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父亲晕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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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蓉城进入梅雨季。空气潮湿闷热，让人提不起精神。
一个周四的深夜，许悠然被尖锐的手机铃声惊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凌晨两点多的来电，让她心里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妈？”
“悠然！你快回来！你爸……你爸他晕倒了！”李秀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背景嘈杂。
许悠然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怎么回事？打120了吗？”
“打了，救护车刚走，往县医院去了！你爸突然就说头晕，站不稳，然后……然后就……”李秀芹语无伦次。
“妈你别慌，我马上回来！”许悠然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电话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陈则也被惊醒了，迅速打开灯：“怎么了？”
“我爸晕倒了，送县医院了。”许悠然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别慌，我们马上去。”陈则立刻起身，语气沉着，“你先换衣服，我查一下去彭山最快的路线和这个时间段的交通方式。同时给县医院打电话，了解初步情况和需要准备的资料。”
他的冷静像一针镇定剂，让许悠然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她快速换上衣服，陈则已经一边穿外套一边用手机查询。
“这个时间点，开车最快，但你也需要休息。我建议这样：你现在立刻给周琳或者信得过的同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准备一些现金和必需品，我们路上拿。我给医院打电话。然后我们开车出发，你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陈则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好，听你的。”许悠然此刻完全依赖他的判断。
陈则先拨通了彭山县医院的电话，表明家属身份，询问许建国的情况。电话那头告知：病人刚送到，初步判断是脑卒中（中风），正在做CT检查，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家属尽快到场。
挂掉电话，陈则面色凝重，但语气依然平稳：“初步判断是中风，正在检查。我们需要做好各种准备。”
他又立刻拨通了星城家里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周文静略带睡意的声音传来：“小则？这么晚……”
“妈，抱歉这么晚打扰。许悠然的父亲突发脑卒中，已送彭山县医院。您是医疗系统的，想请教几个紧急问题，以及，如果县医院条件有限，转院到蓉城华西医院，最快的途径和需要协调的资源是什么？”陈则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周文静瞬间清醒：“脑卒中？CT结果出来了吗？病人意识如何？有没有呕吐、肢体活动障碍？”
陈则转述了医院告知的有限信息。
周文静快速给出专业指导：“第一，让县医院立刻静脉溶栓评估，如果符合指征，尽快用药，时间就是大脑！第二，如果县医院不具备进一步介入取栓等条件，尽快联系转院。华西医院神经内科有绿色通道，但需要协调。我马上联系我在华西的同学和学生，同时让你爸动用他的关系，看能否联系上医院管理部门或急诊科负责人，确保接收和优先处置。你们先往彭山赶，保持沟通！”
“明白，谢谢妈！”陈则挂断电话，又立刻打给父亲陈志远，简单说明情况。陈志远二话不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短短十分钟内，陈则完成了一系列高效的关键联络。许悠然也联系好了周琳，对方二话不说答应帮忙准备东西，并在他们路过时送到高速口。
两人迅速出门，开车驶入茫茫夜色。雨点开始敲打车窗。
车上，许悠然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冰凉。陈则一手握方向盘，一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别怕，我们在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你母亲在那边，县医院已经接手。我父母在动用他们的资源协调华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全赶到，稳定你母亲情绪，并做好后续决策。”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许悠然点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崩溃，而是压力、恐惧和此刻被支撑着的复杂情绪的交织。
“陈则……谢谢你。”她哽咽着说。
“一家人，不说这些。”陈则握紧她的手，“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或者想想你父亲平时的健康状况、用药情况，这些信息到医院需要。”
许悠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父亲的生活习惯、体检报告、是否有高血压病史……她发现，自己平时忙于工作，对父母的健康状况关心得并不够细致，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别自责。”陈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集中精力应对眼前。”
车子在夜雨中飞驰。周琳果然等在高速口，递上一个装满现金、湿巾、矿泉水、充电宝的背包，还有一句“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凌晨四点，他们赶到彭山县医院。急诊室里，李秀芹脸色苍白地守在抢救室外，看到许悠然，扑过来抱住女儿，终于哭出声。
陈则快速找到值班医生，了解情况。CT结果显示是缺血性脑卒中，面积不算巨大，但位置关键。县医院已经进行了静脉溶栓，病人意识有所恢复，但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言语不清。医生建议，如果条件允许，尽快转院至华西医院进行进一步评估和可能的神介入治疗。
就在这时，陈则的手机响了，是周文静。
“小则，联系上了。华西医院神经内科的韩主任是我大学同学，他今晚值班。已经沟通好，只要病人情况允许转运，他们急诊绿色通道随时接收。韩主任的电话我发给你，你们直接联系，确定转运方式和注意事项。救护车方面，彭山医院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协调市120派出带急救设备的转运车。”
“太好了，妈！谢谢！”陈则立刻将消息告知县医院医生。
几乎同时，陈志远的电话也来了：“我跟省高院的一位老同事说了，他女婿在省卫健委工作，已经帮忙跟华西医院院办打了招呼，确保流程畅通。你们按医疗程序走，行政层面不用担心。”
双重保障！许悠然和李秀芹看着陈则沉稳地协调沟通，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道坚实的桥。
县医院评估后，认为病人情况暂时稳定，可以转运。在周文静的协调下，一辆配备监护设备的市120转运车很快赶到。陈则和医生、转运人员详细确认了转运风险、途中用药和监护事项。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载着许建国的救护车鸣笛驶向蓉城。许悠然、李秀芹和陈则开车紧随其后。
路上，李秀芹握着许悠然的手，泪眼婆娑地对陈则说：“小陈，这次多亏了你，多亏了你爸妈……这大恩大德，我们……”
“妈，您别这么说。”陈则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爸能平安。其他的，都是一家人应该做的。”
“一家人”三个字，让李秀芹的眼泪流得更凶，但这次，是带着感激和温暖的泪。
许悠然看着陈则专注开车的侧脸，晨曦的光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这个她因为一纸契约而结婚的男人，在她家庭最危难的时刻，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担当、效率和沉稳。
那份契约上冷冰冰的“互助条款”，此刻被赋予了滚烫的生命力。
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和情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父亲晕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