀功:“刘大叔,我知道你要买肉,特意把刀要过来了。您要买多少斤肉,我给你切最肥的。”

      刘三爷看着这胆大的丫头,内心惊魂未定,问:“你不怕他。”

      徐米摇摇头:“不怕,他是好人。”
      大方还孝顺父母,听到母亲受伤担心成那样,连摊位都不顾了。

      她刚刚看得明白,猪肉匠分明是想直接丢下这么多猪肉不要。

      刘三爷缓缓竖起一个拇指,敬佩道:“行,你这丫头行,你的活计刘叔包了,你等消息吧。”
      “一斤。”

      “好嘞。”徐米下刀挑着最肥的那块肉砍,学着猪肉匠的样子绑好绳子,干得有模有样。

      刘三爷问:“你干过?”

      “没有,我买肉时看他做过。”

      看过几次就能做得像熟手,说明干活有一手、善于观察、胆子也不小适合他这一行。如果是男娃,他一定收做徒弟,刘三爷摇头惋惜。

      没想到肉到手还有惊喜,他拎着沉甸甸的重量:“这肉不止一斤吧。”他经常买,早就练出来手感。

      “大叔好眼力,一斤半。剩下的是我送你的,我的事劳您多费心,吃点好的补补。”

      刘三爷更心痛了,人机灵会说话,他的几个徒弟没一个比得上,顿时望着徐米的眼里更是可惜。

      徐米没琢磨出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像不满意,但还多了些什么,太复杂。

      徐米当然猜不到刘三是痛惜她没多出几两肉,。

      送半斤徐米也是有想法的,送少了他不一定能看出来,说出去也不好看。一斤又太多她心疼,半斤正好能看出多了,也不至于丢了脸面。

      刘三爷不想再待,越呆越难受,匆匆交代完走人:“我的地址你知道,过十天来找我。”

      *

      “娘,你哪不舒服。”

      朱霄赶到家,他娘付娘子已经被扶到抗上躺着,此刻正清醒着,看着一脸担忧的儿子着急到:“我没事,你怎么来了,摊位怎么办?”

      有牛嫂接话:“我让福子去叫的。娘受了伤,怎么能不告诉儿子。”她怎么敢不去叫人,朱霄请她照看付娘,给了银子不说,今一大早又往他家送了一大块肉。

      结果,人照顾没两天、摔了。

      她心虚着呢。

      付娘子善解人意:“别怪有牛媳妇,是我不好,贪了几杯茶水。想着身体好了,下床没事,没想到摔着了。”

      “嗯。”朱霄安静的听着,掖了掖背角,他没有怪有牛一家。
      不过也寻思了一些旁的事。

      大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大夫赶到了。

      有牛嫂儿子福子拉着丁大夫一路小跑,丁大夫累得直喘气,以为怎么着了,进来号了脉,没好气的白了福子一眼。

      接过朱霄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缓过气:“没什么大事,气血不畅,疲乏无力,好生将养就行,切忌不要劳累。”
      给付氏额头上的擦伤涂上药,留下一盒药膏就走了。

      朱霄付钱送走丁大夫,有牛嫂娘俩识趣离开。

      朱霄回屋陪着付氏,一直等到他娘睡着。

      才想起被他丢下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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