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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橙味的试探 ...

  •   张总监闹事的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惊起涟漪,却也在清晨的阳光里渐渐平息。保安把人拖走时,张总监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断断续续骂着些胡话,只是那股狂暴的信息素早已溃散,再没了半分威慑力。

      研发部的人惊魂甫定,看着陆承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昨晚若不是他第一时间撑起信息素屏障,恐怕不少人都要遭殃。

      “陆哥,薄总监……没事吧?”小陈端着热咖啡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昨晚也看到了薄言发白的脸色,心里总有些不安。

      陆承洲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出几分暖意:“没事。”他说得笃定,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S级Alpha强行释放信息素的反噬有多厉害,他虽未亲身体验,却也在教科书里见过描述——轻则眩晕乏力,重则损伤腺体。

      他看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里面的动静。

      “报告整理得怎么样了?”陆承洲岔开话题,接过小陈递来的平板电脑。

      “按您说的框架弄好了,数据图表都附在后面,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陆承洲低头翻阅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据间流转。全国用户画像的分析报告比预想中更完善,技术组甚至连夜做了三个可视化模型,能直观地呈现各区域用户的需求差异。他越看越满意,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

      “做得很好。”他抬头看向小陈,“打印两份,一份给我,一份……送上去。”

      小陈愣了愣:“现在就送?”

      “嗯。”陆承洲点头,“说好周五交,不能食言。”

      小陈拿着报告去打印时,陆承洲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清晨的阳光带着湿润的水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熬夜带来的疲惫。楼下的花坛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像极了江执昨晚发来的照片里,薄凛白大褂上别着的那支钢笔——据江执说,笔帽上刻着朵极小的苦橙花。

      “陆哥,报告打好了。”

      陆承洲收回目光,接过其中一份报告:“我去送吧。”

      顶层走廊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总监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没透出光,想来里面的人还没醒。陆承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依旧没反应。

      难道是昨晚反噬太严重,昏睡过去了?

      陆承洲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门把,轻轻一转——门没锁。

      他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薄言趴在办公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冷得发青,连平日里平稳起伏的肩膀,此刻都透着几分脆弱。

      陆承洲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薄言。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与疏离,像个耗尽电量的机器人,安静得让人心慌。空气中那股紊乱的信息素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难受,消毒水的清冽里掺了丝雪松的涩意,刺得人鼻腔发酸。

      陆承洲放轻脚步走进去,把报告轻轻放在桌角。他的目光落在薄言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指节泛白,甚至在微微颤抖——这是信息素紊乱的典型症状。

      他皱起眉,转身想去茶水间倒杯温水,衣角却不小心勾到了桌腿,带得桌上的笔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薄言猛地抬起头,墨色的瞳孔里布满红血丝,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警惕,像只被惊扰的困兽。当看清来人是陆承洲时,他眼底的锐利才稍稍收敛,却依旧冷得像冰。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

      “报告做好了,给您送过来。”陆承洲指了指桌角的文件,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苍白的脸上,“您……还好吗?”

      薄言的眉头瞬间蹙起,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出去。”

      陆承洲没动。他看着薄言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放在桌下、悄悄攥紧的拳头,忽然想起昨晚对方强撑着释放信息素护住整个研发部的样子。

      “您的信息素紊乱了。”陆承洲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这里有抑制剂,效果很好,您要不要……”

      “我说出去!”薄言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更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消毒水的气息瞬间翻涌起来,带着明显的攻击性,“陆承洲,别以为昨晚帮了我,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陆承洲被那股气息逼得后退半步,却没真的转身离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药瓶,放在桌上:“这不是指手画脚,是同事间的关心。您要是不想用,扔了就行。”

      说完,他没再看薄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心里那点担忧又重了几分。

      回到研发部,小陈凑过来问:“薄总监看报告了吗?没说什么吧?”

      “他刚醒,估计还没看。”陆承洲摇摇头,把药瓶的事抛到脑后,“让大家把手头的事收尾,下午可以调休半天。”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连老周都激动地拍了拍桌子:“陆哥万岁!”

      陆承洲笑着摆摆手,刚想坐下喝口咖啡,手机就响了。是江执打来的,背景音嘈杂得很,隐约能听到医院的广播声。

      “洲哥!救命啊!”江执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在住院部碰到薄医生,他好像被病人家属刁难了,对方指着鼻子骂他冷血,薄医生一句话都没说,脸色白得吓人!我想上去帮他说话,可被护士拦住了,现在怎么办啊?”

      陆承洲皱起眉:“病人家属为什么刁难他?”

      “好像是手术没成功……但我听护士说,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薄医生尽力了……”江执急得快哭了,“他现在一个人站在安全通道里,背影看着好可怜,我想去给他送瓶水,又怕打扰他……”

      陆承洲沉默了几秒,想起那个冷得像冰的薄言,又想起此刻安全通道里那个独自承受委屈的薄凛,忽然觉得这两兄弟都带着股让人揪心的倔强。

      “去吧。”他轻声道,“就说‘天气热,喝点水’,别多问,他会懂的。”

      挂了电话,陆承洲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初夏的阳光炽烈得晃眼,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褶皱。无论是薄言的嘴硬,还是薄凛的隐忍,都像被冰层包裹的火焰,看着冷,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执的聊天框,看着昨晚那张薄凛的照片,忽然觉得,或许江执的执着,并非没有道理。

      下午调休时,陆承洲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市一院。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薄凛的情况——倒不是关心,只是觉得,作为薄言的堂兄,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些理解薄言的线索。

      医院的停车场里,他刚停好车,就看到江执从门诊楼跑出来,怀里抱着个保温杯,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洲哥!你怎么来了?”江执看到他,眼睛一亮,“我刚给薄医生送了水,他接了!还跟我说了谢谢!虽然声音还是冷冷的,但他没拒绝我!”

      陆承洲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笑了笑:“看来你的牛奶味信息素,终于起作用了。”

      “什么呀……”江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是他刚好渴了吧。对了,我刚才看到薄医生进了住院部的电梯,好像是去查房了。他身上的苦橙味淡了好多,消毒水味却变浓了,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信息素也会变啊?”

      陆承洲想起薄言紊乱的信息素,点了点头:“嗯,情绪会影响信息素的稳定性。”

      两人正说着,住院部的大门打开,薄凛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有些慢,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累坏了。路过花坛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里面的苦橙花,眼神放空,没了平日里的锐利。

      江执的心跳瞬间加速,攥着保温杯的手指都在发抖:“他……他看过来了!”

      陆承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薄凛确实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江执脸上停留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却也没立刻移开。空气里,那股清冷的消毒水味里,真的掺着丝极淡的苦橙香,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薄医生好像……没那么冷了。”江执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陆承洲没说话,只是看着薄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觉得,薄家这两兄弟,或许不像表面上那么难接近。就像苦橙花,看着清冷,凑近了,才能闻到那股藏在苦涩里的甜香。

      离开医院时,江执还沉浸在“和薄医生说上话”的喜悦里,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下周六的公益讲座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陆承洲听着他的念叨,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车快开到公司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谢谢。】

      陆承洲愣了愣,看着那串号码,忽然想起早上放在薄言桌上的药瓶——那上面印着药店的电话,他当时为了方便,顺手留了自己的号码。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不客气”,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皮革与威士忌的信息素在车厢里轻轻弥漫,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陆承洲看着前方的车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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