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失控 ...
-
周一清晨的研发部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关于陆承洲可能兼任技术部负责人的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来,办公区里的窃窃私语像受潮的棉絮,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陆哥,薄总监真的推荐你了?”小陈抱着文件路过,压低声音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以后你就是咱们部门和技术部的老大了?”
陆承洲正在调试“星轨”的测试模型,闻言头也没抬:“还没定。”指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弹出“测试通过”的绿色提示,他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周末那杯美式咖啡的苦涩似乎还残留在舌尖。薄言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总在他脑海里晃——晨光落在对方冷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蝶翼,连带着那股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都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薄言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同意”两个字删了又打,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不是不想接,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作祟。他怕这声“同意”,会让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更加复杂。
正怔忡着,顶层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是薄言的助理:“陆总监,薄总监让您现在上来一趟。”
陆承洲捏了捏手机,应了声“知道了”。
电梯上升时,他刻意稳住呼吸,让皮革与威士忌的信息素保持平稳。可越是控制,那股醇厚的暖意就越想往外涌,像揣了团不安分的火苗,烧得他指尖发烫。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薄言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门口,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顺着气流飘过来,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冰块。
“……技术部的人事调动必须今天落实,我不管总部那边有什么顾虑,按我说的办。”薄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任命文件。”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承洲身上:“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陆承洲刚想开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他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晃倒,鼻腔里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甜香——不是江执那种牛奶甜,是带着点腻人的花香,像被水泡烂的玫瑰,混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侵略性,正从走廊往办公室里钻。
薄言的眉头瞬间蹙起:“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Omega的啜泣声:“救命……我的抑制剂失效了……”
陆承洲心里咯噔一下——是Omega的发情期!而且看这信息素的紊乱程度,恐怕是突发的应激反应。
他刚想冲出去,就被薄言拦住了。对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是顶级Alpha,不能靠近。”
“可她……”
“我去。”薄言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走。S级Alpha的信息素瞬间释放,像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腻人的花香死死挡在办公室门口。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凌厉如刀,竟硬生生压得那失控的甜香退了半分。
陆承洲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薄言的信息素还没完全稳定,强行释放只会加重反噬!
他没多想,立刻跟了出去。走廊里,市场部的那个Omega实习生正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身上的甜香像失控的洪水,不断往外涌。几个路过的Alpha被这股气息刺激得眼冒红光,正试图往前冲,被薄言的信息素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
“都滚开!”薄言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走到实习生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试图用雪松气息隔绝外界干扰,“抑制剂呢?”
实习生已经意识模糊,只会抱着膝盖哭:“找……找不到了……”
薄言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刚想拿出手机叫医疗部,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那股玫瑰甜香像带着钩子,正往他的腺体里钻,搅得他本就没恢复的信息素更加紊乱。消毒水的气息瞬间翻涌起来,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像快要熄灭的篝火。
“薄总监!”陆承洲连忙上前,挡在薄言身前。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醇厚的皮革与威士忌气息像张厚实的毯子,稳稳地盖住那股甜香,同时将薄言护在身后,“医疗部的人马上就到,您先回办公室!”
薄言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陆承洲宽阔的背影,看着那股将自己完全包裹的暖香,喉结动了动,竟没像往常一样拒绝。
医疗部的人来得很快,带着抑制剂和隔离罩,七手八脚地把实习生抬走了。走廊里的甜香渐渐散去,只剩下皮革与威士忌的暖意,和薄言那股还在微微颤抖的冷香。
陆承洲转过身,就看到薄言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眉头紧蹙,手死死按着胸口,指节泛白。
“您怎么样?”陆承洲连忙扶住他,掌心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才发现薄言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没事。”薄言推开他的手,试图站直,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陆承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一次,对方没再挣扎。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颤动。陆承洲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包裹住薄言,皮革的沉稳混着威士忌的暖,像给冰块裹上了层绒布。薄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消毒水的冷香里,竟悄悄沁出一丝雪松的温润,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滴春水。
“回办公室。”薄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没再推开他。
陆承洲半扶半搀着他往办公室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过去,不知是在暖对方,还是在暖自己。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空气中交织缠绕的气息,像首没谱的曲子,乱得人心慌。
把薄言扶到沙发上坐下,陆承洲刚想去找抑制剂,就被拉住了。薄言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带着点微颤,眼神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别去。”
陆承洲愣住了。
“陪我坐会儿。”薄言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信息素……很安神。”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陆承洲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在沙发旁坐下,没说话,只是让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保持平稳,像个尽职的暖炉,默默烘着那片快要冻僵的寒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薄言的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陆承洲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自己裹在冰壳里的S级Alpha,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近。
不知过了多久,薄言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刚才……谢了。”
“应该的。”陆承洲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您的信息素……”
“没事了。”薄言打断他,坐直身体,那股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冷得像冰的执行总监,“技术部的任命,你到底接不接?”
陆承洲看着他,忽然笑了:“接。”
薄言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
“但我有个条件。”陆承洲的目光很亮,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以后不准在信息素不稳的时候硬撑。”
薄言的眉头瞬间蹙起,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刚想反驳,就对上陆承洲认真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担忧,像威士忌的暖流,慢慢淌过冰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承洲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不安分的火苗突然烧得更旺了。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漾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悄悄钻进消毒水与雪松的缝隙里,缠得紧紧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要把人融化。陆承洲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薄言之间那道无形的边界,已经被悄悄拆开了个角。而那些藏在信息素里的心思,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下午五点,总部的任命文件准时发到了公司群里。陆承洲的名字后面跟着“研发部兼技术部总监”的头衔,下面跟着一串恭喜的消息。
小陈拿着手机跑过来,兴奋地嚷嚷:“陆哥!你真成老大了!晚上必须请客!”
陆承洲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顶层。那里的灯还亮着,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顺着风飘下来,混着皮革与威士忌的暖香,在夕阳里酿成了杯说不清滋味的酒,醉得人心头发烫。
他拿出手机,给薄言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过多久,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