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远方与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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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的项目，在许悠然提交了新方案后的第三天，出现了转机。
赵磊在争取分行支持后，同意为这个“创新方案”开内部绿灯。而刘总在反复比较后，最终认可了“资金安全和管理便利”的长期价值，同意按新方案推进，并接受了有限度的个人担保。
贷款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许悠然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另一个“年度难题”已经摆在了眼前：春节。
这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
周五晚上，家庭视频会议例行召开。屏幕上，彭山和星城两家人的画面并列。
李秀芹率先开口，笑容满面：“春节怎么安排啊？按我们彭山的规矩，新媳妇第一年肯定要在婆家过，初二回门。所以小陈、悠然，你们年二十九就回来，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
周文静微笑着，语气温和但坚定：“秀芹姐，按我们星城的老传统，新婚夫妻第一个春节应该在男方家过，寓意扎根。而且陈则他大伯、姑姑们都在星城，早就说好今年要一起聚聚，看看新媳妇。机票我都帮你们看好了，年二十八的航班最合适。”
空气瞬间安静。
许悠然和陈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该来的总会来。
许建国清了清嗓子：“老传统也要与时俱进嘛。孩子们在蓉城安家，工作也忙，跑来跑去辛苦。我看，就在蓉城自己过，清净！我们老两口过去也行。”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许行长的提议有道理。不过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分在三个地方总不是个办法。还是得定个规矩。”
李秀芹和周文静几乎同时看向屏幕这头的许悠然和陈则，眼神里写着：你们说！
许悠然硬着头皮开口：“爸，妈，叔叔，阿姨，关于春节安排，我和陈则之前讨论过，有一个初步想法……”
陈则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项目汇报：“我们建议，制定一个《春节假期轮换安排五年规划》。”
“五年规划？”两边父母都愣住了。
“是的。”陈则打开一份共享文档，投屏到电视上，“这是基于公平和可预见性原则设计的方案。核心是‘三地轮换制’，以五年为一个周期。”
文档第一页是一个清晰的表格：
年份除夕-初一 初二-初三备注
2018（本年）星城（陈家）彭山（许家）新婚首年，兼顾两地传统
2019 彭山（许家）星城（陈家）轮换
2020 蓉城（自家）双方父母来蓉体验新家庭氛围
2021 星城（陈家）彭山（许家）恢复轮换
2022 彭山（许家）星城（陈家）轮换
“此外，”许悠然补充，“每年腊月二十八，我们会安排一次三地视频‘网络团圆饭’，提前拜年，互送祝福和年货。这样，即使人不到场，心意和团聚的氛围也能传递。”
她展示了视频连通的示意图和年货互寄的物流方案。
屏幕两边都沉默了，显然在消化这个过于“结构化”的方案。
许浩然第一个发声，带着赞叹：“姐，姐夫，这个模型设计得很优雅啊！考虑了公平性（两地访问次数均等）、新颖性（第三年蓉城过）、以及情感联结（视频团年）。需要我帮你们做个更长期的蒙特卡洛模拟，优化一下轮换顺序吗？”
“暂时不用，谢谢浩然。”陈则说。
李秀芹皱着眉头：“搞这么复杂……听起来冷冰冰的。过年不就是图个热闹，一家团聚吗？”
周文静却若有所思：“我倒觉得……挺清楚的。避免了每年都要争论，大家心里都有预期。视频团年也是个办法，现在科技发达了。只是，年货互寄的成本和物品选择，也需要规范一下，避免浪费。”
陈志远点头：“有规则比没规则好。我同意这个方案。老许，你觉得呢？”
许建国看着那份表格，又看看屏幕上的女儿女婿，最后叹了口气：“孩子们有自己的主意了。行吧，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今年第一年，既然定了先去星城，那初二回彭山，可得早点到！你妈准备了好多菜。”
李秀芹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见丈夫拍了板，也只好说：“那……行吧。不过视频团年的时候，我得好好看看星城那边的年夜饭都有啥！”
周文静立刻微笑回应：“秀芹姐放心，我一定准备得丰盛。也让我们看看彭山的年味。”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视频会议结束后，许悠然瘫在沙发上：“过关了。”
“意料之中。”陈则坐在她旁边，“我父母喜欢清晰的规则。你父母虽然更重人情，但方案本身兼顾了公平和传统，他们最终会接受。”
“你那个五年规划，什么时候做的？我都不知道。”
“在拟定婚姻协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必然会出现的高频冲突点。”陈则坦言，“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做了微调。”
许悠然侧过头看他：“你是不是把婚姻里所有可能吵架的事，都提前想好解决方案了？”
“尽可能。”陈则承认，“预防成本，永远低于补救成本。”
“那你有没有想过……”许悠然故意拖长声音，“如果我们俩自己想单独过年，比如出去旅行，怎么办？”
陈则显然没想过这个选项，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那需要启动方案修订程序。提前一个季度提出动议，说明理由（如旅行计划、特殊情况），并准备替代方案（如调整轮换顺序、增加补偿性探亲等），提交‘家庭理事会’（双方父母）审议。”
许悠然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是一本正经啊陈先生。”
“严肃的问题，需要严肃对待。”陈则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不过，如果是你想去旅行，我可以负责起草修订案。”
“暂时不想。”许悠然把头靠回沙发背，“今年……就这样吧。先去体验一下你们星城的‘严谨年夜饭’。”
“你会习惯的。”陈则顿了顿，“我妈应该已经开始制定除夕那天的详细时间表和菜单了。”
许悠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忽然觉得，也许没那么糟糕。
至少，一切都很清楚。清楚，就不慌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远方与合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