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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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这是正经村子吗？
“公子叫小人带您二位过去，二位大人叫我阿忠就好。”
阿忠带着他们越走越远。路青涯回头看向那个盘踞在山林间的怪物。
“大人有何吩咐？”路青涯摇头，“走吧。”
越走越远。竟是一处小小村落。几个孩童蹲在树下，头碰头挤挤挨挨地找些什么。身上衣服足以掩体，衣服半新不旧，多半是捡姐姐兄长的旧衣穿的。
树上枯枝稀疏，树下落叶成堆。偶有鸟雀落脚，不知是扎脚还是嫌丑，竟也没有想在这搭窝的。
听到响动，小孩们放下手头的事，抬头直勾勾地看，但因是幼童，没什么威慑力，脑袋和视线都跟着他们走过的方向移动，倒像是挤成一大团盯着行人路过的雏鸟一般。
看到叶子，路青涯想起儿时他也和叔婶家的小孩玩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几个孩子倒是安静。不像在之前的镇子上想看他练枪的那几个小孩一样胆大。不知道二牛没再见到他会不会想他。
说到二牛。
“二牛，回去吧。别惦记你马大哥了。”看见二牛干完活又跑到路口等人，邻家婶婶劝道。“是路大哥啦！”二牛不乐意听。
“傻二牛！他肯定是被你们缠着，嫌烦就跑了！跟你们几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说的！”看她不顺眼的李家小子阴阳怪气。
“你胡说！”二牛不想和他拌嘴，路大哥才没嫌烦呢。她有些担心路大哥遇到什么事了。娘最近都不让她出门了，之前还有些江湖人打扮的人在镇子出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越来越少。
听大嘴说，最近爹娘出去接席都不带他了，“我都蹭不到饭了，我都瘦了。”他忧愁地摸了摸也没看出变小的肚子，二牛嘴角抽抽，肚子还是和球一样鼓，没看出哪里瘦了。
大嘴看出小伙伴的嫌弃，“我爹娘做饭巨巨巨香！出去接席做菜，边角料或者剩饭剩菜我可是能吃一口的！我这是为了之后开酒楼做准备！”
“你先擦擦口水再说吧。”大嘴擦擦嘴巴，干的。“你又逗我！”周围的小伙伴笑起来。
二牛熟练地有一搭没一搭和小伙伴们说话，一边担心着路大哥。但她除了担心，也做不到什么。因为她还记得路青涯说过的话，他是离家出走出来的。二牛是个守信用的孩子。
……
“大人，到了。”自知留在这里只会惹人讨厌，阿忠也不多话，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在此处本来只是做做样子，于是二人就在药草田里随意翻找起来。云屏转念一想，既然王如烟没有拦着他们，那就说明可以随意逛。她清清嗓子，扮做骄横的样子，“我累了，我歇一会！”不等路青涯反应，她就溜溜达达离开了药田。
村落里一片平和。土路笔直地通向远方。每家都差不多，有间小土屋，屋外围着院子。云屏目光所及的院子都很是干净。木杆上晾的衣服，从深到浅，从大到小。她对着相邻的两家比较也是这样。
不会吧？
她转头看向另外的屋子，竟然都是如此。院中左侧晾晒衣服，从深到浅，从大到小。再看院中的布局似乎也完全一样。再靠墙根一些的地方放着两个酒缸，一大一小，洗衣盆就放在木杆下。家家户户都养了鸡，母鸡探头摇尾，小鸡叽叽喳喳地围在身边。此刻笔直的那条土路竟然有些诡异，匀称地像是画中所绘那种，宽窄没什么变化的一样。
“客人？”路上洒扫的老妪佝偻着身子，笑眯眯地问她。云屏怀疑地看她，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就像没看出云屏眼里的怀疑一样。老妪没有一直盯着她，现在垂首继续扫地。原来是刚刚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屏不禁后退一步，她看向老妪扫过的痕迹，她刚才站在了老妪要继续洒扫的地方。但她退了一步，所以她才没有继续和她说话。好像她这辈子最要紧的东西就是手里这根扫帚，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洒扫村子里尘土怎么也扫不净的路一样。
云屏咽了一下口水，像是要把刚才那种恐惧也吞咽下去一样。她很厉害的，就算是木头人，她也要撬开他们的嘴。不能白来。
但云屏姑娘的那张巧嘴也并非无往不利。若是说村民不热情，也不尽然。云屏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会太亲密，也不会太生疏。田埂上挑担的婶子，插秧很是卖力时不时擦擦汉的大姐大哥，还是门口或蹲或坐着聊天的闲汉，见她来了，还没等她开口，都会停下正在做的事情，冲她笑笑，然后继续做手里的事情。仿佛她是一把柴刀，很没眼色地在别人如同圆木一般的生活中砍出一个豁口。
村口有几个小孩子，但他们太小了，牙还没长齐，别提说话了①。云屏很快找到更大一点的孩子，这些孩子也在玩耍。云屏打算等他们结束再开口。他们在躲猫猫。脸上很是平静，比起玩耍，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几人注意到她来了，有些害怕。“你们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她放柔了声音，微微弯腰，眼神平视他们，“你们从小就在这生活呀？”最高的那个走上前，护住其他孩子，眼神中带着怨恨，嘴上说，“不关你的事。”云屏耸耸肩。
在此处碰壁，她就换个方向。云屏放缓呼吸，身形消散在村落。冷灶旁还没洗的碗筷，哄孩子睡觉母亲嘴里哼唱的歌谣，母鸡带着小鸡在院子里散步，狗子团成个面团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听到了什么声响又站起来，竖起耳朵听听是哪里来的响动。一切都是该有的样子。
但，不应该是这样吧？自己想多了？云屏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说不出来。村民不知道与他们数墙之隔的田里种的是什么药。这不是很好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吗？
路青涯那边不是这样。村民们知道，这可是公子的贵客。但他们的表现同样奇怪得很。村民的眼神中没有看到外乡人的好奇。“客人你从哪里来啊？”或是“客人你和我们公子怎么认识的呀？”这种问题他们都没问。他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公子的贵客。他们带他安置下来。
众人簇拥着其中一个老人，路青涯叫他村长，他却摆手说自己不是什么村长，“老朽名叫宋巍。”路青涯迟疑，“……颂？”
前朝国姓为颂。不过新帝继位已十年有余，改锦为宇，未迁国都，名字改为寰城。他想到父母，他们会很着急吧？他难得带点愧疚。但我不会现在就回去的。
老头捋胡子的手一顿，“是啊。”路青涯看他坦荡，虽然对他内心翻涌的情绪抱有疑问，并没直言询问。
老头看到他身后背着的枪，眼神恍惚。“客人，枪非君子啊。”路青涯一怔，他刚要追问。老头却带着乡亲们离开了。
他在决斗场那里基本从未合眼，很快就睡熟了。“醒醒，醒醒！”云屏叫醒他。路青涯眼神迷蒙，看到云屏，清醒过来。“怎么了？”
云屏奇怪地看了看他，“你没闻到？”她推开窗，大把月光洒了进来。
透过窗棂，路青涯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在外面排成长队，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执着于糖渍，跟着一点点爬到源头的蚂蚁。很有序地，遵循本能一样排成长队走了出去。迈着一样的步子，大人小孩都是这样。连成线的影子在月光下，像条巨大的蜈蚣阴冷地爬行。
各家的门也没锁，房子由远及近暗了下来，家里养的狗趴在原地，悠哉悠哉地看了一眼主人，继续趴着睡去。二人对视，决定一探究竟。
人流汇入一个像是祭坛一样的地方。村民围绕着几个石像跪成一片，嘴里念着二人听不懂的话语，像是祷文。他们藏在树上，但看得出村民脸上满足甚至痴迷虔诚的笑脸，比白日里真诚百倍，激动些的，已经涕泗满面。白天像是机关一样一丝不苟运作着的村落，夜晚却狂热至此。他们吟诵的细密声音像是蝇虫一样嗡嗡作响，钻进二人的大脑，阴冷之气已经顺着树干蔓延到他们的皮肤。
一小段激昂加快的词句之后，停止了吟诵。众人磕头数下，石像胸口机关启动，众人自发排队，到了石像面前，双手捧住凑近机关。
云屏将感知力附着于耳，她听到了水流由急转缓，滴答，滴答。哪里来的水。云屏皱眉。再将观感主要放在眼睛，那不是水，那是血！湿润的汹涌的潮湿黏腻的血腥气直冲鼻腔。她再次问道，“路青涯，你还是没闻到？”路青涯不解，他顺着云屏指的视线看去，是血！
“我，晕……”血字还没说出来，他昏过去了。底下那人刚好接满，一脸幸福地捧着手里的红色液体喝了下去，云屏毛骨悚然，背后就“邦”地被路青涯砸到，好歹知道后面有自己人，云屏也没那么怕了。幸好下面的村民没被惊扰。
“喂，你也怕了？”云屏正要笑话他，好驱散此刻的恐惧，发现身后这人一声不吭。她扭过头来，发现路青涯闭上了眼睛。她颤抖着去探他鼻息，深吸一口气，没事没事，没死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