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圣经【西幻】》懒商滥觞

2、苹果

　　蛇是主上帝所创造的动物当中最狡猾的。蛇问那女人：“上帝真的禁止你们吃园子里任何果树的果子吗？”
　　那女人回答：“园子里任何树的果子我们都可以吃，只有园子中间那棵树的果子不可吃。上帝禁止我们吃那棵树的果子，甚至禁止我们摸它；如果不听从，我们一定死亡。”
　　蛇回答：“不见得吧！你们不会死。上帝这样说，因为他知道你们一吃了那果子，眼就开了；你们会像上帝一样能够辨别善恶。”
　　那女人看见那棵树的果子好看好吃，又能得智慧，就很羡慕。她摘下果子，自己吃了，又给她丈夫吃；她丈夫也吃了。
　　——《圣经》
　　十八岁的纳赫坐在井边，口中咬着一颗青涩的苹果。当年丢羊羔的孩子也长大了，他放着新的羊羔在阳光下玩耍。
　　纳赫牙齿在苹果上磨了磨，“咔嚓”咬下一口来，酸涩的味道涌满口腔。
　　不过他看的不是羊羔，而是那个孩子。
　　小麦色的脖颈，在奔跑时手臂牵动颈侧的肌肉一跳一跳，不知道咬下去是不是和苹果一样清脆？
　　纳赫想起那个冷面冷心的修女，他的养母，经常不见太阳的皮肤有些苍白，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今年不过三十岁，却像迟暮的老人一样古板。
　　她的脖子咬上去会是什么滋味？她的脖颈是一块包满草莓酱的白面包，纳赫的獠牙化成餐刀，缓缓划开细细吮吸。
　　像棉花糖般柔软，像琼浆水般甜蜜。
　　纳赫舔着嘴唇，口中的苹果愈难下咽。
　　精神满足后他有些食髓知味地丢掉咬了一口的苹果。
　　自己曾经给过她一个手镯，虽然很劣质，但这是他在鱼市做了好几天工才买到的，他希望泽兰利能对他多笑笑。
　　结果泽兰利责怪他乱花钱，然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手镯了。
　　胡思乱想之际，迎面走来一位少女，提着一筐鲜红的苹果，丰收的风吹动她丁香色的裙摆，编成麻花的长辫一甩一甩。少女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上面缠满铃铛。箱子上趴着只肥猫，神色分外惬意。
　　纳赫的目光瞬间被苹果吸引了，少女停下脚步打量着他。
　　纳赫红棕色的发丝微卷，散乱在肩头。如雪般晶莹的肌肤，鲜红的双眸微眯，精致的面庞带着些许不屑。
　　“你想吃苹果吗？”少女问。
　　纳赫点点头，这个苹果看起来就甜。
　　“做我的绘画模特，我把这一筐苹果都给你。”少女取下缠在箱子上的红绳，铃铛一阵乱响，清脆却不恼人。
　　然后纳赫抱着一筐苹果回了教堂。
　　泽兰利坐在椅子上翻着圣经，看了几十年丝毫未觉厌倦。漆黑的发丝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比他这个吸血鬼还像吸血鬼。
　　听到动静，泽兰利灰色的眸子看了过来，她看见纳赫手里的苹果，温和道：“哪儿来的？”
　　“一位流浪画师送我的。”纳赫拿起一颗红润的苹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苹果是禁果，夏娃就是因为吃了禁果才离开了伊甸园，顺便连累了亚当。”泽兰利缓缓开口。
　　纳赫无所谓地耸耸肩：“可是夏娃也是被蛇哄骗下才吃下禁果的。”
　　“抵抗住诱惑是他们承受神偏爱的职责。”
　　“可是夏娃和亚当自出生以来就没听过谎言，所以才对蛇的谎言深信不疑。”
　　纳赫又拿起了一颗苹果，对着泽兰利的脑袋比了比，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
　　泽兰利皱眉：“心中若无贪念，怎会被哄骗。”
　　“那为什么神一开始就不把禁果树砍了呢？这样蛇也不会趁虚而入。”
　　“……你现在就是强词夺理。”泽兰利“啪”地一声合上圣经。
　　成功激怒她后纳赫温顺地把苹果筐放下，走过来双膝跪在泽兰利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泽兰利的手背。泽兰利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抚摸他的脑袋。
　　“母亲，我错了。”纳赫乖巧地亲吻泽兰利的手背，泽兰利叹息一声摸了摸纳赫的脸：“起来吧。”
　　纳赫起身坐到泽兰利对面的椅子，泽兰利重新打开圣经。
　　黏腻的目光从泽兰利专注的眉眼滑到她严肃抿紧的唇，纳赫下意识出食指戳了戳，泽兰利只当他玩闹没管。
　　唇肉柔软，纳赫见泽兰利纵容他便更加大胆了，直接用食指和拇指将她的嘴捏成鸭子嘴，在泽兰利冰冷的目光中飞快抽回手尴尬地笑。
　　“做祷告去吧，我做饭。”
　　今天晚上吃的是苹果派。
　　泽兰利把面粉、油、盐、水加在一起搓揉均匀，然后制作酥心，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混合加上白油搓揉均匀而成，将酥皮包上酥心，擀开，折三折，再擀开，折三折，再擀开，折三折，再擀开。
　　泽兰利再把纳赫带回来的大苹果捡出两个，去皮去核，切成薄片，拌入白糖，红糖，加入柠檬汁和一小勺盐。
　　泽兰利转身去预热烤炉。
　　把派皮材料分成两份，每份分别擀薄，一份铺在派盘底部，用手轻压使之服贴。倒入内馅，在派皮边缘刷水少许。
　　第二份派皮铺在上面,压实2张派皮的接口处,去掉多余的边脚，在上面用刀扎洞透气用，刷蛋液，入炉。
　　把三个去核苹果切成薄片，刷上厚厚的黄油，撒上肉桂粉和迷迭香，夹入面包胚子。烤了一会儿再拿出来盖上芝士片撒上欧芹碎，然后再烤一会儿。
　　纳赫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子旁，泽兰利端上苹果派，两人双手合十祷告。纳赫刚放下手就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插起来狂吃，酥脆的派皮，清香的内馅，吃得纳赫双眼放光。
　　“小心烫。”泽兰利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苹果面包，在横切面涂上草莓果酱，放在纳赫旁边。
　　“谢谢母亲。”纳赫狼吞虎咽。
　　吃完饭后泽兰利一如既往地去耶和华神像前念赞颂词，纳赫收拾完餐具紧随其后。
　　还是好饿。
　　这个饿不是靠吃饭能解决的。
　　光洒进教堂，却蔓延不到修女苍白的脸颊上，灰色的眸子像深远的天空，一望无际，可以融化所有情绪。
　　纳赫站在楼梯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在对方察觉转身之前飞快上楼了。
　　晚上，泽兰利放下手里的提灯，轻轻盖上纳赫的被子，坐在床边念睡前祷告词：“亲爱的天父，我感谢您，在您的同在中，我度过了平安的一天。我用我的心灵和诚实了赞美您的无私和慈爱，您的恩典和荣耀将照耀千秋万代。但凡有血气的都将赞美您，哈利路亚！”
　　然后她起身提起灯：“安睡吧，主将护佑你的梦境。”
　　纳赫乖巧地缩在被窝里：“好的母亲，祝您今晚好眠。”
　　泽兰利轻轻掩上门，提着灯离开了。
　　吱嘎吱嘎的踩地板声远离了，纳赫一骨碌翻下床，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外面明月正好，纳赫的胃又开始绞痛了。
　　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