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回百转》蓱麓

23、第二十二章：海上突围

　　第二十二章海上突围

　　快艇在夜色中飞驰，引擎的轰鸣被海风吹散。沈枫厌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海平线。后视镜里，雾岛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任何异常的光影，但他知道林深正在那里独自面对至少三个组织的追捕。

　　江黎坐在副驾驶位，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林深给他的那条项链。通过链接，沈枫厌能感觉到他翻涌的情绪——担心、悲伤，还有某种深沉的无力感。这是江黎很少允许自己体验的情绪，但此刻，他无法控制。

　　“他还活着。”江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还在岛上。他在战斗。”

　　沈枫厌腾出一只手握住江黎的手：“他会撑住的。他是S级，而且在那里隐藏了二十年，一定有办法。”

　　楚风在后座检查武器，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但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三个组织联手。我见过时序基金会的武装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他不是普通人。”沈枫厌说，“而且他选择留下，一定有他的理由。”

　　快艇继续向前。按照林深的指示，他们应该向东南方向航行，绕过雾岛的视线范围，然后转向北，直指舟山本岛。但航行不到十分钟，江黎突然睁开眼睛。

　　“有追兵。”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北面，两艘快艇，速度很快。他们猜到我们会从这条路走。”

　　沈枫厌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雷达。确实，两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预计十五分钟后会追上。

　　“还有别的方向吗？”楚风问。

　　“东面是公海，但那边可能也有埋伏。”江黎闭上眼睛感知，几秒后，“南面……有更大的船，速度较慢，但火力肯定更强。”

　　三面围堵，唯一看似空白的西面，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雾岛。

　　“他们想逼我们回岛上。”沈枫厌明白了，“形成包围圈，让我们在逃跑中暴露。”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江黎看向南面，“那艘大船，时序基金会的标志。它的速度慢，但如果绕过去，我们可以利用它作为掩护，从它的盲区突围。”

　　楚风皱眉：“太冒险了。那可能是主力舰，火力肯定很强。”

　　“但也是最意想不到的路线。”沈枫厌已经转向，“江黎说得对，他们预计我们会拼命向北逃回安全区域，或者向西退回岛上。不会想到我们主动撞向他们的主力。”

　　快艇调转方向，向南全速前进。引擎的声音更响了，但沈枫厌顾不上隐蔽——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

　　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快艇像一把刀切开水面，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十五分钟后，他们已经能看见那艘大船的轮廓——一艘改装过的科考船，比“深海号”大得多，甲板上能看到起降平台，显然可以搭载直升机。

　　“他们发现我们了。”江黎盯着那艘船，“雷达已经锁定，但还没有开火。”

　　“在等什么？”

　　“也许想抓活的。”楚风冷笑，“毕竟他们对活着的E级更感兴趣。”

　　快艇继续靠近。距离两海里时，大船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巨大的光柱扫过海面，很快锁定了他们。

　　“停船！否则开火警告！”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冷硬而机械。

　　沈枫厌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推到最大。快艇像离弦的箭，直奔大船而去。

　　“他们会开火的。”楚风握紧手枪。

　　“不会。”江黎肯定地说，“他们想要活口。”

　　果然，大船上虽然传来各种警告声，但始终没有开火。直到快艇距离不足五百米时，甲板上的武器系统才开始瞄准——但那不是致命武器，而是捕捉网和麻醉弹。

　　“就是现在！”江黎突然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的信息素瞬间爆发，不是普通的释放，而是精确的频率干扰。大船上的电子设备开始闪烁，雷达屏幕雪花一片，武器系统失灵，连灯光都变得不稳定。

　　这是E级信息素者的另一个能力——干扰电子系统。信息素的特定频率可以影响电磁场，造成短时间的设备瘫痪。

　　“十秒！”江黎喊道。

　　快艇在这十秒内全速冲刺，从大船的侧面掠过。沈枫厌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混乱的人员，听到他们惊恐的喊叫声。

　　十秒结束，大船的电子系统恢复。但快艇已经冲过了它的侧面，进入了它火力的死角。

　　“继续向南！”江黎重新坐下，脸色苍白，“绕过它，然后向东，从它们的包围圈外围绕过去。”

　　快艇在夜色中继续飞驰。身后，那艘大船开始转向，但速度太慢，追不上。北面的两艘快艇正在重新定位，但失去了雷达锁定，只能靠肉眼搜索，在茫茫大海上几乎不可能。

　　五分钟后，他们彻底甩掉了追兵。

　　沈枫厌稍微减慢速度，让引擎休息。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刚才那下……”楚风看向江黎，眼神里有一丝敬畏，“你干扰了整艘船的电子系统？”

　　“只是临时瘫痪。”江黎的声音有些虚弱，“持续时间不长，而且消耗很大。”

　　沈枫厌通过链接能感觉到，那种消耗比江黎表现出来的更大。他握住江黎的手，发现那人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休息一下。”他说，“我来警戒。”

　　江黎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链接中，沈枫厌能感觉到他在快速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利用任何可能的间隙恢复精力。

　　快艇继续航行，速度稳定在安全范围内。海面依然平静，月光洒在波光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如果不是刚刚经历过追捕，这甚至可以说是浪漫的夜景。

　　一个小时后，雷达显示前方出现陆地轮廓——舟山本岛。沈枫厌松了口气，通过通讯器联系陈博士：“我们接近了，需要接应。”

　　“收到。”陈博士的声音传来，明显也松了口气，“赵铁已经在码头准备。你们安全吗？”

　　“安全，但林深……还在雾岛。”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们会想办法。先回来。”

　　快艇驶入一个隐蔽的港湾，赵铁带着人在码头等待。上岸后，沈枫厌才发现自己和江黎全身都湿透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浪的飞沫。江黎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脚步有些虚浮。

　　“车上有医疗包。”赵铁迅速安排，“先回安全屋，这里不安全。”

　　一行人快速撤离。车上，沈枫厌让江黎靠在自己肩上，通过链接持续传递稳定的能量。不是信息素，而是纯粹的情感支持——那种坚定的、不放弃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在一起的感觉。

　　江黎没有睁眼，但唇角微微上扬。他的手与沈枫厌的手紧紧交握。

　　安全屋在舟山本岛的一个老居民区里，外表普通，内部却经过专业改造。进屋后，江黎被扶到沙发上休息，其他人围坐在客厅，等待陈博士的视频通话。

　　十分钟后，陈博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异常凝重。

　　“雾岛那边……”他顿了顿，“发生了剧烈的时间震荡。我们的监测设备记录了峰值超过9.0的时空曲率，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现在岛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沈枫厌感到心脏一沉。他看向江黎，那人已经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那种极致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平静。

　　“他还活着。”江黎说，“但不在那个时间层了。”

　　“什么意思？”楚风问。

　　“林深使用了某种……终极手段。”江黎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蓝色晶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可能把自己转移到了别的时间层，或者进入了深度静滞状态。不是死亡，但也不是普通的活着。”

　　沈枫厌握住他的手：“能找回来吗？”

　　江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如果我能学会他留下的方法。”

　　他取出林深给的U盘，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表面：“这里有他二十年的研究，包括如何修复时空异常，如何……在时间层之间穿梭。”

　　陈博士在屏幕中激动起来：“如果真有这样的技术，那将是划时代的发现！”

　　“也是极度危险的发现。”江黎看向他，“在真正掌握之前，我不建议任何人尝试。林深是S级，都用了二十年才做到这一步。”

　　安全屋里陷入沉默。窗外，舟山本岛的夜晚依旧平静，居民们正常生活，完全不知道海上发生的一切。

　　“时序基金会和其他组织不会善罢甘休。”赵铁打破沉默，“他们虽然没抓到林深，但知道我们和他接触过。接下来，我们的安全等级需要提到最高。”

　　楚风突然开口：“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他们对我的家人下手……”

　　“我们会保护。”赵铁说，“已经派人去了。”

　　沈枫厌看着这些人——来自不同背景，却因为共同的敌人走到一起。他忽然理解了林深说的那句话：时间不是敌人，不是工具，是礼物。而这份礼物，只有在与人分享时才真正有价值。

　　“我们需要计划下一步。”他说，“林深留下的资料，那些被救出的实验体，还有时序基金会的行动——这些都需要我们处理。”

　　江黎点头，站起身：“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研究林深留下的资料，同时加强防御。”

　　所有人都去休息后，沈枫厌和江黎留在客厅。江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的方向。那里是雾岛，是林深独自战斗的地方。

　　沈枫厌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他会没事的。”

　　江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那时我才四岁，他抱过我，说‘这个孩子会有不平凡的人生’。母亲以为他是在夸我，现在想来，他可能已经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看到时间线，看到可能性，看到……我将来会站在这里。”江黎转过身，面对沈枫厌，“他会没事的，不是因为我相信命运，而是因为我相信他的选择。”

　　沈枫厌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他吻了江黎，轻柔而绵长。

　　“我们也会没事的。”他说，“因为我们会一起面对。”

　　江黎回应这个吻，手臂环住沈枫厌的腰，将他拉近。这一次的吻比以往更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坚定。

　　当吻结束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累吗？”沈枫厌问。

　　“还好。”江黎说，“有你在这里，就不觉得累。”

　　他们回到卧室，相拥而眠。窗外，舟山本岛的夜色宁静而温柔，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这片大海在守护着他们。

　　而在雾岛的方向，也许正有一个人在另一个时间层里，看着他们，微笑着，继续守护着这片他爱着的土地。

　　战斗还在继续，但至少今夜，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暂时的安宁。

　　这就够了。