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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台、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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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攀升的失重感让心脏发紧,陆承洲攥着口袋里的加密U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皮革与威士忌的信息素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涌,带着紧绷的暖意,与身旁薄言身上那股冷冽的消毒水气息交织,像两条即将碰撞的河流。
“夜枭的目标不止是数据。”薄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他们要的是‘星轨’的底层逻辑,那是能重构整个智能交互系统的核心。”
陆承洲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轨”的价值——那不仅是代码与数据的堆砌,更是他和团队熬了无数个夜晚,把用户需求一点点敲进程序里的心血。就像亲手养大的孩子,绝不能让人随意掳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像生锈的铁屑混着劣质烟草,带着令人作呕的侵略性。
薄言推开门,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瞬间释放,像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劣质气息逼退三尺。天台上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个银色的解码器,金属摩擦声在风里格外刺耳。
“薄总监,陆总监,久等了。”男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个猫头鹰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刮过玻璃,“没想到你们真敢来,就不怕我引爆天台上的‘小礼物’?”
陆承洲的目光扫过四周,果然在角落看到几个伪装成消防栓的装置,引线连接着不明液体的罐子,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他皱起眉,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变得愈发凌厉:“你想要什么?”
“爽快。”面具男晃了晃手里的解码器,“把‘星轨’的核心密钥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下去。”
薄言冷笑一声,消毒水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你觉得我们会信?”
“信不信由你们。”面具男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栏杆上,脚下就是几十层的高空,“反正我烂命一条,能拉着‘星轨’陪葬,也算赚了。”他说着,指尖按在解码器的按钮上,“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陆承洲悄悄往薄言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左边第三个装置是假的,引线没接实。右边的罐子装的是酒精,怕明火。”
薄言的指尖在口袋里动了动,那里藏着把迷你□□:“我吸引他注意,你去拆装置。”
陆承洲刚想点头,就听到面具男突然笑了:“两位别打小算盘了。我知道陆总监是顶级Alpha,信息素压制能力一流,但你猜,我这解码器要是连不上你们的密钥,会不会自动发送引爆信号?”
他举起解码器,屏幕上显示着跳动的倒计时——2分30秒。
薄言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知道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薄言,”陆承洲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面具男,“密钥可以给你,但你得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他说着,缓缓掏出加密U盘,“比如,把引线拆了。”
面具男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他的话。几秒钟后,他嗤笑一声:“陆总监倒是会讨价还价。行,我拆一个。”他弯腰去解左边第一个装置的引线,手指刚碰到卡扣,突然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洲,“不对!你在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他突然按下解码器的按钮,屏幕上的倒计时瞬间归零!
“小心!”薄言一把将陆承洲推开,自己却被突然爆发出的信息素冲击波掀得后退两步。那股劣质烟草味混合着化学药剂的气息像毒雾般扩散,带着毁天灭地的恶意,直扑两人的腺体!
陆承洲踉跄着站稳,刚想释放信息素反击,就看到面具男突然捂住脖子,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身上的劣质气息急剧紊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解码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们耍诈!”面具男指着他们,身体晃了晃,突然从栏杆翻了出去!
陆承洲和薄言同时冲过去,却只看到楼下闪过一道黑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保安制服。天台的风里,除了残留的化学气味,还飘着丝极淡的苦橙香——是薄凛!
“是薄凛的信息素。”薄言扶着栏杆,呼吸还有些急促,消毒水的气息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他应该早就到了,藏在楼梯间。”
陆承洲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股突然爆发的冲击力,根本不是面具男的信息素,而是薄凛的苦橙香!那股看似清冷的气息,竟藏着如此凌厉的穿透力,像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击溃了对方的腺体防线。
他掏出手机想给江执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已经碎了——刚才被薄言推开时撞到了墙角。正懊恼着,薄言忽然递过来他的手机:“打给江执,让他问问薄凛情况。”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执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洲哥!薄医生他晕倒了!刚才他突然释放信息素冲上天台,我拦都拦不住……”
陆承洲的心猛地揪紧:“他现在怎么样?”
“护士在抢救……他说天台有危险,让我赶紧报警……”江执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仪器的滴答声,“他的信息素……乱得厉害,苦橙香里全是血味……”
薄言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让医生全力抢救,出了事我担着。”
挂了电话,他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闪烁的警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陆承洲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伸手想扶,却被对方避开。
“我没事。”薄言的声音很哑,“去看看那些装置。”
陆承洲蹲下身检查,发现除了几个装着酒精的罐子,其他全是假的。那个解码器根本没连接任何□□,屏幕上的倒计时不过是唬人的把戏。
“他在耍我们。”陆承洲站起身,心里却没有松快的感觉,“他的目标不是引爆,是逼我们交出密钥,或者……逼薄凛出手。”
薄言没说话,只是望着医院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里亮得刺眼,像根针,扎得人眼眶发酸。
警察上来做笔录时,薄言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提到薄凛时,喉结动了动,说了句“他是我弟弟”。那语气平淡,却让陆承洲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薄言承认和薄凛的关系。
回公司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不再凌厉,只是沉得像化不开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陆承洲几次想开口,都被那股低气压堵了回去。
快到公司时,薄言忽然说:“薄凛小时候替我挨过打。”
陆承洲愣了愣。
“家族里的小孩欺负我,他冲上去把人推开,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薄言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声音很轻,“他说,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得互相撑腰。”
陆承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想起医院里那个清冷的身影,想起江执说的“苦橙香里全是血味”,忽然明白那股看似疏离的气息里,藏着怎样滚烫的执念。
“他会没事的。”陆承洲轻声说,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悄悄弥漫开来,像层暖毯,裹住那片冰冷的雪松,“江执会陪着他。”
薄言没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回到公司,技术部的人还在加班修复系统。看到他们回来,小陈连忙迎上来:“陆哥,薄总监,系统保住了!核心数据没丢!”
陆承洲点点头,让他们收拾东西下班,自己则跟着薄言上了顶层。
办公室里还留着早上没喝完的咖啡,冷得像冰。薄言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个相框——里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个冷着脸,一个笑得露出虎牙,背后是开得正盛的苦橙花。
“这是我们十五岁那年拍的。”薄言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少年,“他总说苦橙花又苦又香,像我们的日子。”
陆承洲看着照片,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薄言。
对方的身体瞬间僵住,消毒水的气息猛地收紧,像只受惊的兽。
“别动。”陆承洲的声音很轻,带着皮革与威士忌的暖意,“就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薄言的颤抖,能闻到那股冷香里藏着的脆弱。怀里的人很瘦,隔着衬衫都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像株在寒风里独自挺立的雪松,看着坚硬,其实早就被吹得快要折断。
不知过了多久,薄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头轻轻靠在陆承洲的肩膀上,呼吸带着浓重的疲惫。
“陆承洲,”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个迷路的小孩,“我好像……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
“现在也不晚。”陆承洲收紧手臂,把那片冰冷的雪松裹得更紧,“等他醒了,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薄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幅没画完的画,缺了个温柔的结尾。
陆承洲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鼻尖蹭过他的发顶,闻到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里,终于掺进了自己的味道——皮革的沉稳,威士忌的暖,像找到了归宿的旅人,在冷夜里安了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江执发来的消息:【薄医生醒了!他说……让薄言别担心。】
陆承洲笑了笑,把手机递给薄言。对方看着屏幕,指尖在“别担心”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忽然抬头,墨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陆承洲,”他说,“明天早上,陪我去医院。”
“好。”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两束气息缠得越来越紧,冷的暖的,终于在月光里酿成了杯独一无二的酒,醉得人心头发烫。而医院的病房里,江执正握着薄凛的手,把牛奶味的信息素一点点渡过去,像颗小太阳,固执地暖着那片结了冰的苦橙香。
天快亮时,薄凛的指尖动了动,在江执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下。江执瞬间惊醒,看到薄凛睁开眼,眼底的苦橙香虽淡,却不再掺着血味,而是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花园。
“水。”薄凛的声音很轻。
江执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看着对方苍白的脸,突然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块糖的小孩,红着脸不敢看他。
薄凛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陆承洲正靠在沙发上打盹,薄言的头枕在他的腿上,呼吸平稳。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温顺地伏在皮革与威士忌的暖香里,像找到了港湾的船,终于不再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