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圣经【西幻】》懒商滥觞

3、蝮蛇

　　神对女人说、你作的是什么事呢。女人说：“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
　　神对蛇说：“你既作了这事，就必受咒诅，比一切的牲畜野兽更甚，你必用肚子行走，终身吃土。”
　　——《圣经》
　　泽兰利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有点冷，仿佛窗没关紧，一直有风吹着她的肩膀。
　　好冰，好冷。
　　有蛇？缠绕着她？
　　是不是因为白天和纳赫提到了蛇，所以今晚才会梦见蛇？
　　泽兰利蝶翼般的睫羽震颤着。
　　蛇在收紧它强劲柔韧的身躯，将泽兰利的周围裹得密不透风，她呼吸逐渐困难，身上竟然起了薄汗。
　　蛇吞吐信子，热气喷洒在泽兰利的脸上，泽兰利艰难地呼吸着，感觉唇瓣触碰到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触感只是贴了一下就迅速挪开，似乎对泽兰利的脖颈更感兴趣。
　　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炙热如燃烧过后的点点火星，在铁烙般的纠缠中，泽兰利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开始微微颤抖。
　　她像陷入了某种梦魇，无法睁开眼睛。湿热的气息开始在她脖颈处徘徊，蛇信子在一点点用舌尖描摹那里的皮肉。
　　别碰我……
　　蛇牙寻找到了血管的位置，在那里轻轻研磨，但一直没有咬下去。
　　别碰我！
　　泽兰利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挣扎着醒来，当她翻身起床，什么蛇，什么冷风，什么都没有。她安稳地躺在床上，被子也好好盖着。
　　感受着身上难以启齿的变化，泽兰利想透口气，赤脚下床打开窗，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竟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
　　入冬了啊。
　　此时雪已经停了，泽兰利披上厚衣服下去铲雪，为明日来祷告的人们开辟方便的道路。
　　“母亲，我来帮你。”纳赫突然从他房间的窗口探出头，然后飞快地缩回去，下一秒拿着铲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没睡？”泽兰利围着厚围巾，说话往外吐白气，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看着灰蒙蒙恍若拢着雪雾的双眸，纳赫心虚地别开脸：“被铲雪声吵醒了。”
　　泽兰利冷漠疏离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干活：“既然要帮忙就别偷懒。”
　　“好的，母亲。”
　　铲了一会儿雪就将剩下的工作交给纳赫了，泽兰利回屋准备早饭顺便煮热红酒，她拿出平时自己不常喝的马场红酒，味道很重，硬朗中带着圆润，气味浓郁，很适合做热红酒。
　　把培根拿出来化冰，先削几个土豆，切成细丝用盐水洗干净。洗土豆时泽兰利发现有热水，大概是纳赫下楼扫雪前烧的。
　　有热水，洗菜舒服了很多。把红酒打开，先倒一点在高脚杯里，然后剩下的全部倒进小锅里。
　　前几天买的橙子派上了用场，泽兰利将橙子洗干净切片，纳赫带回来的苹果切块，半个新鲜柠檬榨成汁，少量柠檬皮放入红酒中，开火煮红酒。
　　在还没开锅的时候放入八角，肉桂，香叶，丁香适量，煮开后转小活煮二十分钟。
　　培根化差不多了，放入烤盘进烤箱也烤制二十分钟。
　　锅里倒上橄榄油，将土豆丝煎成一张张饼，每个都煎到两面金黄。
　　转头端起高脚杯，泽兰利拿在手里晃了晃酒液，醒的差不多了。她对着晨光欣赏了一下深色的葡萄酒，然后轻饮一口，丰满馥郁的香气铺满整个口腔。
　　在最后五分钟放入冰糖和红糖适量，用长勺搅拌融化就出锅了。
　　结束前用黄油煎几个鸡蛋，简单摆个盘，撒上黑胡椒和欧芹碎，土豆煎饼上放一小块盐黄油，淋少许枫糖浆。
　　先盛出一杯热红酒，泽兰利端着热红酒出去看纳赫铲雪铲的怎么样了。
　　纳赫长手长脚地站在那里，周围的雪全部被铲的干干净净，纳赫戴着滑稽的毛帽子，凌乱的红棕卷毛从帽子下面肆意地挣扎出来。
　　围巾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俊美的眉骨和暗红色的眼眸。
　　不知不觉纳赫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泽兰利这样想着，招呼他回屋。
　　纳赫抖着身子跑回来，泽兰利脱掉他的手套将那杯热红酒塞进他手中，纳赫双手捧着，用鼻子去闻：“好香好香，开饭了吗？”
　　“嗯，先喝了手里的东西再说。”泽兰利关紧大门，温和地将他裤腿的雪花用鸡毛掸子拍打掉，拿下他的围巾和帽子，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做完餐前祷告，纳赫狼吞虎咽起来，外焦里嫩的土豆饼，酥香焦脆的培根，浓厚醇美的热红酒，软滑微甜的煎蛋，几口下去身上暖烘烘的。
　　纳赫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连盘子也吃进去，相反泽兰利却没什么胃口，她只吃了几口，就将剩下的都交给纳赫了。纳赫照单全收，除了热红酒泽兰利只让喝了两杯以外，所有的早餐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的饭量在上涨，泽兰利能发现。
　　也许是不让他喝血的原因，纳赫只能在食物上找补，该给他多准备点吃的了。
　　泽兰利这样想着，感觉颈侧有些瘙痒，她拉下高领：“纳赫，你看看我这里怎么了？”
　　嘴里塞的满满的纳赫看了一眼，迅速移开：“什么都没有。”
　　泽兰利不信，想去照个镜子，门忽然被拍响，泽兰利改变路线去开门，外面是附近村庄的一对养羊夫妇。
　　那妇人在哭，男的也满脸焦虑。
　　男人悲戚开口：“修女大人，我想为我的儿子祷告，我训斥了他，他跑到山上一晚都没下来了。”
　　妇人抽噎：“都怪我没拦住，眼看着跑山上去了，叫都叫不回来……”
　　泽兰利让开身体让他们进来，用力关上高大的教堂门，修女的神色变得慈爱起来：“不要焦灼，只要诚心祷告，主会听见你们的诉求，你们的儿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两个人立刻跑到耶和华神像前纳头来拜。
　　吃完但没吃饱的纳赫走过来对着夫妇俩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泽兰利旁边，倾身低声耳语：“我能找到他们的儿子。”
　　泽兰利的耳廓瞬间感觉到了酥痒的麻意，她压下异样：“能找到就去吧。”
　　“母亲，我太饿了，没力气去找。”纳赫冰凉的手制在泽兰利肩上。
　　看着纳赫略微憔悴的神色，泽兰利叹了口气，她一直将纳赫的变化看在眼里，这个要求他提过不止一次，她偶尔受不了软磨硬泡也会答应。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根本不忍看他如此受折磨。
　　“纳赫，跟我来。”泽兰利终于妥协了，往厨房走去，纳赫欣喜若狂，连忙跟上。
　　泽兰利面无表情地用刀割开手腕，放了一碗血，纳赫的眼睛一直死死钉在泽兰利手腕上的伤口，恨不得扑上去细细舔舐。
　　那碗血端到面前时，诱惑瞬间盖过了泽兰利的手腕，纳赫夺过一饮而尽，连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泽兰利在旁明显看到纳赫喝完后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就连苍白的双唇都充血起来，眼神亮晶晶地，餍足地舔着嘴唇。
　　“快去快回。”泽兰利洗着刀子。
　　纳赫单膝跪地，托起泽兰利的手腕，轻轻舔了舔，滚热的舌舐过伤口，带起细密的酥麻，泽兰利的手肘不自觉地抖了抖，那道伤口竟然立刻愈合起来。
　　“不会让母亲担心的。”纳赫松开泽兰利的手腕，他额头有薄汗，神采奕奕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冷了，连围巾帽子都没拿，直接跑了出去。
　　“冒失。”泽兰利皱眉，她不自然地将手腕在裙摆上擦了擦，莫名觉得这个触感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