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输液瓶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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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医院的急诊绿色通道果然畅通。
许建国被迅速送入神经内科病房，韩主任亲自查看，安排了进一步的血管造影检查。结果显示，一根主要血管有较严重的狭窄，是此次脑梗的“罪犯血管”，有介入手术指征。
“手术有风险，但比起再次梗塞的风险，获益更大。”韩主任向家属解释，“建议尽快做支架植入术，开通血管。”
李秀芹和许悠然都慌了神，这么大的手术……
“韩主任，手术成功率大概多少？术后恢复预期如何？主要风险点有哪些？”陈则冷静地提问，并打开手机录音，“抱歉，我们需要记录清楚，以便决策。”
韩主任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详细解释了手术过程、成功概率、可能并发症以及术后康复的漫长性和重要性。
“做！我们做！”李秀芹听完，咬牙道，“老许才五十多岁，不能就这么瘫了。主任，我们相信您，也相信华西！”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许悠然和陈则分工：陈则负责跑各种手续、缴费、与医生沟通细节；许悠然和李秀芹守在病房，照顾父亲，安抚母亲。
许浩然也从彭山赶来了，他带来了笔记本电脑，迅速建立了“父亲病情及照顾协同”在线表格，实时更新检查结果、用药清单、医生叮嘱、探视安排、费用明细等，共享给所有家人，包括星城的陈志远和周文静。这个举动极大地提高了信息同步效率，避免了重复询问和遗漏。
周文静几乎每天都会打来电话，从专业角度询问病情进展，提供营养支持和康复锻炼的建议，并远程指导李秀芹如何观察父亲的生命体征和情绪变化。
陈志远则动用了在蓉城司法系统的关系，帮忙联系了一位处理过大量医疗纠纷案件的资深律师，以备不时之需（尽管希望用不上），并推荐了医院附近一家干净实惠的家庭旅馆，解决了李秀芹和许悠然的住宿问题。
许悠然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像一块试金石，检验着两个家庭的底色和连接。她看到了母亲的坚韧与脆弱，看到了弟弟的理性与担当，更看到了陈则及其家庭毫无保留的倾力支持。
手术当天，漫长的四个小时。李秀芹坐立不安，许悠然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陈则和许浩然则不断与手术室外的护士沟通，获取最新进展。
“手术成功！血管开通顺利！”当韩主任走出手术室说出这句话时，李秀芹腿一软，差点瘫倒，被许悠然和陈则一左一右扶住。
术后，许建国被送入监护室观察。陈则让许悠然陪李秀芹回旅馆休息，自己和许浩然留下轮换值守。
“你们也累坏了，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们。”陈则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女儿，也是母亲现在最大的精神支柱，你不能倒。休息好，明天才能更好地照顾爸。”陈则轻轻推了推她，“这是最优的人力资源配置。”
许悠然看着他和弟弟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他说得对。
第二天，许建国转入普通病房，意识清楚，右侧肢体仍无力，言语含糊，但情况一天天向好。漫长的康复期开始了。
李秀芹坚持要亲自陪护，许悠然请了一周年假。陈则则协调工作，尽量每天下班后赶来医院，替换许悠然，让她能回去处理一些紧急工作事务和家务。
病房里，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李秀芹轻声细语地给许建国喂水擦身，许悠然用笔记本处理工作邮件，陈则则坐在一旁，用平板电脑查阅脑卒中康复的最新文献，然后转换成通俗语言讲给岳父岳母听，或者帮着按摩许建国无力的右肢。
某个晚上，许悠然从支行匆匆赶到医院，替换陈则。她看到陈则正俯身，耐心地引导父亲尝试抬起右手，哪怕只是微微动一下手指，也会给予肯定。
灯光下，他侧脸的神情专注而柔和，完全不见平日工作时的冷峻。
许悠然靠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她忽然想起那份《婚姻合伙协议》里，关于“重大疾病互助”的条款。当初觉得那只是冷冰冰的风险防范，此刻却成了最坚实的依靠。但陈则所做的，早已远远超出了条款义务。
他不仅提供了资源、协调了关系，更付出了宝贵的时间、精力和真挚的情感。
这份“看护成本”，是任何账本都无法列支，任何协议都无法涵盖的。
陈则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来了？爸今天右手手指能动弹一下了。韩主任说，是很好的迹象。”
许悠然走过去，看着父亲，又看看陈则，轻声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陈则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她，“我先回去，明天早上过来换你。妈在隔壁陪护床睡着了，你小声点。”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母亲推荐了几家专业的康复机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等爸情况再稳定些，我们可以开始考察。”
“好。”
陈则离开后，许悠然坐在父亲床边，握住父亲完好的左手。许建国看着她，含糊但努力地说：“小陈……好……你们……好……”
眼泪瞬间涌上许悠然的眼眶。她用力点头：“嗯，爸，他很好。我们很好，您放心。”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她和陈则之间那层名为“契约”的薄膜，在这场风雨的冲刷下，正在悄然溶解。底下露出的，是更为坚韧和温暖的血肉连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输液瓶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