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路青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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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涯指尖微动，他醒了。
还好，没人动他衣服。至少袖子里面的木头鱼还在。身上也没有哪里痛，只有因为躺了很久导致的僵硬。他放缓呼吸，没有直接睁眼。
他数着呼吸，算算也醒来一段时间了。不是吧？人呢？费尽心思抓他进来，却什么都不做。还真是悠闲。他无奈地睁眼起身，打量身处何地。
这里出乎意料地干净。这种“干净”让路青涯皱了皱眉。并不是说他性子特殊，讨厌干净。而是，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比如家里养了猫儿狗狗，浮毛乱飞就是一种痕迹。再比如，用久了的刀枪会有或深或浅，长短不一的划痕，也是一种痕迹。而这里，什么都没暴露出来。地上的尘土也少得恰到好处，就和几日没有洒扫的普通房间没什么两样。
不等路青涯细想。“你醒了。”齐忠仁拎着长木盒，缓缓走近。他心情颇好地微笑着看向路青涯。“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路青涯没有听进去。他只在齐忠仁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目光很快被木盒子吸引。那是什么。他直觉那里是刀客的东西。他不由得用指尖去够袖口的木头鱼。
齐忠仁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他打开了盒子。一把很眼熟的刀，没沾血。他的眼神直直地刺向齐忠仁。齐忠仁被他眼里的凶狠震慑住一霎，但长枪又没在路青涯手边。
“小友不必多虑，你是我看好的人。但这里不止我一个。吾等都有看好的奇才，只要你赢得前三，你的这位朋友自然会安然无恙。”齐忠仁这辈子最熟练的就是识时务，虽然对方武器并不在身边，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倾向于说话做事都圆滑一些。尤其是，对方看上去有点强。
路青涯却没心思和他多说，他一向直觉很准，精神集中，他心中所想为刀客，眼中所见为刀客的刀。
如果你真的也想再被你的主人使用，如果他有危险，你一定要示警于我。
没反应。失灵了？
而他的沉默让齐忠仁误会了，他以为面前的少年人正在琢磨怎么杀死他，说不定埋哪都想好了。他连忙解释道，“真的真的，大侠你放心，说没死是真没死啊，我们顶多是互惠互助的关系，我前脚给人杀了，你暴起直接转头就给我杀了。我还没活够呢。您说是不是？”
路青涯甚至有点佩服齐忠仁了，他就不应该成为一个人，如果是长在墙边的草，他应该是最显眼的一株。他看了看齐忠仁，“真的？”齐忠仁飞快点头。他的狗腿气息让路青涯不适得很。不过，他就说嘛，直觉从没拖过后腿的，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齐忠仁在骗他，刀客因他而死，他绝对会复仇。
“那你为什么不肯直接放开他。也免得提心吊胆，担心我随时干掉你。”路青涯没想着能得到回答，但仍然开口问道。
齐忠仁默默走在他身前，弓着腰说道，“因为我也只是打杂的呀大人。这个月再不交个人上去，我可活不成啦。本来可以交那个老三的，您看，好巧不巧地，他来不了哇。”
“所以，我直接杀了你，并不能救我朋友？”
齐忠仁弓着的腰更低了。“大人，我在江湖上虽然有些侠名...”说到这，齐忠仁老脸一红，臊得慌。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求名我图利，不过是等价交换。至于大侠你，就当我看走眼了吧。但，规矩就是规矩，想见人只能到前三。大侠，我只能说到这了。之后的事，只能您自己来了。”
路青涯点了点头。像是已经相信他的话，不打算再计较他的无奈之举。齐忠仁拍拍手，路青涯面前升起一石桌，上面是眼罩和面罩。还有个牌子，上面刻着“甲贰”。
路青涯看看面罩，不行，这太像女孩出门时不想被发现身份时候戴的面纱了，他选了眼罩。
齐忠仁不知何时已经直起腰，面露微笑，依旧捋着胡子，给他开了门。
路青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朝着光亮的地方走了出去。
门口等待着一位侍者，蒙着面具，手里拿的正是他的宝贝长枪。“这边。”侍者看到他的牌子，语气没有起伏，但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确保路青涯看到了自己的动作，他才继续带路。
越往这边走，空气变得越发湿润。侍者的脚步未停，路青涯的脚步也没停。
侍者瞳孔颤动，不禁吞了吞口水，这人，莫非是天性如此？这种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竟熟视无睹。自然得像是在自家散步。
“怎么？到了？”路青涯奇怪道。侍者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胸口散到全身。“没、没有。快到了。”他挪动发麻的双腿，继续带路。
路青涯很是困惑，这里有这么冷吗。他想提醒对方多穿点，但苦于不熟，算了，下次再说吧。
到了。路青涯没等侍者说话，已经拔枪。
“还不能...打。”侍者小声说道。显然也没人听进去。他闭嘴找好一个不被波及的角落。
长枪横在身前，路青涯挡住径直向他扑来的对手。但，对手不止一个。他后撤一步，甩出的人正好砸向刚刚在他身后袭来的下一个人。更多的人向他扑来，上方，左前右后。他缓缓下蹲，左脚向外撤一步，长枪直立，枪头冲天。
此时扑向他的人像被放慢了数倍，能清晰地看清他们眼里的凶意，还有怒吼时扯开的嘴角，握紧刀剑的手上青筋，以及已经掷出，飞在空中的武器。
枪镦（①duì枪的尾部）与左脚同时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一切被放慢的都回归原速。出现在头顶、身后、身前的十余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甩到地上。
“叮叮叮叮”对手落地，路青涯握住自己面前长枪，刚刚飞向他的武器也被打落在地。
对手的凶意被路青涯打散一些，与其他人对视，几人眼里都出现了惊愕。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瞬。上一秒他们合作扑向新来的这人，下一秒就被弹飞出去，身上只有砸向地面的钝痛，并没有被刺中划伤的痛感。而手里握着的武器也在地面。
如果不是多人都有自己拿着武器冲向他的记忆，他们可能以为刚刚发生的只是自己的梦。
“你...到底是什么人。”沙哑的声音问道。听上去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但那人站在原地，不像其他人一样被弹飞出去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副傻样。
“历...”好险，差点说真名了。路青涯咬了一下舌头。他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那人咳了两下，他下意识靠近，被对方的眼神逼停。
路青涯拿着枪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暗示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别问他怎么这么熟练，如果你也遇到过落单受伤的野狗，你也知道怎么做。
遗憾的是，对方好像也遇到过。好像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小子，我不是狗。”二人都默契地同时回避了关于身份的问题。
“退下，我和他打。”其他人听了之后，听话地退远。
此人不很显眼。并不高大，踩着双草鞋，身着灰衫黑裤，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下来，盖住脖子。没拿武器，甚至没有特意做出防御的姿势，向路青涯勾勾手指。
路青涯站在原地，神色变得严肃，从小指到食指挨个搭到枪杆，捏住。双腿已然是起势的姿态，但他还是没动。
灰衫人轻笑一声，心里夸了句，口中却说，“光是站着，可没法打败我。”‘我’的字音未落，银光一闪。路青涯侧头，人没被打中，但头冠歪了一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地上的武器在逐渐减少，被灰衫人隔空掷向路青涯。
若此刻还是像刚才众人那般，力道不够强，速度不够快，路青涯还是可以用那招来打。
但不一样。
现在的路青涯，手里的长枪只有格挡的作用。如果只能挡住，比的只是地上的武器先用完，还是他先握不住枪。
他扭转握枪角度。让袭来的武器掉头回去难度很大，但磨钝还算容易。只是，“嗤”，那是他的衣服被划开的声音。没办法，他阻挡不了每一把刀的靠近。需要有所取舍。
他脑内想了多种办法，可惜都一一否定。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这是他从家里出来遇到的第一个比他强得多的对手。
他需要一个机会。路青涯闭上了眼睛。
周围一片哗然，“他不打了？”“那可太没劲了。”“小子，别睡觉！”“跟老灰打还敢闭眼，你疯了不是？”
闭上眼睛，他的精力更为集中，他分辨得出武器的长短不一，分辨得出是单刃还是双刃。“诶！”这是看客以为他要被刺中时的惊呼，在他的视线里，那短刃差一点才不碰到这人的脖子，但实际上再多动一分都是浪费路青涯的时间。因为他已经刚好绕过了那把刀。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
路青涯确认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刀剑的破空之声，翻身避开正在刺向和将要刺向他的武器。面向一个方位站定。他突然睁眼。他的眼前正是灰衣人的背后。
睁眼的同时，刺向灰衣人肩胛骨。他要的只是近身，让灰衣人停滞一瞬。一瞬就够了，就能打乱节奏。
这才是路青涯熟悉的节奏。
灰衣人面色红润起来，此人的兴奋之色，肉眼可见。虽是赤手空拳，但老灰的拳并不绵软，路青涯用长枪抵挡也是一震。二人过招十分连贯自如，竟让看客们看呆了，他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就像这里也是武林大会的正归比试。
灰衣人很是高兴。路青涯也很是高兴。
“噗！”，灰衣人脸色却灰败下来。“咳咳咳……”路青涯停了下来。灰衣人摆摆手，“下、次……再打！”路青涯又下意识往前跟了几步，对方大怒，“小子，我不需要怜悯。”对方推了他一把。嘴里塞口药，打坐运功，面色很快恢复。“散了散了。这局，算平局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