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屏幕与年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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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晚上七点。
许悠然和陈则的公寓客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三地联播中心”。笔记本电脑连接着电视屏幕，分成了三个画面：左上角是彭山许家，客厅里张灯结彩，李秀芹穿了一件崭新的红外套，正对着镜头调整角度；右上角是星城陈家，布置雅致，周文静穿着得体的羊绒衫，面前摆着果盘；中间大画面是蓉城的小家，许悠然和陈则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零食和电脑。
“听得到吗？看得到吗？”许悠然对着麦克风问。
“听得到！看得到！悠然，你那边背景太暗了，开亮点！”李秀芹的声音传出来。
陈则起身去调灯光。
“文静姐，你们那边准备得真早啊。”李秀芹隔着屏幕打招呼。
“秀芹姐好，我们也刚准备好。陈则爸爸还在书房处理点事，马上来。”周文静笑着回应，“你们今年腊肉熏得真好，隔着屏幕都感觉闻到香了。”
“自己家养的猪，香得很！回头让陈则和悠然给你们带点过去！”
“太客气了，我们这边也准备了火焙鱼和腊肉，让他们带回去尝尝。”
许悠然和陈则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插话。两位母亲通过他们这个“中转站”，开始了第一届“年货鉴赏与交流大会”。
许建国和陈志远先后入镜，互相拜了早年，话题很快从年货转到各自领域。许建国说起邮储银行年底冲量的趣事，陈志远分享了一个调解成功的邻里纠纷案例，居然聊得颇为投缘。
“家庭网络团圆饭，现在开始！”许悠然作为主持人宣布，“第一项，三地年味展示！”
镜头切换。李秀芹展示着她准备的十几道菜的半成品，香肠、腊肉、腊排骨、卤味拼盘，还有一大盆待炸的酥肉和丸子，琳琅满目。“这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等他们初二回来，现做现吃！”
周文静则展示了更精致的预制菜肴，每样分量不大，但摆盘讲究，旁边还放着打印好的营养成分表。“我们讲究少而精，健康搭配。这是给陈则和悠然准备的，低盐低油，适合年轻人。”
许悠然这边，展示的是他俩一起做的几道融合菜：川味香肠炒年糕（结合了川湘）、清蒸鲈鱼（周文静的健康建议）、还有一道陈则尝试做的麻辣牛肉干。
“不错不错，小陈还会做牛肉干了？”李秀芹很惊喜。
“跟着菜谱学的，第一次做，请多指教。”陈则回答得很谦虚。
“看起来火候掌握得不错。”周文静给出了专业评价。
展示环节在和谐气氛中结束。接下来是“远程互赠年礼”。
许悠然和陈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礼盒，对着镜头打开：给许家的是星城特产和一台新的血压计（周文静建议）；给陈家的是彭山特产和一套紫砂茶具（许建国爱好）。
两家长辈也展示了给他们准备的年货，大多是一些吃的用的，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好好工作。
“第三项，新年祝福！”许悠然继续推进流程。
按照长幼顺序，许建国、李秀芹、陈志远、周文静依次对两个孩子说了祝福的话，大多是“工作顺利”、“平安健康”、“早点让我们抱孙子”之类的。
轮到许悠然和陈则时，两人对着两个屏幕，认真鞠躬：“爸，妈（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称呼上还是有点小别扭，但心意到了。
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许浩然趁机插进来，问陈则：“姐夫，你们那个家庭发展基金，一季度报告什么时候出？我做了个小程序，可以自动抓取市场数据生成可视化图表，需要吗？”
“需要，非常感谢。报告初稿年后发你。”陈则认真回应。
周文静则拉着许悠然叮嘱：“悠然，你们年后体检记得约，我把我们医院体检中心的预约链接发你了，选那个‘金融从业者深度套餐’，有针对性。”
“好的阿姨，谢谢。”
李秀芹又叮嘱陈则多吃点，别太瘦。
气氛热闹而温馨，虽然隔着屏幕，但那份牵挂和年味，真真切切地传递了过来。
一个小时后，首次“网络团圆饭”圆满结束。关掉视频，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悠然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陈则肩膀上：“比想象中顺利。”
“嗯。你主持得很好。”陈则肯定道，“流程清晰，节奏得当，避免了冷场和可能的话题偏移。”
“两位妈妈好像还挺投入，特别是比拼年货和菜谱的时候。”
“这是良性互动。”陈则分析，“通过非核心领域的友好竞争，建立连接，缓解因春节安排可能产生的潜在芥蒂。”
许悠然抬头看他：“你又开始分析了。”
“习惯。”陈则顿了顿，伸手揽住她的肩，“不过，看着他们在屏幕那边的笑脸，感觉……不坏。”
这个动作比平时亲密，但许悠然没有躲开。她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
“嗯，是不坏。”她看着窗外零星升起的烟花，“以前觉得过年是压力，是奔波。今年这样……好像也挺好。至少，我们不用在火车上挤来挤去，不用为回谁家吵架。”
“协议的作用之一，就是减少不必要的内耗。”陈则说，“把精力用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比如……”他低头看她，“比如规划我们自己的除夕夜怎么过。按照轮换协议，明天我们就要飞星城了。”
“你妈的时间表和菜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小时前发我邮箱了。”陈则拿出手机，“除夕当天从早上七点起床晨练开始，到晚上十二点放鞭炮迎新年，每个小时都有安排。菜单精确到每道菜的营养成分和烹饪时间。”
许悠然凑过去看，忍不住咋舌：“这……比我们支行开会日程还满。”
“习惯就好。”陈则收起手机，“而且，这只是计划。计划是指导，不是枷锁。如果有变化，我们可以灵活调整——这是我妈教我的，虽然她自己总是严格执行计划。”
许悠然笑了。她忽然有点好奇，在陈则那严谨刻板的外表下，到底有多少是家庭教育的烙印，又有多少是他自己选择的理性。
“陈则。”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谢谢你愿意陪我，用这种方式，过我们的第一个春节。”许悠然轻声说，“也谢谢你，发明了那个五年规划。”
陈则沉默了一会儿，手臂微微收紧。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作为合伙人，应该做的。”
但许悠然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柔和。
窗外的烟花，又绽开了一朵。的第一个春节。”许悠然轻声说，“也谢谢你，发明了那个五年规划。”
陈则沉默了一会儿，手臂微微收紧。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作为合伙人，应该做的。”
但许悠然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柔和。
窗外的烟花，又绽开了一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屏幕与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