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三 ...
-
第十三章怪诞（前半血腥预警）
他捂着头从地上爬起。耳边一片嘈杂。两军交战，战马嘶鸣。刀剑铮铮嗡鸣，士兵奋力嘶吼，抄着手里刀剑，砍向对面。
手伸向背后，没摸到武器，他一怔，看了看空空的手掌。他总觉背后少了些什么。刚还发出声音的士兵头颅已经飞了出去，身体还在原地，刀还紧握在手里，胳膊上的青筋爬向脖子。他正要仔细看那人伤口，眼前的一切猝然被黑色吞没。声音也归于静默。
他环顾四周，一片漆黑。这是哪？
女人惊叫，“你还我孩子命来！我的孩子！！”孩童哭泣，“爹！！！哥！！！”
“哈哈哈哈哈，来日你的下场比我还惨。不是你，就是你的子孙。”这是自戕前的最后一句，“扑哧”一声，捅入血肉。痛苦与畅快两种情绪都凝固在他的脸上。
看不见了。眼前变得好湿。谁在我脸上浇水，他想。他眯起眼，手背擦拭掉泼到睫毛的水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那不是水。他拼命擦掉脸上的红色，鼻间充斥着甜得发腻让人恶心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地干呕。
恶心。
好恶心。
却呕不出任何东西。他无谓地咳嗽，一小节骨头从喉间蹦了出来。
“比我还惨！比我还惨！哈哈哈哈哈哈哈！！！！”骨头咧出个弧度，声音尖锐，刺入他的脑袋。他一抖，骨头骨碌碌落地，滚了好几圈。它哪里有嘴巴，只是一节骨头。他的手有些颤抖，死死捂住嘴巴，不要吐出别的东西了。拜托。然而染了血的手也是湿湿黏黏的，咳嗽似乎是止住了，他忍着黏意松了手。
转头又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别照了……别照我！！他伸手去够面前的镜子，想要扣过去，却一直碰不到。他扭过头去。镜子瞬间移动到这面。他无论如何转头回避，镜子都能照得到他的正脸。瞳孔颤动，面色惊惶。被这诡异的事搞昏了头，因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从头顶淌下的血凝固在脸上，让开了眼眶，嘴角上的血液凝固出指痕，显得他还没长大的娃娃脸尤为可怜。
“青儿，别看了。不想。不想那些事情。”好温暖。他被带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带着药味。娘？……娘。
不要打仗了好不好。他喃喃道。粗糙温热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叹了口气。“小榆，辛苦你了。”沉默半响。温柔女声道，“历郎，多加小心。我会照顾青儿的。受伤的将士们和我们母子二人都在此地等你们回来。”
“夫人，你……怨我？”男人开口问，女人不再做声。沉默地拍拍怀里的孩子。
...
路青涯睁眼，这一觉睡得好累。但醒来之后精神许多。
“嗯？我怎么在这？”他记得，他晕倒前是在树上吧。还是……那只是梦？
外面很吵。“我真没做什么，石少侠。我怎么可能现在害路兄呢。”“你别说话。”“石大人，请你不要这样对我们公子。”“好啦好啦，等路兄醒了就真相大白喽！”
来人掀了门帘，小石头要挟着王如烟出现在路青涯面前。看到路青涯醒了，小石头把手里的王如烟一把松开，快跑几步靠在床边，仔细打量。“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路青涯捏了捏眉头，喉咙里传来一股甜到齁嗓子的味道，他干呕两下，摆了摆手，“没事。”
王如烟理了理被抓乱的衣服，很是着急，“路兄，你快说是不是我动的手。”路青涯与小石头解释，“是我没休息好，不关王公子的事。”王如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挑眉看向二人。道歉呢？他的神色是这样的意思。
路青涯看了看小石头，开口道，“小石头担心我出事，所以手劲儿大了一些。”他看到了王如烟被抓皱的衣服。接着道，“小石头过于担心我，所以王兄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介意的。”小石头满脸没看懂二人在说什么。他只高兴于路大哥没事。
王如烟错愕，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死咬别人错处的人，我确实不太介意。”
小石头才反应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公子哥儿，我可以陪你练刀。”王如烟没懂，但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小石头的脱线，明白和他交流最好有话直说，不然……他身上还有些青紫，都是经验呐。路青涯这小子也太坏了，到底和小石头说了什么。
“为什么？”小石头神色自然，“你武功也太差了吧。我都打不过。我误会你伤害了我路大哥，那我就帮你精进一下刀法！”王如烟叹了口气，到底是谁帮谁精进刀法，没偷偷多揍他几下吧？
他又问道，“石大侠，你路大哥都叫我王兄，你为什么不改口啊？”小石头的嫌弃非常明显，“我路大哥是堂堂正正打败我的，这和年纪又没有关系！你若让我佩服，我也叫你。但是现在还不行。”
王如烟撇撇嘴。他问道，“你与云屏姑娘现在解开药方了？”路青涯摇头，“哪有那么轻易。对了，你那边进展如何。药师招了吗？”王如烟表情凝重，他叹了口气。“人死了。我们用尽所有办法，可就是问不出来。我决定假意放他离开，看他去哪里，我们抓他个现行。他也算个汉子，被放开之后立刻就自尽了。”
路青涯没说话。他对不珍惜性命的人欣赏不起来。他皱眉，王如烟显然误会了他的表情。他接着说道，“哦对，我们找到了这个。”王如烟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他。“我说忘了什么，给你。”
展开字条，只有折痕，保存得很平整。
“老夫痴迷医术一生，竟有幸亲手复现古方。老夫学术不精，悔之晚矣。望有缘人可解此祸。维持心智时间有限，一日危于一日，彻底失控后再无挽回余地。切记切记。”
王如烟没看出他的表情，自顾自道，“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有。或许解开毒药的秘密，就能明白一切了。”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路兄，我这次只能靠你了。”路青涯横他一眼，“你正常点。”王如烟不离开，路青涯点头，“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尽力而为。你不要打扰我们思考了。”“好吧。你们加油哦。快点哦。”王如烟一步一回头，被看不过去的小石头拽走了。
“都说了不要这样对我们公子啊！”“你闭嘴。”“好的公子。”
王如烟走后，云屏过了一会就回来了。
云屏进屋，面色如常。“你醒啦。”她抻着脖子张望窗外。路青涯笑她，“王公子不在。”云屏清清嗓子，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不知道是谁把你救下来的呀。”路青涯眨眨眼，心说你不是知道王如烟走了才回来的么，他没说出口，只是道谢，“多谢云屏姑娘。”
云屏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路青涯递给她纸条。云屏摩挲了一下，纸张细腻平滑。她一边看，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路青涯和她说了王如烟带来的消息。云屏点头，眉头蹙起。古方。那古方是真的？太荒唐了。但一切如此顺利？她错怪王如烟了？
路青涯接着说，“村中可有什么异样。我们那天晚上看到的究竟是……”云屏不再纠结字条的事，“这就怪了，你我二人都有看到月下诵经祷告，还有……石佛的心头血。”她看向路青涯，他脸色苍白，摇摇头，表示没事，让她继续。
“我昨天已经标记了其中几人。今日观察他们毫无异样。我出现在面前，他们还是称呼我客人，也并没有什么波动。是我们都中了幻术？还是他们不记得晚上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