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小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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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握住手里的木头鱼，往回跑去。他不免在内心骂自己真是笨蛋。比起去报仇，确是先给师兄治病看伤重要。还得被路大哥提醒才想起来。小石头自然是和路青涯比武输了一次的那个小刀客。
城外破旧的小庙传来些许腥味。泥土和血液混杂的腥味。小石头轻手轻脚地敲了敲暗号，才开门。他打量四周，没有人跟上。
‘别出声别出声。’他心里念叨着，但腐朽的木头已经承受了太多，还是哀嚎出声。小石头一脸‘就知道会这样’，自欺欺人地关好门，无视关门时又一次发出的声响。
奇怪。屋里没人。
师兄靠着的墙上有个非常刻意的刀痕。外人也会看着别扭。但在小石头这个武痴眼里看来，这是何等的...丑陋。既不刚猛，也不迅捷。师兄你再使出这样的刀，我要替师父多给你加上个每天挥一百次刀的练习好了，或者下次不当着别人面叫他师兄了。
不。血迹也被抹去。不等小石头细想。
“搜！就在这边。”不知何人，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走来。而破庙里只有一尊残破的菩萨像。逐渐靠近的火光里，脸部的磨损更为严重，忽明忽暗，像是火光在啃噬着祂。这慈悲的化身，脸上的花纹忽明忽暗，安抚众生的微笑竟有些意味不明。毫不间断的脚步声压迫感极强，小石头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的脸上终于染上了紧张的神色。细长的手指迅速摸到刀柄，指节攥得发白。他放缓了呼吸，眼神变得极为专注。
“砰！”一声巨响。
半死不活的门邦地砸在地面上。有人踹开了破庙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尊残破的菩萨像。
“大人，人跑了。”
地上铺的草席也被震得抖了抖。吓得落下些许碎屑。
...
小石头拍了拍胸口。幸好他跑了。不对不对，幸好师兄留了记号。差点就认命了。紧要关头看见了师兄留下的刀气①。也只有小石头才会在那种危急时刻还顾着看师兄的刀法怎么如此不堪。别人就算看得到那股刀气，也会感觉莫名其妙。谁会认认真真看鬼画符啊。当然对他们师兄弟二人不是。这才让小石头逃了出来。但，师兄现在去哪了。一定遇上什么危险了。可是，他要去哪里找他师兄啊。
师兄啊师兄，你就不能多留几个字嘛。才靠师兄逃出生天的小石头理直气壮地希望师兄多给他留点线索。对了，路大哥肯定有办法。小石头摸了摸手里的木头鱼。
“客官，我们这只收病人啊。”有间药铺的伙计脸上挤出笑容。执拗的少年点头，“我知道啊。”
“那您这...”
“我师兄丢了。你们找到他就能治病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伙计。似乎说的是最为平常不过的话。
那你去鸿沧阁不就得了？管你是要找活人死人。伙计的话没说出口。掌柜的打圆场，“这位客官，可有您师兄的什么消息。我们也好帮您找。病人耽搁地越久，越难治啊。”
小石头点头。“我师兄他，刀重12斤，刃长一尺三，柄长半尺有余。刀法不快，但出刀从没输过。不，只输过一次。”
谁会拦住每一个刀客去称重啊！他们又不是城门守卫。掌柜的叹了口气，但那信物，是小公子所赠。罢了罢了，打工的，都不勇易，小公子人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直白提醒道。
“客官...我们只是医馆，并没有您这样的慧眼看得出刀的重量长度，要不，您回去再问一次？或者，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鸿沧阁。那里什么消息都买得到。”
“他的枪很好。我信他。等我把师兄带回来，你们就可以治了。”掌柜的和伙计对视一眼。只能由他去了。
没办法了，虽然只能用自己的脑子，但没办法了，现在只有自己能救师兄了。
师兄平时总说他脑子里只有刀。
乱说。明明还有师兄和师父啦。当然也还有别的师伯，别的师兄师弟。他按在自己胸口，铁片好好地贴在那里。其实并不舒服。但那是师兄送他的礼物。他早就习惯贴身戴着。
“师弟，师兄所有的钱都用去铸刀了。你也知道咱师门的情况，不受崖里兄弟待见。但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刀。你放心，等这次我回来，就可以给你锻刀了！之前那些材料，也是哥辛辛苦苦找的，别弄丢了啊！我还拜托刀匠老杨把淬火的边料也送我一点。像老汤，卤料那种东西。啊哈哈，忘了你不做饭，听不懂。总之是很好的东西！你带着这，师兄要是忘了，你掏出来，哥肯定想起来。”
“那你没想起来怎么办？”“绝对不可能！我可就你一个弟弟。”“错了，你是师兄！”“嗨呀，怎么这么不可爱，弟弟不好听？这样多亲近！”
师兄，你可不能出事。你说好要送我材料铸刀，你若不在，这刀可就不完整了。你若没事，叫弟弟也不是不行。
小石头又跑回破庙，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大门就大喇喇地敞开着，那伙人早就走远。小石头攥住刀柄，放轻呼吸。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也放大数倍，小石头甚至能闻到些烧焦的木屑的味道。
他猛地回头，原来只是不知哪里来的布条飘落下来。他知道自己过于大惊小怪，如果师兄看到他这样，出来笑话他也好。但并没有。他收起莫名的沮丧，继续往里走。
但小石头真的没有夸张，他的脑子只有在练刀的时候灵光。根本不知道咋回事。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小石头面色沮丧，叹气坐了下来。人倚靠在刀上，像放了几日没吃变得蔫巴巴的菜叶子。但总靠着也没用，他手掌杵地，像鲤鱼打挺一样站了起来，拍拍裤子。
等等，这是？他看向自己黢黑的手，和裤子上的灰。没错，这就是师兄提过的乌黑如鸦羽的那种材料。他豁然开朗，只有他知道师兄要给他这个锻刀，只有师兄知道他烦躁的时候会这样起身。小石头明白，师兄没有危险，若有危险，没这个闲心让他解密。
小石头没那么担心了。但...鸿沧阁可以找消息是吧？
...
说回路青涯，酒宴上三爷受伤，他已经明白做下此事的人无所谓暴露自己就在近处的事实。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拖延的余地了。避免齐忠仁找到他，他先去拜见这位“前辈”。
“前辈。”路青涯拱手行礼。比齐忠仁看着还像个读书人。齐忠仁满意地点头，微翘的嘴角掩盖在鲶鱼一样的须子下，倒像位真正的正人君子。
齐忠仁其实很欣赏面前的少年人，他不自夸地说，当年的他也是这样，眼神澄澈，对江湖，对未来都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哦，也就比当年的自己漂亮一点而已。漂亮，又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他带着点微妙的惋惜。
当然，经历过了就知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第一也不是。叫什么来着，路青涯，名字倒是不错，你谢谢我吧，我会让你提前了解。什么，才是江湖。梦这种东西，早点醒才对，不是吗。齐忠仁恶意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掂量从何处下毒的尖牙，路青涯停嘴了。
齐忠仁一想到之后这个年轻人的可笑之处，放轻了声音，竟有些和善，“怎么了？”路青涯再一次重复，眼神依然明亮，“前辈看中的三爷，状态怕是...”他低下头，像是不忍说下句。
齐忠仁无所谓。什么三爷四爷的。他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死了就死了吧，他没你重要。”
路青涯仗着自己垂着脑袋，狠狠龇牙，用来驱散听到此话的恶心。谁要在你这比重不重要的了？烦死了。
但是，看来他不知道三爷没死。
“那...前辈，我可否看一下您那日让我看过一眼的东西？”齐忠仁点头，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他把木头鱼交给了路青涯。表示亲近一样，拍拍他的胳膊。
“前辈，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路青涯继续追问。齐忠仁现在倒是不急了。“你走吧。”路青涯些许警惕，为什么此人松了一口气。
但既然放他离开，他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只好拱手，转身离开。
突然一阵眩晕。该死，什么时候？路青涯拼命对自己说，不许晕不许晕不许晕！但事与愿违。他晕倒前把还没仔细查看的木头鱼扔进袖子。
齐忠仁稳稳地坐在原位，心情甚好地抿了一口茶。“以为你还有后招，不过如此嘛，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